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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字訣(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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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緣字訣(7)

鎖鏈穿透琵琶骨, 單薄的白衣緊貼於肌膚之上,森森血跡凝結在肩膀,大片大片地洇濕。

臉色蒼白如死人,滿頭烏發散亂而下, 將臉龐遮擋, 忽然間, 一盆冷水澆了過來, 少年一個激靈。他費力將濕漉漉的睫毛撐開一條線, 眸光凝聚, 紺藍色逐漸沈澱出一片澄澈純凈,睜開了眼睛。

黑暗中漸漸勾勒出一個人的輪廓,他向著那被重重鐵鎖束縛的少年走了過來,冰冷的視線, 一寸寸拂過他的臉龐, 輕輕轉動著大拇指上的玉戒。

“醒了?”

肖玨沒有反應。

他的潛意識還處於茫然的狀態,目光與男人對上,好像還置身於多年前的某段時光之中, 那個哥字卡在喉間, 唇瓣也半張著, 卻被布條阻隔了聲音。

雙眼瞪大, 帶著一種孩童似的稚嫩。隨著身上痛感的層層傳遞, 意識到如今處境的他,猛地醒悟,整個人仿佛化為隨時暴起, 一口咬斷敵人咽喉的豹子, 整個人充滿濃烈的恨意。

憎恨的情緒,不斷沖男人撲打而來, 鎖鏈因劇烈的反抗而嘩啦作響,猛地牽動傷口崩裂,鮮紅的血順著肩膀流了下來,一滴一滴墜落在地。

他死死地瞪著男人,眼白中血絲密布。

“怎麽不喚人呢,嗯?朝蕣,是我啊,你的哥哥啊。”

肖淵笑得慈眉善目,用一種悲憫的眼神看著他,“這副模樣,還真是可憐,如果段靈懷還活著,真應該讓她來看看,她最疼愛的小兒子,如今都在忍受怎樣的折磨。她到死都放不下的人,是你,而你,也沒有讓我失望啊。明知道那是假的,還是跟了上來,這份母子情深,還真是感人肺腑呢!”

啪啪啪三聲,他拍手讚嘆,嘖嘖道:

“畢竟百國第一美人,有哪個男人能放得下,就連父親,連我……”

“都在日夜想念她的滋味。”

肖玨的眼睛紅得像是要滴出血,嘴巴卻被死死地封住,說不出一句話。

肖淵見狀,伸手撕開他嘴上的封條,半點也沒留力道,他端詳著肖玨的面孔,五官完美到,就連那撕開封條留下的紅色痕跡也無損半分,嗤笑,“真是漂亮的一張臉,讓人看了就惡心。”

他戴著雪白的指套,捏著他的下頜骨逐漸用力,像是要硬生生捏碎一般,

“骯臟的小雜種,段靈懷怎麽會有你這樣一個兒子。”

一口血沫噴到他臉上,肖玨吭哧喘氣,唇角血絲蜿蜒,肖淵偏了偏頭,不見半點怒色,反而揚唇一笑,

“如果你是我的孩子……”

話還沒說完就被咬住,他的犬齒隔著指套重重地咬合,就像一匹嗜血的狼一般。硬生生咬下一塊血肉,肖淵吃痛至極,擡起一腳踹在他的膝彎,堅硬的靴子,與他的骨頭重重一磕,碎裂聲響起!肖玨痛到扭曲的臉色,極大程度地愉悅了肖淵,他捂著逐漸滲出鮮血,染得模糊一片的手掌,咬著薄薄的指套脫掉,再用它在手掌上隨意地纏了幾圈止血,盯著肖玨,直搖頭,“不乖,你不是一個乖弟弟。我該怎麽懲罰你才好?”

