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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宮裏宮外 都為一件事兒沸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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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宮裏宮外 都為一件事兒沸騰了……

夏五月, 北京,崇文門。

臨近中午,酒販子徐大趕著盛滿了酒壇子的驢車自城門而入, 正道沒走多久, 便拐入一條偏道。

又走了大概不足一刻鐘的時間, 驢車便停在了一間規模不大的客棧跟前。

徐大下了車, 擦了擦因為臨近中午而被陽光曬出的汗珠,錯眼看見客棧的掌櫃剛好出來送客, 顧不上去顧忌因為突然被停下而想要尥蹶子的驢子,趕忙湊上前去表情殷切的張口:“張掌——”

一句稱呼尚未出口, 一匹高頭大馬就踢踢踏踏的快速走進, 馬上的穿著蒙古袍子的人一邊往馬下跳, 一邊張口吆喝道:“掌櫃的, 來一件上房!”

剛剛才轉身準備進門的張掌櫃立刻轉頭, 臉上掛上客氣的笑看向剛剛下了馬的客人:“客人,對不住了您嘞, 上房已經客滿啦~”

剛準備把馬背上的行李卸下了的蒙古漢子皺了皺眉,略有些嫌棄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客棧,終究還是耐著性子開口:“那次房呢?”

“次,次房也滿了,客觀, 不瞞您說, 小店如今,只剩餘兩張通鋪了……要不您看……您再到別家看看?”

張掌櫃小心翼翼的陪著笑,很明顯生怕眼前的漢子一個不如意就拔了腰間的腰刀。

“老子要是還能找到客房,還用得著找到你這個地方來?”

那蒙古漢子怒氣上頭,果然當即就把手放在了腰上, 幾乎就要拔刀。

“別別別!”張掌櫃的連忙用手阻擋,在蒙古漢子沒來得及發出火來,便直接開口問到:“貴人來京,是要參加‘少科試’吧?”

一句話,讓那蒙古漢子一下子稍微冷靜下來:“是又如何?”

“是的話,那您可千萬不能跟小的動手。”張掌櫃一邊慢慢的壓上蒙古漢子的手,一邊解釋道:

“貴人您來的匆忙可能不知道,最近京裏呢,因為要辦這個‘少科試’,所以步軍衙門已經下了規定,但凡是在這四九城裏惹事的,無論家裏是什麽背景,到時候被衙門抓住,那家裏三代的孩子,以後都不得參與這個“少科試”了,您說您一時火頭上來,弄死了小人這條賤命不要緊,耽誤了您和您家裏人的前程,那豈不是劃不來?”

此言一出,蒙古漢子立刻就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但他依然懷疑出聲:“真的?”

“真的真的,不信的話,貴人可以直接上衙門那邊去詢問,聽說,這可是皇上所下的聖旨哪!”

這下,蒙古漢子便是有氣,也只得忍著了。

“哼,便宜你了!”他一邊有氣無處發的轉身,一邊再次去牽馬,但在轉身走了兩步之後,估計是發現自己還是忍不了,於是再次轉身,朝著驚恐的張掌櫃大跨步的走了兩步之後,擡起一只穿著靴子的腳,一腳就將張掌櫃踢了個仰倒,然後罵道:

“一群子奸商,明知道‘少科試’會來這麽多人,不知道加房間,反而仗著房少人多加價,真是混賬犢子!!@#¥%……&&……%”

然後便是一連串蒙語罵罵咧咧的跨上馬離開了客棧門口。

這邊倒下的張掌櫃,則在蒙古漢子離開之後,被剛剛只敢縮在一邊看情況的徐大連忙上前攙扶了起來,張掌櫃看了他一眼,嘆息一聲:“是你啊。”

“是,是徐大,我來送酒。”

徐大小心翼翼的開口。

“嗯,先扶我進去吧。”

張掌櫃在徐大的攙扶下慢慢的走進了客棧,這一進去,徐大就直接被眼前的景象弄的直接怔住了,因為,在原來他印象中,通常都不會客滿的客棧大堂,如今竟然滿滿當當的坐滿了人!

而在人群中忙忙碌碌穿梭的店小二,則在看到被攙扶進來的張掌櫃之後,顯然也嚇了一跳,正要過來看情況,卻立刻就有客人喊著要東西了,小二一猶豫,張掌櫃立刻用手示意他先去忙,小二只得點點頭,一邊答應著客人,一邊小跑了過去。

“這……掌櫃的,最近生意興隆啊!”

反應過來的徐大連聲感慨。

“嗯,的確,都是虧了皇上的洪福啊!”張掌櫃坐在門邊的獨凳上,先是捋了捋自己的短須,然後得意的瞟了一眼對著自己只能弓著身子,與自己的一身細布長袍完全不同,而是穿著粗布短打的徐大。

徐大那是連連點頭:“是是是!”

