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雲泥之別 是雲是泥,大家的看法好像是……

關燈
第139章 雲泥之別 是雲是泥,大家的看法好像是……

“此次談判, 我大清與鄂羅斯國,自東以貝加爾湖為界,自南以烏第河為界……”

暢春園, 九經三事殿, 端坐於眾臣之上的康熙的右下首, 禦前太監總管梁九功正手捧聖旨, 宣讀大清與沙俄簽訂的《尼布楚條約》的內容。

而躬身站立在殿中的重臣們,饒是在今日的禦門聽政之前早已經聽說了一部分相關的信息, 但今日真正在朝堂上聽到完整且準確的內容宣讀,還是感覺整個人都聽得熱血沸騰, 激動不已。

因為這幾乎意味著大清的疆土整整擴大了將近兩千萬公頃的面積啊, 雖然也知道那些屬於苦寒之地, 於耕種和人們生存都沒有什麽大的用處, 但就算是那樣, 那也是實打實的成為了大清的地盤啊。

更重要的是,這些都跟康熙原先在他們看來簡直是獅子大開口和無理取鬧的要求簡直一模一樣!

這這這……當今聖上料事也太強了吧?

“至此, 大清於鄂羅斯國,互不侵犯,永為同好!”

眾人激動期間,梁九功終於念完了所有的條約內容,收齊了手裏聖旨。

康熙這邊, 卻沒有第一時間說話。

於是大臣們便也忍不住互相討論起來。

“太好了, 整整兩千萬啊!兩千萬公頃啊……”

“不止吧,具體的咱們還沒有過去測量呢,說不準可不止兩千萬!”

“是啊是啊,這要是再遷些百姓過去,把那邊的土地耕種起來, 到時候何愁咱們大清不興啊!”

“這簡直跟皇上先前說的一模一樣啊!皇上真是神了!”

“索相和佟相也很厲害啊,此次鄂羅斯人一敗塗地,真是痛快,痛快極了!”

眼見著底下討論的聲音越來越大,康熙於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梁九功,梁九功立刻點點頭,又上前一步出聲道:“靜!”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立刻收聲並重新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眾卿都聽到了,此次我大清與沙俄的談判,總算是在結束在了預料之中,我想,你們也發現了,這次談判的結果,與朕先前居然把談判的結果預料的分毫不差,想必你們都覺得朕料事如神吧?”

康熙一句話問出口,所有人心中一凜,隨即下一息,眾人齊齊俯身下拜,高聲齊喊:

“皇上聖明——”

然而,這句歌功頌德的話一出口,端坐在龍椅之上的康熙,卻並沒有如以前那樣用愉悅的聲音做出回應,反倒是冷笑了一聲。

這一下子讓所有的人都有些摸不到頭腦了。

康熙也並沒有讓他們多等,幾乎是立刻的,他直接高聲斥道:“聖明?你們以為,這次談判的勝利,僅僅是朕想勝利就勝利的嗎?”

朝堂之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明白康熙發脾氣的原因。

“這次談判會有這樣的成果,哪裏是靠朕的料事如神,真正的原因,是事在人為!”

一句“事在人為”,讓很多不明真相的人都紛紛開始面面相覷,人群之中,只有知道些許真相的納蘭明珠和知道全部真相的張英沒有任何的動作。

“朕……早在去歲沙俄之行沒能成行的時候,就派了一隊人馬,前往了我大清與沙俄的邊境提前探路,他們不足二十人,領了朕的密旨之後,輕裝上陣,不懼風霜,一路走了快一年,最後才終於拿到了可以定下大清此次與沙俄邊境線的決定性物件!”

康熙說到這裏,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環視了一下四周圍的眾臣。

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張英的身上。

“敦覆,你養了個好兒子啊。”

此言一出,眾人忍不住嘩然的同時,齊齊看向了平日裏在朝堂上就以低調出名的張英。

康熙的話,雖然聽起來有點像是“責罵”,而不是誇獎,但當下這個時刻,再結合康熙話前話後的語境,所有人都聽明白了,康熙剛才所說的派去“探路”的那一小隊人馬裏面,領頭的,應該就是張英的兒子!

而張英的兒子,據他們所知,老大張廷瓚,至今還在翰林院裏面熬資歷,翰林院裏面的臣子們還經常見他,怎麽的都不可能在一年之內去邊境,那麽皇上口中的兒子就只有張英那個才剛剛中舉沒多久,就在恩榮上鬧出“抄襲”《洛神賦》風波的次子張廷玉了。

“微臣惶恐。”

張英在康熙點名之後,就立刻雙手一打袖,整個人直接躬身跪了下來。

“誒~你惶恐什麽?”

康熙擺擺手:“張廷玉能在弱冠之年,敢於就領著那麽幾個人,只身進入苦寒之地,最後不僅能平安到達尼布楚,還給咱們大清帶去了談判勝利的決定性證據,此子可堪大用啊!”

“承蒙聖上看中,犬子能為皇上效勞,能為大清出力,是犬子之榮,亦是犬子身為大清子民該有之責,然犬子年輕氣盛,尚需磨礪,臣鬥膽,還請聖上幫微臣嚴加管教,莫要讓犬子心大,以至於將來試了分寸。”

張英讓康熙幫忙管教兒子這話一出口,大家看向張英的目光變得更加新奇了。

畢竟他們可從來不知道,一向低調內斂的張英,這一次不僅兒子大出風頭,連他自己都開始說出讓皇上幫忙管教兒子這樣的話了!

雖然說皇帝從某種說法上來講,是為“天下萬民之父”,但你也未免有點……太直白了吧?

“哦?這不僅不跟朕討賞,還要讓朕幫你管教兒子?”