他的臉色突然凝固,宛如一塊雕塑一般定定不動,這令肖玨心中升起巨大的恐慌。

肖淵長長地哦了一聲。

“對了。那個女人。”

“那個姓雲的女人。”

果然看見極度的恐懼在少年臉上閃過,他的臉色更加慘白,汗珠大顆大顆地滾落。也許是害怕暴露了情緒,他緊緊地閉上了眼,渾身在不可控制地顫抖,卻疼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肖淵頗覺滿意,又立刻搖起了頭,一副頗為遺憾的表情。

“可惜,我與人約定好了,要將她作為送給那人的大禮。”可惜,不能像對待段靈懷那個賤.人一般肆意踐踏。否則那一定很有趣,肖淵心中的遺憾更濃了。他是當真覺得有趣兒,興味盎然地摸了摸下巴。

“你說她會不會來呢?”

“會不會,為你而來。”

“你們的關系很是親密吧。到哪一步了?她有教會你,做一個真正的男人麽?”

“我聽說,為了那個女人,你還搞出一大堆幼稚的把戲。”肖淵皺眉,一副很不讚同的樣子,“我親愛的弟弟,你怎麽一直不明白,這個世間,本來只有掠奪者才能生存。果然像你的母親一樣愚蠢,這種淺顯的道理,難道要我教你麽?”

他貼近他的耳邊,循循善誘,“既然想要完全地得到她,就應該砍斷她的手腳,折斷她的羽翼,永遠地鎖在床榻之上,任你宰割,讓她明白你才是她的全部。”

“女人就是這樣下.賤的東西。”

“不要讓她覺得,你是非她不可的啊……否則就會得寸進尺,一步步爬到你的頭上來。”

肖玨強忍著巨大的痛苦,擡起眼,汗濕的發貼在額角。一字一頓地說:

“你懂個屁。”

肖淵的臉色凝固。他直起了身子,玉扳指抵在眼角,整個人看起來有點陰沈:“看來你還沒有吃夠教訓。啊,對付你這樣的小雜種,皮肉之苦恐怕並不管用。你忘了你的母親是怎麽死的?你也不希望同樣的事,在你心愛的女人身上發生吧?”

肖玨嘴角下撇,比肖淵還要陰冷幾分:

“你敢動她試試。”

不過是喪家之犬的狂吠,肖淵根本沒放在眼裏,“嘖。”他徐徐嘆了一口氣,好似頗為無奈。

“我也不想這樣對你的啊。”

“進來吧。”隨著吱呀一聲,一絲光線透了進來。推門走入的少女一看見肖淵,便咯咯直笑,“老遠就聞到了血腥氣兒,看來您的手段不太高明呀。”

正是梁懷菁。

她走進幾步,看清少年的形容,驚訝一閃而過,轉頭對肖淵道:“我有一事不解。您為何要盯著這個公子玨不放,他只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庶子,不是麽?”

肖淵面露不悅,她立刻:“是我多嘴了。”

“過來。”肖淵一把將她鎖在懷裏,手指一路往下順著裙腰邊緣滑進。刺入到黑暗地帶,少女的臉龐迅速地紅了起來,無法忍受地倒在他的懷中。他天生就有那樣的力量,令人不由自主地屈服在他睥睨萬物的強勢之下,為他神魂顛倒。面紗掉落,肖淵視線觸及她絕美的面龐,卻厭惡地撇了開。

他冷冷地說:“真是一個劣質的替代品,”

梁懷菁沈浸在手指的強勢入侵之下,浪蕩地喊出了聲,根本沒註意他說了什麽。

“閉嘴。”肖淵把人按在懷中,不看到她的臉。忽然沈聲說, “名雙疊,代天下,你可曾聽說過這個預言。”

“是一個卦象,“梁懷菁嗯嗯地哼著,喘著氣,“可是那卦象所昭示的,不是一名女子麽?”

肖淵掐著她的下巴,“是,也不是。可見,對天下人的誤導有多深了。玨可解玉中之王,貴不可言,此名是上天預示,我父親擬旨親賜的名。”

肖玨的視線涼涼地瞥了過去,少年一動不動,仿佛已經是個死人,“虞氏造反,他當居首功,父親卻不升反降,貶謫入燮國,看似驅逐,實則,是要他接管燮國的基業。連我這個太子都越過了,段太尉甚至派出親衛護送。

在古書上,還曾記載了一個說法,玨,多用作女名,玦才為男子名。與那預言,每一樣都吻合上了,怎能不令我忌憚?”

“那你為何不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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