“是什麽是?”張掌櫃斜著眼睛看他,“我看你什麽都不知道吧,你都多久沒來來送貨了。”

“得,得有三個月了吧,前段時間老母生病,回鄉了兩個月……哦,這是……京裏有什麽大事了嗎?是跟您剛說的少,少什麽來著?”

徐大一邊謙卑的承認無知,一邊鬧著頭苦思冥想。

“少科試!”張掌櫃強調似的說道,“這意思啊,就是少年們的科舉考試,那可是只有八歲到十四歲才能參加的科舉考試!”

“八,八歲到十四歲?”

徐大有些呆滯的結結巴巴重覆。

“嗯呢!”張掌櫃左右無事,身體上現在也還有些不舒服不能動,正好在徐大面前擺威風和全知,“你可知道這少科試,是為了什麽而設立的?那可是……”

他開始絮絮叨叨的說著最近京城中人見到外地人之後大多都會說起“科普”。

從少科試設立的意義,到這個政策如何如何的明智,然後再到這個政策帶給京中百姓的福祉和麻煩。

“這最近啊,像剛才那樣的客人,可是真不少,不過大多數也都是來正常吃飯住店的,著實讓店裏生意有起色了不少,嗯,雖然吧,官府查稅也更嚴了,但只要好好的,倒也沒什麽大礙,這不,我這最近忙得,都開始加這種凳子了,知道這是幹什麽嗎?”

張掌櫃一邊說著,一邊拍著自己屁股底下的獨凳。

“不知道。”徐大茫然搖頭。

“這個啊,可是我客人源源不斷的——咳,算了不說了,誒,你的酒水呢,快,最近正缺呢,快給我送到後院去。”

張掌櫃像是終於想起了徐大的來歷,連忙開口吩咐。

“好的好的!”徐大唯唯諾諾答應,忙轉身要出去牽驢車,驢子倒是沒有不耐煩,反而用它的大眼睛四下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看起來十分的好奇。

徐大往外走了兩步,牽住它頭上的繩子,卻忽然回頭,表情糾結:

“那,張掌櫃,小的還有一事不明。”

“什麽?”

張掌櫃揉了揉自己的腰,不甚耐煩的回頭。

“剛才那位貴人,如果真的無處可去,他,會不會……”

“你莫不是擔心我這店給讓他回頭砸了,然後你這邊吃不到銀錢?”張掌櫃冷笑。

“當當當當……然不,不是……”徐大的臉倏然變成了一塊大紅布,很顯然,張掌櫃說中了他的心思,而張掌櫃卻在看到他的這個反應之後,面色突然得意起來:

“你放心吧,這一點,朝廷早就想到了,這幫外來人的住處,步軍衙門已經在特定的地方加蓋了竹樓,供他們居住,只不過條件比不得客棧有人伺候,價格也不便宜,他們不樂意去罷了!”

徐大聽得楞了。

“嗯……不過也有可能,剛才那個人,他壓根兒不知道。”張掌櫃說到此處,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臉上出現幸災樂禍的神色:

“嘿嘿,如果照他這個找客棧的方法,如果再加上他壓根兒不知道朝廷有這個安排,我看啊,他可能今天就得睡大街嘍~”

似乎腦補到了非常開心的事情,張掌櫃瞬間覺得剛才被摔到的地方一點兒也不疼了,於是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體,甩了甩袖子,邁著四方步往櫃臺而去。

只是這步子才走了兩步,在聽到一旁的客人叫結賬的時候,剛剛挺直的腰板一下子就彎了下去,臉上的得意也換成了迎客的微笑。

徐大在一旁,看著張掌櫃變臉如翻書,一時間整個人都楞在了當場。

直到被他拽的不舒服的驢子朝他粗糙的手心拱了拱,這才回過神來,牽著驢車,表情莫名的拉著往客棧的後院而去了。

與此同時,與崇文門只有一門之隔的正陽門大街上,此時此刻,有著比以往更洶湧的人潮,但在大街貼近承安門方向的大路的兩邊空地上,卻被黃色的仗幔圍了起來,周遭全部由身穿鎧甲,手舉長槍的禁軍守衛,五丈之外,圍觀的百姓人潮洶湧,摩肩接踵,禁軍附近,卻是無人敢近。

畢竟那些禁軍的槍頭還殘留的暗紅,絕不會是鐵銹。

再十丈之外,臨街的一棟酒樓的最高層最靠近承安門的包間之內,敞開的窗子後面,康熙正身穿一身石青色的暗紋長袍站立那裏,看著眼皮底下的黑壓壓的人頭,和另一邊黃色帳幔裏面已經準備好的兩座擂臺,似乎是漫不經心的開口:

“最近,京裏面的小偷小摸的人,抓得怎麽樣了?”

這話一問出口,原本在他身後恭敬站立著的,同樣身穿常服,但氣勢卻明顯康熙一大截的一名長須中年男子立刻開口:“稟……稟主子,都抓得差不多了,這幫子死皮臉子,一聽說如果在此期間鬧事,哪怕是小偷小摸,也會牽連三代之後,便也不敢動手了,就是有那麽幾個頑固的,都已經被主子抓進了牢裏了!”

