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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元洲島 “可能是吧。”何世龍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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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元洲島 “可能是吧。”何世龍面露……

“可能是吧。”何世龍面露死灰, 全身抖的厲害,紅彤彤的眼睛卻如兩團燃燒著的火球,亮到滲人。

“也不是非要執著這件嫁衣, 總還有其他辦法。”李琀皺眉,也看向何世龍。

“是啊是啊, 總還有其他辦法。”見李琀都開口了,江牧野趕緊跟著勸, “拍賣會點兩盞天燈,那就得不死不休了,你到底有多少身家, 真能跟那個姓夏的不死不休得了?”

“我哪還有什麽身家?”何世龍顫抖著扯了扯嘴角,“不瞞你們說,我所有家當湊在一起, 都不一定能湊到一千萬, 現在的競拍價已經是極限了,但欣欣沒時間了,喝完那四個房間的雞血,欣欣的時間就到了, 我不能看著欣欣就這麽...”

在張欣詫異和不解的目光下, 何世龍深吸口氣, 笑了笑:“我沒有身家了,但我還有性命,哪怕搭上這條命, 我也必須拍到嫁衣。”

原本熙熙攘攘的拍賣會, 因為何世龍要點第二盞天燈兒安靜下來,這會兒何世龍聲音雖然不大,但落在安安靜靜的現場裏, 每個字都帶了回響,就連平臺上的美女都楞了好一會兒,才皺眉,用略帶規勸的語調詢問:“這位先生,您...真要點天燈嗎?”

何世龍什麽都沒說,只是點了下頭。

隨著他的動作,本來安安靜靜的現場,突然爆發出陣騷動,緊接著議論,私語,呼喊,乃至不敢置信般的驚呼此起彼伏傳出來。

江牧野皺眉,正想再勸幾句,突然聽見隔壁包廂傳來聲嗤笑。

“你的命能值幾個錢?誰稀罕要?”聲音裏帶著不屑,八字胡青年臉更加朝前探,眼睛也越來越凸,一錯不錯盯緊江牧野。

如果不是兩個包廂隔著段距離,江牧野都懷疑那對凸起的眼睛會緊緊黏到他身上,順便把那些快要凝結成實體的貪婪和欲望一起朝他身上抹。

說實話,被這麽盯著,別人是什麽感覺江牧野不清楚,他自己反正挺惡寒的,偏偏除了盯著,八字胡又沒幹其他的,他也不好直接發作,只能忍著惡寒朝李琀湊了湊,試圖用李琀洗滌被汙染的眼睛和心靈。

可能是江牧野這一舉動,給了八字胡某種錯誤的認知,看他這樣,八字胡笑得更加令人惡寒:“這麽弱的東西竟然弄到手你這個極品尤物?他給你什麽了?方孔兄?”

這話聽著有點兒別扭,但意思江牧野是get了的,八字胡是想說他為了錢才跟李琀在一起的,再引申一二,八字胡是想說他是把自己賣給了李琀,更直白點兒,八字胡想說他是鴨子,而李琀是買主。

江牧野剛把自己和李琀的關系跟情情愛愛徹底掛上鉤沒一會兒,就聽八字胡來了這麽句猜測,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皺著眉頭就想開懟,卻被李琀輕輕攥了下手腕。

於是江牧野老老實實閉上嘴,低頭看李琀:“嗯?”

李琀:“我們的目標是嫁衣,他們人多勢眾,盡可能不要產生非必要的沖突。”

江牧野有點兒憋屈,但也覺得李琀說的在理,他只能憋屈著哦了一聲,把註意力再次放回拍賣這件正事兒上。

得到何世龍的肯定答覆後,平臺上的美女依舊皺著眉頭,試圖規勸:“先生,夏少已經點了盞天燈。”

“他能拿出來多少錢?”何世龍一邊問,一邊往外掏卡和證件,“我的現金、鋪面、房產、祖宅全都在這兒,要是不夠,我還有條命,只要還有口氣在,我就絕不退讓。”

