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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思想操控 先來個當頭一棒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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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思想操控 先來個當頭一棒先

午初, 胤礽從尚書房下學,早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因為午飯過後, 還要去給太皇太後跪靈的緣故, 他便腳步匆忙的往自己的住處毓慶宮而去。

只是, 他這邊材剛踏入宮門, 就有早就已經等在門口的小太監忙忙的上前稟告說,純寧公主已經到了一個時辰了。

“姐姐?”

胤礽登時詫異。

因為最近一段時間還是在太皇太後的孝期, 康熙尚且仍然在慈寧宮外結廬而居,只有在特定的時間段才會處理朝政, 他們這些個皇子們, 每日半上午的讀書時間之後, 就要去給太皇太後跪靈。

而公主們這邊, 因為這兩天佟佳氏病倒, 德妃從鬼門關裏走了一遭,惠妃負責這兩個人的情況的緣故, 寧澄澄與二公主,兩個人便會在上午的時間段幫著宜妃處理宮務,不用去慈寧宮,但下午也是要跟阿哥們一樣,去跪靈的。

也就是說, 能屬於自己的時間, 壓根兒不多。

可是今日,姐姐卻居然早來了毓慶宮一個時辰,還不讓人通報,這看起來,是專門等著他了。

“發生什麽事了嗎?”胤礽轉頭會看何柱。

何柱搖頭:“奴才也不清楚。”

“那要你有什麽用!”胤礽沒得到答案, 有些不高興的擡腳踹了他一下,何柱不躲不閃的接了,然後跪下請罪道:“是,奴才無用,時間有限,主子還是先去見見公主吧。”

胤礽白了他一眼嗤道:“還用你說?”

言罷擡手輕輕的拍了一下衣角,略做了一下準備,擡腳進了毓慶宮的偏殿,那邊一般是他宴請客人使用的地方。

而等到他過去的時候,果然就見廳裏已經擺上了兩張座子,桌子上整燒著冒著熱氣的鍋子,一張桌是空的,一張則是坐著他姐姐純寧。

“回來了?”

見胤礽掀簾子進門,寧澄澄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繼續對在在一邊伺候自己的素梅道:“給我加塊豆腐。”

而素梅則是連顧上給胤礽行禮的功夫都沒有,就直接聽從寧澄澄的吩咐,把筷子伸進了熱騰騰的鍋子裏面,給她的主子撈豆腐。

胤礽:“……姐姐怎麽,想起來來我這裏吃鍋子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坐到了另一張桌子上,註意到桌子上基本都是他們現在守孝能吃的素食時,轉頭就示意了一下何柱,於是何柱也連忙上前來伺候他吃飯。

寧澄澄則是舀起碗裏的豆腐,先是輕輕吹了吹,便再次將它放下,然後看向胤礽:“要不,你猜猜看?”

胤礽搖頭:“猜不到,姐姐直接告訴我吧。”雖然現在很餓,但是卻只能等著菜現下鍋,而至知道最先熟的食材一定不頂餓的胤礽轉臉又對著剛給自己忙忙的下食材的何柱道,“去,先給孤拿些餑餑過來墊墊。”

“是,主子。”

何柱忙點頭應下,轉身要走,卻只聽一聲清脆的“鏗鏘”之聲,是銀器撞擊瓷碗的發出的。

主仆兩個的動作同時頓住。

這聲音胤礽熟啊,猶記得他還有只三四歲的時候,他姐姐,就是在禦前弄出了這麽個失儀之聲後,他身邊的哪些個奶娘嬤嬤就全被換了。

何柱於是默默看了一眼胤礽。

胤礽輕輕嘆了口氣,主動放下了自己早已經迫不及待拿起來的筷子,鄭重的看向了似乎剛才並只是無意的發出了那聲撞擊,此刻已經把那塊豆腐吃進嘴裏的寧澄澄:

“姐姐……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想問我啊。”

因為怕我不跟你說真話,所以才這麽故意跑來折騰我。

而寧澄澄這邊,在吃完了那一口豆腐,忍不住在心裏感慨完,這宮裏面就算是清水鍋煮出來的豆腐,弄點調料居然都如此好吃之後,終於徹底把手裏的調羹放進了碗裏,並接過了紫珠遞過來的手帕清理了一下口手。

之後才鄭重的看向了胤礽:“恭喜你,答對了,不過,這次沒有獎勵。”

已經看出來他姐這是吃飽了在全力“審問”他的胤礽:“……”

“嗯,姐姐你說。”

