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音位山(下)8 “我來不好嗎?”……

關燈
第130章 音位山(下)8 “我來不好嗎?”……

“我來不好嗎?”江牧野挑眉。

青年沒回答這個問題:“這次你什麽時候走?”

“我這才來, 你就盼著我走啊?”江牧野不滿,不滿之餘,他隱約覺得找回了點兒和成年李琀相處的感覺, 該不會,現在的李琀, 終於有真實世界的記憶了吧?

“你是不是記起來了?”江牧野趕緊問,“你記起來我是誰了?也記起來你自己是誰了?”

“你又要說奇怪的話了嗎?”青年看江牧野一眼, 無奈,“雖然不知道你說這些話有什麽目的,也不知道你為什麽隔幾年出現一次, 但上次你幫了我,所以這次,進山洞再說吧。”

說完, 青年拎起蜈蚣繞過江牧野, 率先朝洞裏走。

江牧野輕車熟路跟上,暗道聽青年的意思,這會兒距離他上次開槍,又過去了幾年?可他明明一出去, 就馬不停蹄又進來了, 不應該過去這麽久吧?還是說, 這個幻境裏的時間流逝是不均勻的?如果真是不均勻的話,也不知這種不均勻,到底是根據什麽來分布的?

回到洞裏後, 青年放下蜈蚣, 俯身在瓶瓶罐罐裏挑了一會兒,挑中一瓶遞給江牧野。

江牧野疑惑地接過來,打開看了看, 裏面是種粘乎乎的液體,顏色不怎麽好看,但聞著有股淡淡的草藥香氣。

“你受傷了?需要上藥?”江牧野福至心靈般領悟,拎著瓶子就朝青年身邊湊,“傷在哪兒了?嚴重嗎?快點兒給我看看。”

“不是我。”青年看江牧野一眼,小聲解釋,“是你。”

“我?”江牧野沒理解。

青年沒再說什麽,只是伸出修長的指尖,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江牧野瞬間懂了,擡手摸了下脖子。雖說在幻境裏過去了好幾年,但實際上,這會兒距離江牧野脖子被劃傷沒過多久,傷口才剛剛結血痂,甚至都沒開始愈合。

“我不知道你到底怎麽回事,傷口愈合的為什麽這麽慢,但畢竟是我弄的,賠你點兒藥也是應該的。”青年說。

“該說不說,你現在可比幾年前講道理多了。”江牧野笑起來,“話說,這是什麽藥啊?之前那個黑乎乎粉末的改良版?”

“不是。”青年搖頭,“之前的是草木灰,這是草藥漿,不一樣的。”

可能是剛被蠻不講理的中二少年暴擊過,這會兒看見理智溫和版的青年,江牧野除了欣慰外,居然還隱隱約約有點不適應,畢竟不管是少年還是成人版本,李琀都很少能做到有問必答,而現在,青年對他卻毫不敷衍,幾乎是問什麽回答什麽...這不太尋常。

江牧野努力回憶過往,漸漸意識到,這種情形也曾經發生過,每次發生的時候,都意味著李琀於心有愧。

“你?”江牧野捏著瓶子,打量青年臉色,“上次後來發生什麽了?你這次,為什麽對我態度這麽好?”

“我對你態度好還不好嗎?”青年問。

“這不是好不好的事兒。”江牧野想了想,能讓李琀愧疚的事兒,估計不是什麽小事兒,但他之前打完一槍就出去了,也發生不了什麽大事兒了吧?總不會是他打完一槍不見了,少年版的李琀腦子進水,以為他神魂俱滅掛掉了?

以李琀正常的邏輯能力來說,應該不至於這麽想,但中二少年,這就是個跟正常不搭邊的特殊時期啊,先前少年宛若進了太平洋的邏輯鏈也證實了這一點,順著這個思路,江牧野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

“你該不會,以為打完槍我就死了吧?”江牧野繼續打量青年臉色,小心翼翼措辭,“你以為我為了救你,魂飛魄散,連屍體都沒留下?所以你這幾年,一直都生活在愧疚裏?這次突然見面,愧疚難當、不能自已,才對我如春風般和煦?”

青年在沈默中翻了個白眼,但沒否定。

“你還真以為我死了,愧疚了好幾年啊?”江牧野震驚之餘,忍不住心疼起來,“不至於不至於,就算我真死了,那也是我心甘情願的,你用不著愧疚,更不用一想想好幾年。”

“...我沒有一想想好幾年。”青年終於開口了,聲音帶著些許不自然,“藥你到底塗不塗?不塗還我。”

“塗塗塗,必須塗。”連著闖了三個幻境,才感受到李琀久違的關心,別說是草藥,就是毒藥,江牧野這會兒也舍不得放手。

只是塗藥這事兒,比江牧野預計的要難。沾了滿指尖液體,江牧野比劃著往脖子抹,抹了沒兩下,他頓住,四下張望:“你這有鏡子嗎?”

青年搖頭:“沒有。”

聽說沒鏡子,江牧野有點兒洩氣,單憑手感雖然也能塗,但畢竟不精準,這藥膏又實在太黏糊,不怎麽好延展,用力小了抹不開,用力大了一不留神就會抹一脖子,另外,這藥看起來也不多,不知道李琀攢了多久攢出來的,被他浪費太多不合適。

“要不算了,反正也沒發炎,不塗了。”江牧野說完,餘光掃到靜靜看著自己的青年,又火速改了主意,“或者,你幫我塗一下?”