“你以為我不敢要你的命?”沒等美女開口回答,隔壁的八字胡又開始嗤笑,“你要搞清楚這是什麽地方,天燈點起來,別說你的命,就連你那死人老婆都是我的了,到時候我要殺要剮要睡,你能奈我何?別說,你老婆死是死了,但模樣身條都還將就,等你這天燈點爆了,我倒也不介意睡她一睡。”

他這話一說出來,本來還算平靜的何世龍當場炸了鍋。連程九安和餘清遠都皺起眉,一個攔住暴走著想沖出去的何世龍,另一個摸出張黑卡,塞進何世龍手裏。

“我雖然不是程家家主,但這張銀行卡是不限額度的。”放下銀行卡後,程九安環顧四周,“程家的名頭在座也該聽過,這嫁衣於夏少而言,只不過是個玩物,對何先生卻有大用,希望夏少能看在程家的面子上高擡貴手,九安感激不盡。”

“你是程家人?”八字胡聽完程九安的話,臉色變了幾變,仿佛有些想退讓,又被面子架在那不太下得來臺。

維持著這種詭異的表情,八字胡猶豫、遲疑、糾結了好一會兒,突然翻著凸起的眼睛貪婪的望向江牧野,面露垂涎:“想讓我高擡貴手也行,讓我咬他一口,只要吃上一口,我就滅了天燈,嫁衣歸你們。”

江牧野萬萬沒想到,這話題轉著轉著,竟然轉到了他身上,還是以這麽清奇的角度轉過來的——要說讓李琀咬,那江牧野心甘情願,但除了李琀之外的,別說咬了,膽敢張嘴湊近,江牧野都能直接暴走揍人。

現在八字胡竟然提了這麽個要求,江牧野瞬間冷下臉:“你tm少做春秋大夢。”

“找死。”李琀幾乎和江牧野同時開的口,聲音冷颼颼的,宛若在甩冰刀。

“就憑你還想讓我死?”八字胡聽見李琀的話,笑得更猖狂了,“我都找人打聽過了,你上島喝完水痛的死去活來,畫出來的符也就勉勉強強過關,血脈低賤卑微,能力也不怎麽樣,你真以為就憑你,能一直守住旁邊那個尤物?”

鄙夷完,八字胡話鋒一轉:“讓我猜猜啊,你昨天還疼的死去活來,今天怎麽能安安穩穩來了拍賣會,還安安穩穩坐了這麽半天?哦,對了,尤物脖子上可有個新鮮牙印呢,難不成你咬了尤物一口,抵消了影響?”

八字胡話音未落,原本看熱鬧的人群便再次爆出驚呼,緊接著,江牧野明顯感覺越來越多的視線聚集在了自己身上,有好奇打量的,有驚奇感慨的,但更多的是垂涎和渴望,雖然不如八字胡垂涎的那麽赤果果,可垂涎就是垂涎。

有那麽一兩個瞬間,江牧野甚至感覺自己仿佛成了砧板上的魚肉,而周圍環繞著的都是饑腸轆轆的食客,只待一個時機,食客們便會蜂擁著沖向前對著他大快朵頤。

說實話,這麽個感覺挺玄幻的,之前的22年裏,江牧野從沒想過有一天,他這麽個活生生的人...竟然會被看做是食物。

然而,這裏不是他所熟悉的世界,這個地方聚集著的,很可能都不是人,之前程九安說過,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必異的意思通俗點兒說,就是世界觀不同,而現在,這世界觀就展現在了人能不能被當成食物上。

在人家的地盤上,當然要按人家的世界觀思考,所以哪怕玄幻,江牧野也很快接受了這些拍客想吃掉他這個現實。

不過,好在即使不是在熟悉的世界,這裏應該也遵循著某種法律或者制度,證據就是上島的時候,所有人都要喝一碗水,當時李琀解釋過,說是水裏被下了藥或者符咒,目的在維持集市平安運轉。

