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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逆天之運 逢兇必化吉,遇難……背針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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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逆天之運 逢兇必化吉,遇難……背針方……

“不好了, 不好了,難產了!難產了!”

當穿得十分厚重的書童阿歸,像一顆球一樣卷開擋住了外面一切風雪的門簾, 橫中直撞的進入滿是炭火氣息的屋內時, 揣著手正端坐在炕沿上的張廷玉回過神, 下意識的皺眉:

“不要慌, 什麽難產了?”

“呼哧!呼哧!”雖然聽到了少爺的指令,但因為天氣寒冷, 本就喘不過氣的阿歸大口大口喘了幾聲,直到屋子裏面的其他人上前幫他把門重新關好後半天, 阿歸才有空稍微解開了一下口鼻上的防寒圍巾, 大大的咽了口口水才清晰的開口:

“少, 少爺, 吉、吉日格拉的……媳婦兒, 難,難產了……”

“什麽?”

此話一出, 張廷玉終於收了身上所有的淡定,略帶震驚的站起身,詫異道:“不是說才七個月嗎?”

“對,對啊,但是聽說……是這次風雪來的時候, 他媳婦兒為了把羊群快點趕回來, 路上不小心摔了,就直接要生了,但是沒想到,現在卻難產了。”

到此時,阿歸的話終於能說順暢了, 但是消息也讓人憂心不已。

吉日格拉,是他們走到這個位於大清與俄國邊境之後,認識的一個蒙古漢子,這蒙古漢子不僅身強體壯,而且除了他們蒙語,還會說官話以及非常流利的俄語。

偏偏這麽厲害的人,卻要蝸居在這個偏遠的地方,過著游牧生活。

而這其中最大的原因,據張廷玉的觀察,就是因為他媳婦兒哈西。

哈西是個非常傳統的蒙古姑娘,長相在張廷玉以及其他人看來,也只是一般般,但據吉日格拉的說法,哈西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他甚至為了跟哈西在一起,直接跟家人決裂,毅然決然的帶著哈西,兩個人獨自出來一邊放牧一般生活。

吉日格拉的家裏人,反對他跟哈西在一起的原因,他沒說,不過張廷玉猜想,應該是哈西身上有什麽與蒙古族的信仰相違和的地方。

張廷玉在見識到了吉日格拉的本事,聽聞了他與哈西的故事之後,忍不住就對這個蒙古漢子,產生了惺惺相惜之感,加上兩個人聊過之後,發現吉日格拉將要行走的路線,正好與他想探索的地方相符合,於是,他們就一起相攜走了幾天。

關於哈西的身孕,並沒有太多人在意,畢竟游牧民族,懷孕快生了也依然幹活的大有人在,何況哈西的日子還有三個月,哈西自己也從不在意,但沒有想到,今日裏卻發生了這樣的意外。

“這……那可怎麽辦?這種地方……上哪兒給她找穩婆去啊!”

與張廷玉一起北上,負責保護他們的安全,也順便實現自己游歷天下願望的武師徐毅中也急了起來,他也是窮苦人家出身,知道一般人生孩子都是自己生,但如果難產了,那是必須要找穩婆來接生的。

可是現如今,他們還在這方圓百裏不見人的茫茫大草原上,上哪裏去找穩婆接生去?

“吉日格拉怎麽說?”

張廷玉並沒有第一時間接徐毅中的話,反而盯著阿歸問道。

“我不知道。”阿歸條件反射的搖頭,“我就是在外面的時候,聽見裏面他媳婦兒在裏面跟他說,她不行了,讓吉日格拉好好把孩子養大,還說什麽,長生天讓她活下來,應該就是為了這個,但是吉日格拉一直說,不行,說是她死了,他也不會獨活……”

阿歸雖然只是書童,但這一路上,也被張廷玉趕著學習了一些語言,其中蒙語的進步最大,倒是能聽得懂吉日格拉和哈西的日常對話。

“走,咱們去看看。”

聽他學的不清不楚,也沒有見到吉日格拉,張廷玉有些不放心,於是當即開始穿衣服,戴圍巾,並且在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對著隊伍裏的其中一個人道:“鄭大夫,麻煩你帶上你的針具。”

剛剛跟著有了動作,但並沒有他動作快的眾人齊齊楞住。

被點名的鄭實甫鄭大夫更是直接傻眼:“……啊?”

不過他反應倒是快,立刻就出聲申辯道:“可,可是我沒研究過婦人生育啊!”

他能跟著出來的原因,可不是他會婦產科,而是他曾經在軍中做過軍醫,最擅長的,就是治療刀傷骨傷,再不濟的有個頭疼腦熱的,他也能應付,可是要讓他拿針去幫婦女生孩子,這不開玩笑呢嘛!

