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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音位山(下)5 用了二三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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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音位山(下)5 用了二三十分鐘,……

用了二三十分鐘, 江牧野終於將所有布料和傷口剝離開,自己也緊張到出了一額頭的汗。抹了把額頭,他用顫抖的指尖拎起瓶子, 小心翼翼將粉末灑在傷口上。確認每寸傷口都灑到了粉末,江牧野才長舒口氣, 將瓶子扣好,還給少年。

少年接過瓶子, 冷冷看江牧野:“你可以滾了。”

“你臉上還有傷。”江牧野小聲提醒。

“臉上我自己能夠到。”少年瞪江牧野,手搭上刀柄。

有約定在先,對方送客意思又這麽明顯, 江牧野也不好賴著不走,他哦了一聲,不情不願站起來, 一步三回頭往洞口走。走出洞口後, 江牧野猶豫再三,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

少年只說讓他滾,沒說滾到哪裏去,所以理論上來說, 他滾到洞外和滾到天涯海角其實沒差別。實際上, 少年也確實不太在意江牧野到底滾去了哪裏, 證據是江牧野坐下沒一會兒,少年就抱著那堆奇奇怪怪的東西來到洞口。

看見坐在石頭上的江牧野,少年只是皺起眉頭翻了個白眼, 便認認真真開始擺東西。擺完後, 少年左左右右檢查一圈。確認沒問題,他無視掉江牧野的存在,扭頭直接回了洞裏。

確認少年走遠了, 江牧野小心翼翼湊到洞口,打量起那些東西。

木質的底座,某種打磨鋒利的獸骨為刃,獸骨兩邊還各穿了細長柔韌的藤編,這東西看起來,應該是某種簡易版的機關?想象了一下作用原理和效果,江牧野暗自猜測,這機關很可能是捕獸夾。

獵人通常會把捕獸夾放進山裏,當捕獵陷阱用,少年把這東西放洞口,應該不是為了捕獵,更多的像是設下警戒措施,看來對比小孩兒時期,李琀這時候多了不少自保手段,江牧野有點兒欣慰,欣慰過後又更加心疼。

就這麽感受了一會兒欣慰和心疼,江牧野重新坐回石頭,坐了好一會兒,坐到明顯能感覺風帶出涼意,洞穴裏都沒傳出其他聲音。

江牧野有點兒疑惑,小孩兒時期,李琀尚且知道晚上難熬要生火,怎麽到了少年時期,反倒不生火了?總不能長了幾歲後,李琀非人基因全面發展,這會兒已經不怕冷了吧?

帶著疑惑,江牧野又挨了一會兒,挨到風裏的涼意變成徹骨寒冷,江牧野還是沒能等到洞裏傳出熟悉的火花劈啪聲。

就算少年真是非人基因飛速發展,已經不怕了冷,但江牧野怕啊,他可是如假包換的人類,身上就只有一件T恤一件外套,在颼颼的冷風裏凍了這麽半天,早凍得隱約有了要顫抖的意思。要是凍病了也挺麻煩的,猶豫片刻,江牧野起身,躡手躡腳朝著洞口走。

有一說一,洞口雖然布滿了捕獸夾,但間隙很大,估計不是用來對付小型生物的,反而更像是對付那些沒能化形的李家蜈蚣,江牧野繞過兩個捕獸夾,很輕松就走進了洞裏。

有了洞壁的遮擋,江牧野瞬間覺得暖和不少,他搓了搓凍僵的手,又搓胳膊,等把胳膊也搓熱後,江牧野豎起耳朵,試探著又朝著洞裏走上幾步。

理論上來說,少年這會兒應該睡著了,畢竟無論是成年版還是兒童版的李琀,基本都是躺下就能會周公,事實上,少年確實也睡著了,江牧野試探著走幾步,又試探著走幾步,一直就這麽試探著走到了洞穴深處、看見了那張簡易版小床,少年都沒有任何反應。

這算是在江牧野預料之中,不過等看清床上的情形後,江牧野下意識皺了皺眉。

少年此刻,並沒有睡在床上,反而是以一種有些別扭的姿勢斜臥在床邊,一只手搭在床沿,另一只手軟綿綿垂在身側。

最初,江牧野是覺得少年怕壓到傷口,不敢躺下,可走近以後,江牧野漸漸生出違和感,少年此刻的姿勢,雖然大半傷口懸空,可還是有小半背部是貼在床沿上的。

這張簡易床應該是用某種植物枝條編織的,床沿上有不少支出的粗糙枝條,其中有幾條剛好抵在少年赤裸的背部,背部本來因為藥粉而不再滲血傷口又開始滲出血來,染紅了小片背脊,也暈濕了床沿的枝條。

李琀一向是挺能忍,但也不至於能忍成這樣吧?都戳出血了,怎麽還睡得著?不疼嗎?江牧野疑惑地湊近少年,輕輕拍他臉頰:“醒醒?傷口又流血了。”

少年毫無反應。

“醒醒?”江牧野又拍了兩下,沒能拍醒少年,反而感受到了手心下的不正常熱度。他反應過來,連忙探少年額頭,手掌覆蓋之下,如火滾燙。

“李琀?李琀!”江牧野顧不上其他,趕緊先把人抱起來,切實抱進懷裏後,滾燙感越發強烈,在滾燙之餘,江牧野隱約感覺到懷裏的人在發抖。

這tm根本不是睡著,是昏過去了。

說不清到底什麽感覺,江牧野幾乎是遵循本能罵了句艹,又遵循本能般連忙閉上嘴,生怕吵到全身打顫的少年。維持著這麽個謹慎又小心的姿勢,江牧野抱著少年靜靜呆立幾分鐘,咬咬牙,輕手輕腳將少年側躺著放在床上,脫掉外套,蓋住少年赤裸的上身。