換句話說,哪怕這些拍客再想吃他,這會兒在島上,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想清楚這點,江牧野微微松了口氣,自動自覺屏蔽掉垂涎的目光,把註意力又放回了正事兒上。

之前何世龍點天燈的舉動,因為程九安下場而暫時終止,又因為八字胡這一串其妙發言而朝著更奇妙的方向發展。

這會兒,大部分人都在議論江牧野和抵消影響之間的關系,少部分人雖然沒議論,但也跟著觀望或者驚奇,連程九安和餘清遠都下意識看向江牧野,李琀則冷冷盯著八字胡一言不發,要說真正還把註意力放在嫁衣上的?江牧野左看右看,也就只有何世龍和張欣兩個。

何世龍依舊緊攥著競拍按鈕,半點動搖的意思都沒有。

張欣靜靜看著何世龍,眼淚大滴大滴往下落。

“你這怎麽還哭上了呢?”江牧野驚奇。

張欣沒說話,眼淚越流越多,幾乎有斷了線的珍珠的意味,只有在何世龍滿臉擔憂看過來時,張欣才抽泣著露出個笑來。

“我想起來了。”帶著淒惶的笑容,張欣小聲說,“我都想起來了,結婚的事兒,車禍的事兒,還有...我原來已經死了。”

“死”這個詞說出口,張欣再也承受不住般崩潰大哭,何世龍一手緊攥著競價按鈕,另一只手摟住張欣,把她死死抱緊懷裏,通紅的眼裏無聲落下兩行淚來。

看著這麽個情形,江牧野有點兒震撼,又有點兒...又有點兒什麽,江牧野也說不清楚,但他明白自己想幫這倆人一把,於是他清清嗓子,說了個“我”字。

第二個字還沒等說出口,江牧野的嘴被一把捂住了。

李琀不知何時起的身,此刻正站在江牧野身前,單手捂住江牧野的嘴,皺眉,對江牧野輕輕搖頭。

江牧野疑惑地眨巴眨巴眼睛。

“不許同意。”李琀壓著聲音說。

同意什麽?江牧野有心想問,奈何嘴被捂著,只能繼續眨巴眼睛。

估計看出了江牧野眼底的疑問,李琀試探著松開手,但也沒徹底松開,有種時刻準備著,只要江牧野說錯話就再捂上來的架勢。

“同意什麽?”重獲不算太自由的自由,江牧野終於把疑問說出口,順帶著還在褲包裏掏了兩下,掏出張黑卡,塞給何世龍,“其實我就是想說,如果程九安的卡刷爆了,我這還有一張。”

餘清遠和程九安的註意力本來就在江牧野身上,聽見江牧野這麽說,程九安沒太大反應,餘清遠卻楞了,錯楞過後,他好像想通什麽一般,一咬牙一瞪眼,也跟著摸出張卡來:“我、我這也有一張,進貨的貨款,裏面也有不少錢!”

何世龍先前見程九安摸出黑卡,嘴唇便動了又動,仿佛想說什麽,卻被八字胡突兀打斷,現在見江牧野摸出卡,他放開張欣就打算下跪,膝蓋還沒等碰到地面,又看見餘清遠也摸出張卡來。

“大、大恩不言謝,從、從今以後,我這條命就是你們的。”撲通一聲,何世龍徹底跪倒在地,臉上又是淚又是笑,手卻還高舉著,死死攥著競價按鈕。

張欣泣不成聲,也跟著要往下跪:“謝、謝謝...”