果然,康熙也聽得十分有趣,說話都帶著調侃了。

隨即調侃完,他不等張英再說什麽,便搖頭道:“敦覆啊,你這樣可不行,管教子女,要寬嚴相濟,張廷玉既然此次為我大清立了功,還是幾近於開疆拓土的大功勞,那朕就得賞!大大的賞!”

擲地有聲的賞字說出口的時候,站立著的大臣堆中,有幾個人立刻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他們暗暗的點了點頭。

而龍椅之上,康熙說完了賞,眉頭便又皺了起來:“不過朕也不能讓你這個當父親的以後不太好管教兒子,所這個賞,朕還得再斟酌斟酌……”

“啟稟皇上,奴才有一個法,或可讓皇上與張大人兩全。”

就在康熙“為難之際”,人群中一個滿臣忽然出聲,這回,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到了那位滿人臣子的身上。

“托合齊?你能有什麽兩全之法?”

康熙的語氣裏帶著玩味,但他一發話,就代表著他允許了托合齊的發言。

“稟皇上,奴才聽聞,張大人的二子張廷玉,至今還未婚配,想必是此子自有一腔報國之心,無心婚配,如今既然已功成名就,皇上何不賞此子一樁婚事,成人之美,待此子順利歸家,豈不雙喜臨門,更加歡喜”

托合齊發言結束的那一刻,朝堂之上,直接安靜了一瞬。

康熙沒有說話,張英也沒有開口。

這時:“啟稟皇上,奴才覺得托合齊大人的說法有失分寸了,向來咱們滿人的婚事,由皇上定奪,此為常理,而漢人婚姻,歷來是所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聖上下旨,雖無不妥,但恐對滿漢和諧造成影響啊……”

居然是納蘭明珠開口了。

“納蘭大人所言有理,但既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張廷玉的婚事應與其他漢人沒有什麽幹系吧,只要張大人同意,聖上只做牽線指婚,於滿漢和諧應當無礙才是……”

“奴才覺得托合齊大人的提議……”

一時間,朝堂之上,滿臣們居然開始熱烈的討論了起來……

待到眾人發覺康熙已經許久不出聲,就連納蘭明珠也是只說了那麽一席話,就不再言語之後,眾人終於漸漸地安靜了下來。

“敦覆……張廷玉……居然沒有婚配嗎?”

康熙在眾人安靜下來之後,第一個問的,就是張英。

而垂著頭的張英,在聽到康熙問的這句後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反而是輕輕的閉了閉眼,隨機睜開:“是,犬子……尚未婚配,但……並非像諸位大人所言,只是因為有一腔報國之心,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婚事,如此而已……”

“這倒是奇了。”

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康熙的目光,從張英的身上,轉移到了剛才“踴躍發言”的諸位滿臣身上。

“這麽好的苗子,直到過了弱冠,都一直沒有合適的婚事……反觀咱們八旗子弟……”

滿臣們心中不禁一個咯噔。

“別說是出幾個能看的好苗子了,這不足弱冠的之年,尚未出仕的,不思在家習武念書,反倒是天天出門鬥雞走狗,串花溜巷,惹是生非……”

一句句諷刺之餘砸下來的時候,幾乎所有的滿人都縮起了腦袋。

康熙冷笑一聲:“最後居然都能欺負到先皇、朕、以及阿哥公主的頭上,這麽一比,簡直是連人家的一根腳指頭都不如啊,眾卿,慚愧與否?”

“奴才——有罪——”

在一群“撲啦啦”打袖聲中,撲通撲通的跪地聲響徹在了九經三事殿內,人群中不少兒子此刻被關在順天府的滿臣們忍不住的擡頭擦汗,生怕康熙一個不高興,把他們待在大牢裏面的兒子統統拉出去砍了。

要知道“天子一怒,伏屍萬裏”那可不是開玩笑的啊!

“行了!”

康熙沒好氣的回應響起:“成日裏的有罪有罪,你們要真知道自己有罪,就不會舔著臉站在朕的面前讓朕看了心煩了!都下去吧,關於張廷玉的賞賜,押後再議!”

說罷,他一個甩袖起身,邁著四方步離開了九經三事殿。

這也代表著朝會到此為止。

“就……這麽完了?”

澄心堂,寧澄澄聽著胤礽繪聲繪色給自己講述的,朝堂之上關於張廷玉賞賜的廷議,聽到最後的時候,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這幫滿臣的未免……也有點太愚蠢了吧?

雖然早就已經明白,康熙當初之所以輕輕放過鈕祜祿家,是為了放長線釣大魚,趁機試探一下滿人對康熙這個旗主的真正忠心程度,順便讓他們去想他想讓他們想得“歪門邪道”,但寧澄澄真的沒想到,他們居然就這麽輕易上當了!

居然連一個想要“趁機撿漏”的都沒有!

身為那個“漏”,說實話,寧澄澄是不知道該難過還是該慶幸。

可你要說他們蠢吧,他們又偏偏是能推動她與張廷玉婚事的唯一推手,因為如果康熙不讓他們主動來推,那麽將來,這些人就會是他們兩個之間的最大阻力。

只是這想出來的推動的辦法,真的……著實有點太低端了……

“怎麽可能?”

胤礽看著眼中滿是懷疑的寧澄澄,微笑著啜飲了一口茶:“他們雖然沒讀多少書,但像這樣逼著汗阿瑪幹一件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事情的辦法,還是挺多的。”

說罷,他重新將茶碗放回桌案,然後用手指輕輕的敲擊了一下桌面。

“姐姐且等著吧,後招馬上就來了。”

胤礽這話說完後沒多少日子,寧澄澄便聽說,一場關於滿族女子和漢族男人的婚事之爭,被直接鬧到了禦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