“我知道,帶上吧。”

張廷玉嘴上說著,手裏的動作已經利索的完成,話音落下的下一刻,他已經幾個跨步走到了剛剛才被關上門前,重新打開並掀起門簾走了出去。

“少爺,等等我!”見他走掉了,稍微慢了一步的阿歸也趕忙收拾好跟上,屋裏的其他人面面相覷,都在猶豫糾結。

“真的要去嗎?”

鄭大夫有些猶豫,開始詢問其他人意見。

“去吧,去看看也好,吉日格拉這個人不錯,這正是人家難的時候,也許咱們能幫把手呢!”徐毅中說完,也快步往外走。

鄭大夫只好把目光看向了另一個人,孟恩。這人是隊伍裏面的向導,也是張廷玉和阿歸的蒙語老師,教張廷玉俄語的人,早在出發三個月之後,就已經自行返京了。

“這一路上,鄭大夫還沒看明白嗎?”

孟恩有些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鄭實甫,鄭實甫還是懵:“啊?明白什麽?”

“明白只要是張二公子決定了要插手的事,這件事,不說絕對能成,也有九分可能。”

“這……這話怎麽說?”鄭實甫更糊塗了,不過他還是一邊問,一邊去提自己的藥箱,因為以孟恩穿衣服的動作來看,他也是要去的,那麽他就算是想不通,也要跟著去。

“大夫還記得,從我們出發到現在,遇見的那些險事吧?”

“如何能忘得了啊,這輩子都不會忘。”鄭實甫一想起這一路上的野獸、強盜、軍痞,以及那些個不友善的路人,心裏就覺得自己這一路真不容易。

“那你是否還記得,在咱們遇到的這一樁樁事情裏面,是不是只有張二公子,每次似乎都是安然無恙的?最嚴重的,就是那次落了泥沼被救出來之後的風寒吧?你都覺得他沒救了,最後他卻平安活下來了。”

穿好衣服拿好東西的兩個人,一邊深一腳淺一腳的冒著風雪往吉日格拉的帳篷走,一邊繼續說話。

“那不是我醫術不精,但張二公子體魄強健嗎?”因為風雪的原因,鄭大夫怕孟恩聽不見,不是大聲喊道。

孟恩回的也很大聲:“當然不是,因為我當時也覺得他要不行了,所以,這其中肯定有原因。”

說完自己的判斷,他不等鄭大夫發問,就繼續開口道:

“說實話,我當了這麽多年的向導,像張二公子這樣,遇難即逢祥,逢兇必化吉的體質,還真是生平頭一次見,他身上,簡直就像是有什麽護身符似的。”

“那也許人家就是真的有啊,要不怎麽小小年紀,就幹跑到這種地方來闖蕩呢?”

“你在小看我找東西的功夫嗎?”

鄭實甫:“……”

他忍不住停下了腳步,眼神怪異的看向了孟恩:“你不會是真找過了吧?”

“對!”

孟恩毫不客氣的點頭讓鄭實甫傻眼,但反應過來發現對方居然繼續走之後,於是趕緊跟上:“你說這些,跟你要我過來有什麽關系啊?”

“當然是我覺得,你只要聽著張二公子的,那很有可能今日就可以直接救兩條命了啊!”

鄭實甫:“……哦。”

他答應完之後,兩個人都不再說話,而是接著往前走,鄭實甫走在孟恩的旁邊,嘴上呼哧呼哧的喘氣,心裏卻忍不住的嘀咕:這個人……還真是……奇奇怪怪的。

明明都已經幹出“小偷小摸”這種讓人不齒的事情了,居然還挺熱衷於讓別人去救人的……

就是這做出決定方法……很真有夠玄的……

就在兩個人快要接近吉日格朗的蒙古包時,他們聽見了兩個人劇烈的爭吵。

“你讓開,我要去尋薩滿!我要救我的哈西!”

吉日格朗的聲音已經不覆以往的爽朗渾厚,而是變得有些沙啞。

“吉日格朗,你冷靜點,現在外面風雪那麽大,即使是你很厲害,也很有可能回不來的,到時候你讓你妻子和孩子怎麽辦?”

張廷玉的聲音沒有吉日格朗那麽大,但卻非常有力。

“我不去難道就眼睜睜的看著我的哈西去見長生天嗎?”

“不會的,相信我,鄭大夫會幫你的。”

“羅廷,你少騙我,他是軍醫,軍醫怎麽會給婦人接生!”

吉日格朗的話讓即將進門的孟恩和鄭實甫心頭皆是一跳,兩個人下意識的對望了一眼,眼睛裏都是驚駭。

因為他們壓根兒就沒有跟吉日格朗提過鄭實甫是軍醫的事,而鄭實甫的性格,也完全不會讓人猜想到他是軍醫。

“他是不會,但他會針灸之術!”