“不。”青年火速收回目光,翻著白眼朝蜈蚣屍體走過去。

之後的畫面太美,江牧野寧可一個人默默塗藥,也不太想參觀。青年應該也沒想讓江牧野參觀,手起刀落間,他快速肢解蜈蚣軀幹,砍掉密密麻麻的側足,又把蜈蚣頭顱切下來,剝皮去骨處理幹凈,小心翼翼挖出腦漿——如果蜈蚣腦子裏那團軟綿綿油汪汪的東西是腦漿的話。

把那團東西放進早就準備好的空容器,青年朝容器裏撒了些半透明的白色粉末,拿出湯匙攪拌均勻,才一小口一小口朝著嘴裏送。

“你這動作還挺優雅的哈。”江牧野沒話找話,“剛撒的粉末是什麽啊?調味品?”

“鹽。”青年看江牧野一眼,又垂眸看容器裏的東西,目光微動,映出些許不舍。就這麽不舍地看了好幾秒,青年仿佛下定什麽決心,咬咬牙,把容器遞到江牧野面前:“嘗嘗嗎?很好吃。”

“不了不了,你自己吃吧。”江牧野連連擺手,無論放的是調味品還是鹽,他都對吃蜈蚣腦漿沒興趣。

不過在江牧野記憶裏,蜈蚣是節肢動物,神經按說是由神經元組成的,不應該有腦漿啊,當然,李家這種能變成人的蜈蚣除外,都能變成人了,有腦漿很合理,可青年打獵來的這只,看起來應該變不成人——要是能變成人的話,按江牧野對李琀的了解,他是不會隨便下殺手的。

變不成人,卻有腦漿?而且看這個腦漿的體積,這玩意腦容量也不算小?江牧野有點兒疑惑,卻又說不清自己在疑惑什麽。就這麽帶著疑惑,眼睜睜看著青年吃完腦漿,又開始烤蜈蚣肉,江牧野摸了摸肚子,隱約意識到自己也有點兒餓。

這要是在之前,烤蜈蚣說吃也就吃了,但這會兒,江牧野是見識過李瑾蜈蚣形態的,潛意識裏,他也明白李琀的原型多半也是蜈蚣,所以這烤蜈蚣肉,江牧野是無論如何吃不下了,除了蜈蚣肉,還能吃點兒什麽填飽肚子?

“那什麽,你先吃著啊,我去外面看看有沒有果子。”江牧野拍拍屁股,站起來。

“不用去外面。”青年示意江牧野等等,放下烤到一半的蜈蚣肉,走到簡易小床前,在側面翻找片刻,翻出個包。

看著熟悉的包,江牧野驚訝:“哎?這不是我的包嗎?”

青年點頭,打開包,摸出兩顆果子遞給江牧野:“上次你消失了,你的包和衣服都還在。”

說完,青年又從包裏摸出件外套,一個盒子,以及一個小袋子:“除了外套,裏面還有一袋東西一個盒子,我這幾年沒事的時候研究過,盒子裏是片龜甲,好像是什麽大妖退殼換下來的?不知道有什麽用。袋子裏可能是迷香一類的吧?我朝火裏撒過一把,睡了整整一天。”

“你沒事兒撒它幹什麽啊?”江牧野失笑,“幸虧是迷香,這要是毒藥你就該中毒了。”

青年沒解釋,擡手把衣服、盒子和袋子遞給江牧野:“你既然出現了,東西物歸原主,至於這個包...”

“這個包怎麽了?”江牧野問。

“這個包...”青年遲疑片刻,臉頰染上些微紅暈,“這個包很結實、也很能裝,如果可以的話,能送我嗎?”

“這有什麽,你喜歡就留著唄。”江牧野笑,“別說是個包,就是你跟我要天上的月亮,我也給啊。”

青年抓著背包的指尖輕輕抖了一下,臉上紅暈更甚,他抿了抿嘴角,狀若不經般放開包,重新走回火堆前:“話說的好聽,你又沒有月亮。”

“那你換個我有的。”江牧野說,“只要我有的,我都給你。”

“真的?”青年偏頭看江牧野一眼,對上江牧野的目光後,又馬上垂眸避開。維持著垂頭的姿勢,青年一下下戳了會兒烤架上的蜈蚣肉,小聲問:“那你能把迷香也給我嗎?”

“沒問題。”江牧野笑瞇瞇遞出迷香袋子。

袋子離手,他突然反應過來,當初從田叔那買的時候,可是滿滿一袋,這會兒輕飄飄的,估計最多只剩下半袋子,青年說是只往火裏撒過一把,一把難不成就撒下去半袋子?不怕直接把火搞滅了嗎?

“你?”江牧野遲疑地看了看青年,又看袋子,“你真只撒過一把?”

青年沒接話。

“不是只撒過一把吧?”江牧野猜測,“是這幾年裏遇上什麽事情了嗎?被圍攻了?不得已用過好幾次迷香?”

江牧野:“但也不對啊,我買的時候老板說這東西對非人生物都有效果,你被圍攻了點迷香,大家一起暈又一起醒,這沒意義啊。”

如果不是被圍攻,那是什麽情況下,會用掉這麽多迷香?江牧野想不通:“這幾年到底發生什麽了?你為什麽會用了一大半迷香?”

估計是看江牧野表情太糾結、追問的又太緊,青年猶豫片刻,不情不願道:“也沒發生什麽大事,這些迷香,是給我自己點的。”

江牧野沒懂。

“有幾次受傷痛到睡不著,我就給自己點一把,能睡個好覺。”青年小聲解釋,“不過都是前幾年的事兒了,後來很少受傷,也就沒點過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