他還能怎麽辦,親姐姐,只能由著了唄。

不過照這個情況,該不會是……張廷玉的事情被她知道了吧,要說起來……前兩日太皇太後靈前的事故那天……

“是關於汗阿瑪前些日子,下旨罷免了明珠還有佛綸等人的官這件事……好了你不要那麽大反應,我知道以我的身份不能關心這個……”

寧澄澄的話匣子一開口,胤礽就忍不住一挑眉毛,寧澄澄便以為他要找借口逃避,於是直接開口堵死他的路,然而胤礽的回應卻是:

“……沒有,我只是以為姐姐,還記掛著納蘭侍衛呢……”

著實也沒料到他會來這麽一嘴的寧澄澄:“……胡說八道什麽!”

寧澄澄回應理直氣壯,但也哭笑不得。

因為她還真沒想到,胤礽居然會拿大了自己十幾歲的納蘭容若來調侃自己。

雖然她的確挺欣賞這位的,甚至於在前年聞聽系統說起納蘭容若會在那個冬天得寒疾去世,盡管知道可能性不大,卻也仍然兌換了藥物,借口提前賞賜給了對方。

結果還真的救了他一命,讓歷史上本該死去的納蘭容若,至今還平安活在世上。

只是身體變得孱弱了些,現在已經不做侍衛了,好在他文采斐然,記憶力極佳,光憑借這一點,如今也在鴻臚寺頗受器重。

也是因此,寧澄澄至今還是有點搞不懂自己所做所行,到底什麽有用什麽沒有用,可是她的積分,這些年攢的雖然不少,卻也是有限的,所以,她便也只能盡人事知天命了。

所以關於納蘭容若,她也確實是……見不到也就不會念叨,見到一回,倒是會稍微回味兩天的那種感情。

真正的純欣賞。

“我只是……想問你,關於他們這次被汗阿瑪收拾……這裏面有沒有索額圖叔公的手筆?你……知不知道這件事?”

一句話,卻是問的胤礽直接收斂了臉上的笑容。

寧澄澄的心,也隨著他的笑容的小時慢慢沈了下去。

“姐姐,關於這件事……我想……”

“胤礽。”

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大概已經猜到她想說什麽的寧澄澄輕輕的開口打斷他,這讓胤礽下意識的住了口,然後,他就聽到她姐姐平靜但卻堅決的話:

“要按理來說,你慢慢已經長大,你有你自己的想法和抱負,你也有自己的認知和行為方式,我雖然身為你的姐姐,本是不該幹涉你的。”

寧澄澄把眼瞼輕輕合上,慢慢的下垂,看向了自己放在腿上的雙手:“可是,我如果不這麽開口問,我就會有些擔心。”

“現在,我還能從你的神色中,看得出來,你應該是不想讓我擔心,或者不想把我牽涉進去,所以才不打算跟我說,可是將來呢?”

她重新擡起頭,看向胤礽:“將來有一天,我想,你就能學會,哪怕是在我的面前,你都能毫無破綻的做出你想要我看到的表情,控制你讓我知道的事,那麽那個時候,你覺得,我還會你心目中的那個姐姐嗎?”

“我……”

胤礽張了張嘴,想說自己不會變成那樣,但寧澄澄卻並沒有等他把話說出口,就堅定的搖了搖頭。

“我不會是了。”

“我只會是被你控制一切的,一個對大清可以有用的公主而已,不再是你的姐姐了,那麽到時候,你會對我如何,我簡直不敢想象。”

寧澄澄發出一聲自嘲的輕笑。

“不!不是這樣!”胤礽皺著眉,有些焦急的將手按上桌子,整個上半身前傾向了寧澄澄,

“之所以這件事沒有跟姐姐說,只是因為,我覺得,像張汧那樣的貪官落網,百姓們得到了拯救,姐姐你一定會很開心,但是因為這裏面牽涉到了明珠,偏偏姐姐又跟納蘭家有過節,如果姐姐不知道的話,別人就不會通過姐姐露出的痕跡,認為這件事裏面有我這個太子和姐姐這個公主,甚至於赫舍裏氏的影子……如此一來,此事就不會被誤認為是黨爭,而是真真實實的查貪……”

似乎是因為焦急的緣故,他說的有些語無倫次,但寧澄澄卻是聽懂了。

這一番話下來的意思也就是說,胤礽想要差張汧貪汙是真,但是因為張汧是明珠一派,如果事後讓人知道此事是胤礽在背後操縱,此時就很有可能會被判定為黨爭,就會有人認為張汧是冤枉的,那麽事情,就進行不下去了。

而這次查貪,又是因為寧澄澄鬧出來的內務府查賬導致的,如果此事是胤礽操控的事情,被寧澄澄提前知道,不小心露了痕跡,這“黨爭”的一事,恐怕就會被板上釘釘。

因為最終的結果,明珠一派,此次是損失巨大的,得意的,就是他們姐弟,以及赫舍裏氏的代表索額圖一派。

故而,如果這起查貪,最終被定性成了明索之間的黨爭,那麽到時候就很有可能有人給張汧喊冤翻案,讓這個大貪官逃脫罪責。

“這些都是索額圖跟你說的?”