盯著少年緊閉的雙眼看了片刻,江牧野撥開少年長長的劉海,再次覆上少年滾燙的額頭。手掌下的灼熱仿佛穿過皮膚,沿著神經游走,最終炙烤起江牧野的心臟。

江牧野閉了閉眼,收回手,告誡自己這些都是幻境,不要細想,當務之急是做點兒什麽幫少年降溫。

然而,這麽個山洞裏,正常的藥是肯定沒有的,瓶瓶罐罐裏倒是有點兒草藥,可惜江牧野不認識草藥,不敢亂用。

藥物降溫做不到,就只能物理降溫了,四下看完沒能找到能用的東西,江牧野想了想,輕車熟路撕開T恤下擺,又找了個盛水的容器,浸潤撕下來的布塊,輕柔地幫少年擦拭滾燙的額頭和臉頰。

擦過臉頰傷口的時候,江牧野好不容易壓制下去的心疼和難過再次冒頭,連布塊都有點兒拿不穩,特別是在少年無意識用氣音叫了幾聲冷後,江牧野更是鼻子一酸,等回過神,他已經掀開披在少年身上的衣服,側身擠到床上,將少年小心翼翼圈進了懷裏。

可能是感受到了江牧野身上的暖意,少年閉著眼睛,輕哼著朝著江牧野懷裏拱,試圖將自己埋得更深。

江牧野不敢碰少年背脊,只能虛虛環著他,一下下輕輕摸著少年腦後安撫。

就這麽抱著安撫了不知道多久,少年終於不再輕哼,也不再無意識地喊冷或者疼,江牧野微微松了口氣,又抱著少年安撫了好一會兒,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第二天,江牧野是被少年喊醒的。

睜開眼,他發現倆人還維持著昨晚的姿勢沒動,只是此刻少年已經睜開了眼睛,幽黑的瞳仁一瞬不瞬盯著江牧野,仿佛想從江牧野臉上看出些什麽。

對上江牧野的目光,少年微微一楞,皺著眉頭試圖爬起來:“讓你滾,你倒好,滾我床上來了。”

話說的利索,動作卻遠沒有言語那麽犀利,才爬了一半,少年便吃痛地輕哼一聲,眉頭瞬間皺得更緊,人也有要摔倒的趨勢。

江牧野嚇了一跳,擡手把人扶穩:“你慢點兒,全身的傷,又燒了那麽久。”

說到發燒,江牧野反應過來,連忙探少年額頭。第一下被少年避開了,江牧野不死心,又繼續探,這次少年猶豫著沒躲,被江牧野摸了個正著。

手心下還是略微發燙,但比昨晚倒是好了不少,也不知道是物理降溫起了效果,還是李家人頑強的生命力和恢覆力起了作用。不過不管怎麽說,燒退了些總是好的,江牧野欣慰地收回手,柔聲問:“餓了沒?想吃點什麽?”

少年沒吭聲。

江牧野其實也沒太多食譜可供少年選擇,要麽摘野果,要麽捉魚。看少年不吭聲,江牧野想了想,自行選擇了捉魚,畢竟蛋白質更有營養,魚肉也容易消化,適合病人吃。

打定主意,江牧野囑咐少年乖乖在山洞等,一個人出了山洞朝湖邊走。

這會兒估計是白天了,風比之前小了不少,不過溫度還沒升上來,而且音位山不管白天還是晚上都陰蒙蒙的,又濕又冷,江牧野的外套蓋在少年身上,這會兒只穿了件T恤,還是撕掉了一大塊的T恤,沒走到湖邊,他便凍得隱隱約約開始抖。

等真走到湖邊,江牧野倒是不抖了,反而唰的出了身冷汗——不是凍的,這次是嚇的。

昨天他砍掉蜈蚣頭後,就和少年一前一後回到山洞。理論上來說,昨天被砍掉的蜈蚣頭和蜈蚣身體,這會兒應該還在湖邊,可此刻,無論是蜈蚣頭還是蜈蚣身體,全都消失了,江牧野認真找了好一會兒,只在地面找到些許臟兮兮的血漬。

那麽多蜈蚣,就算真有野獸來吃,也不至於一晚上就吃到渣都不剩吧?要說是被拖走了的話?那得是多大的野獸,才能將那麽巨大的蜈蚣整個拖走?不,還不只是拖走,再次查看地面,江牧野震驚的發現,地面上甚至沒有任何拖行痕跡。

這說明蜈蚣屍體不是被拖走的。

不是拖走,那要麽是擡著扛著,要麽是叼著,可是能擡或者叼起來這麽大的蜈蚣,對方體型只會更大,那麽大體型的東西經過,居然沒留下腳印也沒留下其他痕跡?這太奇怪了,總不能...對方長著翅膀,是飛來的吧?

江牧野猛地擡起頭,然而天實在太陰沈,哪怕他極力遠眺,也沒能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看出什麽。

不過,沒看到不代表不存在,說不恐懼是假的。可恐不恐懼的,魚都要抓,少年還病著等待投餵,江牧野定了定神,告誡自己趕快抓魚趕快回去才是正事兒,好在直到江牧野抓完魚返回山洞,那個疑似長了翅膀的大家夥都沒出現。

江牧野回到山洞時,少年已經升起了火堆,看見江牧野帶回來的魚,少年挑眉,仿佛想說什麽,卻遲疑著沒吭聲。

等江牧野收拾完魚,架在火堆上開烤後,少年盯著漸漸糊掉的魚,忍了又忍,終於沒忍住:“這麽多年過去了,你烤魚技術怎麽一點兒進步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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