“嗯,不錯,老百姓的錢,可得讓他們花在朕讓他們花,他們也願意花的地方,還要花得開心,花得高興!這也是你身為順天府的職責,你說是不是,唐玉林?”

康熙不知是不是看到了什麽,眼中出現微笑的神色。

“是是是!”

被叫做唐玉林的順天府尹悄悄擡頭看了一眼自己根本看不到表情只能看到背影的上司,忍不住悄悄擡頭擦汗。

“最近戶部的營收呢?”

還好,下一刻,康熙話鋒一轉,又問起了下一個。

“是,主子,最近戶部的確實有了很多的進益,不僅僅是商稅,還有咱們與兵部合作為外來者提供食宿以及各種便利帶來的營收,確實大大的解決了糧餉的問題。”

這裏的糧餉,指的是最近兩三年,朝廷與三藩的持續作戰,不得不說,打仗雖能帶給人鼓舞人心的力量,但也是真的花錢,不過此刻峰回路轉,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少科試”,居然能帶來這麽大的反響,而在這個反響之上,還能帶來銀錢的上的收入……

果然,純寧這丫頭……是他的福星吧!

想著今後兵部戶部再起碼最近一段時間再也不用跟他哭窮,他也能趁此把吳三桂的餘孽全部消滅殆盡,康熙就覺得意氣風發,志得意滿。

而這一切……

“梁九功。”

康熙再次出聲,這次喊的是大內總管,但卻是讓在場所有剛才沒被喊道的人都是心頭一跳,聽見是叫梁九功,這才悄悄放松下來。

“奴才在。”

“去,讓人給孩子們,一人買個糖畫,晚會兒帶回去,嗯……圖案的話,就選他們的屬相吧。”

略微的斟酌過後,康熙吩咐道。

“奴才遵旨。”

梁九功答應著,躬身退讓這出去了,屋子裏的眾人開始繼續商議關於“少科試”,咳,或者說這場少科試帶來的經濟效益而進行情況的解決和接下來的發展。

另一邊,被康熙惦記了的他的孩子們,或者說他的福星寧澄澄,則是在正在自己的澄心堂裏面,被她的一幹弟弟妹妹們,包圍並折磨著……

大阿哥胤褆,正在澄心堂的正堂之內,讓人撤了兩旁的桌椅,他本人則在場地上開始施展拳腳。

先是虎虎生風的打了一套寧澄澄完全看不懂的拳,然後就迫不及待的轉頭看寧澄澄:“大姐……”

隨即,接下來的話,就被卡住了喉嚨裏。

因為,寧澄澄正被胤礽拉走了註意力。

“姐姐,你看,這是最近汗阿瑪給我出的題目,我寫得怎麽樣?”

為了保持胤礽對自己的依賴,不能物極必反,寧澄澄抽空看了一眼文章的內容,要說文章,倒也不算,只能說是胤礽對最近少科試裏面牽涉到的各領域之事的一些感想——咳,對,這個名字很奇怪,但寧澄澄覺得還蠻適合的,少年科舉考試嘛,總不能真的叫高考吧,那就太奇怪了。

只是寧澄澄這邊才看了一眼,才要開口先誇一句,腿上卻是突然被兩個胳膊一下子抱住了。

寧澄澄下意識的低頭,不由頭大,只見今年虛歲剛三歲的三阿哥胤祉團子,正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如同胤礽幼年時候的黑白分明的眼睛正盯著她,張嘴就喊道:“大姐姐……玩!”

說話還有些含含糊糊,口齒不清。

沒等寧澄澄反應過來,只見只比寧澄澄小一歲的二公主,三阿哥的親姐姐一雙手立刻把他從寧澄澄的腿上扯了下來,然後一把塞給忙不疊跟過來的奶娘,一邊抱歉的朝寧澄澄開口:“大姐姐,對不住,我……”

這邊話還沒說完,另一頭,又有宮人從正堂之外走近來稟報:“公主,四公主到了。”

早就已經頭大,還沒搞明白怎麽回事的寧澄澄:“……啊?”

這一個一個的,今天這是幹什麽?

“噗……居然連老四都來了,看來,這次大家都想出去玩啊。”這時,二公主一語道破天機。

寧澄澄在楞住的同時突然明白了,敢情這幫人,都是想在少科試的武試那天,去承安門城樓上看熱鬧!

可是你們跟我有啥用,我又不能下聖旨!

“誰說的!”這時,突然有反駁聲響起,寧澄澄下意識的看向說話的人,居然是大阿哥胤褆:

“我可不是出去玩,我是要去參加考試的!”他語不驚人死不休。

然後:“啊,那巧了,孤也想去參加文試。”

猛然回頭看向說話的胤礽的寧澄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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