這情形有點兒超出江牧野的意料:“你們幹什麽?趕緊起來。”

程九安和餘清遠也跟著反應過來,趕緊一人一個把他們架起來。

有兩張黑卡保底,局勢瞬間朝著何世龍這邊倒戈,特別是何世龍和張欣又是這麽個的情形,不少拍客漸漸開始感慨議論,也有跟著起哄的,說什麽千金難買真情在,希望夏少高擡貴手,把嫁衣讓給何世龍他們。

不知道是迫於輿論壓力,還是本身對嫁衣也不是真有興趣,八字胡遲疑猶豫片刻,對著平臺上的美女揮了揮手。

“夏少同意滅天燈了。”美女長長松了口氣,急急忙忙跑到二樓,熄滅了白瓷碟裏的火苗,又來到江牧野他們的包間,對著何世龍恭恭敬敬道,“這位先生,嫁衣是您的了,按之前的競價付款即可,請跟我來。”

差點兒點了兩盞天燈的風波,在這聲“請跟我來”裏宣告了終結,何世龍和張欣抱緊彼此,顫抖著跟隨美女下了樓。

看著倆人互相攙扶的背影,江牧野很是欣慰,並打算跟李琀感慨兩句。感慨的話還沒等措好辭,他意外發現李琀依舊面色冷峻盯著隔壁。

順著李琀的目光,江牧野又看見了八字胡那副垂涎欲滴的嘴臉。

發覺江牧野看過來,八字胡笑得更加猥瑣:“現在大家都知道你很有用、很美味了,你猜,在座這些,有多少在打你的主意?你真以為你身邊那個弱小的家夥能護住你?要我說,你還是棄暗投明跟了我,你只要跟了我,你想要天上的月亮我都能摘給你。”

“我又不是嫦娥,要tm月亮幹什麽。”江牧野翻個白眼,有心繼續懟,又記起李琀的叮囑。

李琀說他們主要目的是拍嫁衣,不要起非必要的沖突,現在嫁衣拍到了,更沒有起沖突的必要,於是江牧野收了想懟的心,連帶著收回目光,朝李琀示意:“走吧,我們也下去。”

李琀應了一聲,收回目光剛準備邁腿,八字胡猥瑣的聲音再次響起來。

“走?你們還能往那兒走?這場子裏,多少雙眼睛看著呢?”一邊猥瑣地笑,八字胡一邊朝四周指。

順著他指的方向,江牧野的確看見了或明或暗的目光,那是看向食物的目光,貪婪,覬覦,垂涎欲滴,讓人半是惡心,半是惡寒。

李琀也看見了哪些目光,甚至除了目光,他還擡手截住了某張飛向江牧野的紙片,原本蝴蝶狀的制片被李琀捏在手裏,掙紮、尖叫、燃燒,最終化成了撲簌簌的塵埃落回地面。

“看到了吧,他們都想要你。”在塵埃灑落的撲簌聲裏,八字胡繼續道,“而我,是其中的佼佼者,只有跟了我,他們忌憚我的實力,才不會對你出手。”

“當然,你如果不吃軟的,我也可以來硬的。”看江牧野沒反應,八字胡繼續道,“島上雖然不好動手,但只要有水的地方,我都能現身,你現在拒絕我沒用的,我從今以後長年累月的跟著你、覬覦你,直到將你擄走,只要想想品嘗你的情形,我就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眼見話題越來越奇葩,隱約都有了朝著囚禁和sm狂奔的趨勢,江牧野惡寒感更盛,只想拽著李琀躲這瘋子遠點兒。

於是他伸手拽了李琀一下,沒拽動。

江牧野疑惑地看看李琀,小聲說:“走吧,下樓,別搭理這瘋子。”

李琀沒動,也沒看江牧野。

他只是冷冷盯了八字胡片刻,偏頭掃視其他包廂,然後垂眸,又掃視一樓散客。

掃視完,李琀才再次開口,聲音除了冷冽,更帶上騰騰殺氣:“夏少說他看上我的人了,打算長年累月的跟著,找機會擄走拆分入腹,而你們,是不是也抱了差不多的心思?”

八字胡呲笑一聲,其他人沒接話,但不少目光裏帶出認同。

“好,很好。”把這些目光盡收眼底,李琀勾起嘴角,眼底卻不見任何笑意,“敢覬覦我的人,就要付出代價。”

“就憑你?代價?什麽代價?”八字胡還在嗤笑,“少在那兒大言不慚。”

“老規矩,午夜,樊籠,生死局。”李琀聲音不算大,卻擲地有聲,“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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