耐心的聽他說完的寧澄澄,原本臉上的自嘲已經變成了冷然的平靜。

猝不及防被猜到的胤礽:“……是,是他說的。”

“那你有沒有想過,他不讓你告訴我,表面上,是低看了身為女人的我,覺得我會露了痕跡,但實際上……”

寧澄澄冷笑一聲:“他是在把你當蠢貨。”

胤礽:“!!!”他的手,瞬間抓住了鋪在桌子上的桌布,餐具翻到的叮呤咣啷的聲音響起,他口齒艱難的開口:“姐姐……這是什麽意思?”

“他看出了你想保護我,然後利用了你這種什麽都想自己承擔的心理,仗著你不會把這件事跟我說,又不會跟別人商量的心理,打著大公無私的旗幟,利用了你的功利之心,實際上,行的……確實是黨爭之事。”

十四五歲的少年,正是急切的想要長大的年紀,不光是要身體上的長大,也要思想上的長大。

胤礽急於求成,想瞞著寧澄澄做出點兒成績,索額圖利用了這一點,隱瞞了寧澄澄,讓他沒有人可以商議,然後用冠冕堂皇的語言,包裝了帶著自己巨大私立的行為。

初出茅廬的胤礽,又如何能看出他這位三叔公的狡猾呢?

也難怪,歷史上康熙後來申斥索額圖,說他帶壞胤礽了,因為這孩子在真正的歷史線上的宮裏,確實是……無人可以言說。

所以,面對索額圖遞過來的稻草,哪怕這背後藏著深淵巨口,他也不知道,也許後來知道了,也回不了頭了。

“可事張汧貪汙一事分明是有真憑實據的,那些賬目,都是我親自過目的!”

被寧澄澄的話,說得猶如五雷轟頂的胤礽回過神來,臉上掙紮的表情艱難的擠出一絲堅定。

“嗯。”他這邊在據理力爭,試圖給自己的初衷做辯解,寧澄澄這頭卻是微微一笑點頭:“嗯,你既如此說,那便一定是的。”

一句話,說得胤礽一下子又懵了。

“可是……”

“往事不可追,這件事既然已經發生,那麽就必然有它發生後會起到的正面效果,因為那就是你的初衷,不是嗎?”

寧澄澄反問他一句,胤礽也慢慢的點了點頭。

“你只要記得,今後,當你想做的事情,卻被別人阻攔的時候,你要好好想一想,他阻攔你的初衷是為了什麽,也就不會被他人蒙蔽了,當然,這個他人,是包括你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哪怕是我和……汗阿瑪。”

略略遲疑了一下,寧澄澄最終還是決定把康熙說出來。

她知道這個毓慶宮裏,有康熙的眼線,她甚至覺得,康熙是還知道此事跟索額圖有關,只是,張汧貪汙是真,明珠此次的遭殃,估計也因為這些年平定臺灣有功後,風頭太盛,需要被打壓的緣故,所以,康熙才會任由這一切發生。

只是寧澄澄不願意胤礽被這麽耍著玩罷了。

這個人,也包括康熙。

所以,她冒險直接說出了康熙的稱呼,就是想要康熙知道,不要像胤礽現在想要對自己做的事情一樣,把他覺得對胤礽好的事情,都強加到他身上。

做為父親,他真正應該做的,應該是引導他,走屬於自己的路。

“連姐姐和……汗阿瑪也要?”

胤礽吃了一驚,寧澄澄也淡定的點頭:“對,否則,就等於說,是你的思想在被我和汗阿瑪控制了。”

此言一出,胤礽臉上開始出現茫然。

寧澄澄倒是反而神色一整,像是故作無意一般的開口:“好了,正事說完,順便問你個事兒,張廷玉不是在尚書房做你的伴讀嗎?我怎麽聽說他被選為國子監的貢生了?”

思路驟然被拉扯回來的胤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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