屋子裏面,張廷玉卻並沒有因此而有片刻的遲疑和沈默,他先是強調了一下鄭實甫所會的東西,然後又開口道:

“而我,我雖然不會針灸之術,但我知道一個針方,此方是‘北宋醫王’龐安時所創,專治婦人難產,你真的確定要出去找不知道在哪裏的薩滿,不試試這個針方嗎?”

此話一出,包裏包外,所有人都沈默了一息。

一息之後。

鄭實甫沖進了蒙古包激動道:“只——你,你說的是真的嗎?真的是龐安時的針方?”激動之下,他甚至差點把張廷玉的真實姓氏給爆出來。

“少,少爺……您……什麽時候看的專治婦人的針方啊?”

就連一旁的阿歸,都忘了分寸,傻眼之下,直接開始給張廷玉洩底了。

可是,不管是鄭實甫也好,阿歸也好,其他任何一個用奇怪的眼光看他的人也好,張廷玉都沒有理會他們,而是用目光直視著吉日格朗,等帶著他的回答。

屋子裏面還彌漫著血腥氣,躺在床上的哈西已經沒有了動靜,但她身上厚重的毯子下面,依然可以清晰的看到微微的隆起。

終於,吉日格朗的一雙大手重重的壓在了張廷玉的雙肩之上。

“我不管你是姓張還是姓羅。”高大威猛的蒙古漢子,此時此刻,紅著眼,啞著嗓子,發出的聲音危險而充滿了震懾。

一句話出口,所有人都無言了,但這不奇怪,畢竟他們其實並沒有特別保密。

但吉日格朗的下一句,卻讓眾人心中一驚:

“我也不管你是出來闖蕩的商賈,還是清廷派來的探子。”

所有人:“!!!”

就連張廷玉的眼神都微微震了一下。

“我,吉日格朗,在此,向長生天發誓。”吉日格朗並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而是舉起三根手指向天,“如果你們今日能救活我妻子哈西,從此,我這條命,我的整個身家,都是你的,也只限是你的。”

張廷玉抿了抿嘴,剛要張口說什麽——

“但是如果今日你無法做到你說的!”

他的聲音再次高了起來。

“那麽——”吉日格朗掃視了一下所有人,那目光的狠厲讓所有人都心生恐懼,“你們所有人,都得陪哈西去見長生天!”

說完,他的聲音又低了下來,目光也瞥向了身後,“當然,解決完了你們,我也會去。”

“張二公子,不能——”

此話一出,孟恩立刻急了,趕緊出聲想要阻止,可是張廷玉這邊卻搶先一步,沈聲應道:“好,我答應你!不過,此事與他們無關,我們調整一下,事成,你不必交托性命與我,我也不過是想救人一命而已,事壞,你殺我,放他們離開。”

所有人:“……”

見他答應,吉日格朗也不廢話,又定定了看了一下張廷玉,然後轉身讓開:“好,那來吧,抓緊時間。”

張廷玉點點頭,轉頭看向了鄭實甫:“鄭大夫,拜托了,我念針方,您來用針。”

“啊?……這……”鄭實甫一時有些猶豫。

“別遲疑了,救人要緊。”張廷玉催促道,鄭實甫又糾結了一下,但醫者仁心,張廷玉的話一點兒沒錯,於是他只好咬牙答應,走上前去,跟吉日格朗說話,讓他配合著調整哈西的姿勢,好讓他下針。

於是,片刻之後,吉日格朗的帳篷裏,就開始出現張廷玉報穴位的聲音。

在聽了片刻之後,孟恩終於忍不住走到了阿歸的身邊,細聲問道:

“阿歸,你真的不記得,你們家公子,是在什麽地方看到的這個針方嗎?”

他是真的很好奇,一個年方弱冠,剛剛中了舉,還未成親的少年人,怎麽會去看這種東西?

“我真的不記得了!”

阿歸也小聲的強調回覆。

不過隨即,他像是想起了什麽:“啊,對了,會不會是……少爺出門前帶的那堆書裏面有啊,因為少爺都不讓我碰,所以我不知道裏面是什麽內容……”

孟恩:“……你家少爺不讓你這個書童碰書?那些書這麽金貴的嗎?”

“嗯呢!”

阿歸忍不住猛點頭,然後充滿八卦的一邊看著背對著他們的張廷玉,一邊跟孟恩小聲嘀咕:“因為那些書啊,是少爺的心上人送他的,少爺碰都不讓我碰呢……”

“……難怪了!”

八卦完的孟恩,忍不住感慨萬千,看向張廷玉背影的眼神也更加的新奇了。

這位張二公子……原來不僅體質逆天的運氣好,這找的心上人也這麽逆天啊,還沒跟張二公子成親呢,都開始送有治難產針方的書了,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未雨綢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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