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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映日號游輪13 “北城考古所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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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映日號游輪13 “北城考古所教授……

“北城考古所教授?追玄武爪?”江牧野楞了一瞬, “所以,你是徐星辭那個假戲真做後跑掉的老婆?!”

這回輪到程九安楞住了。楞著楞著,他臉隱隱開始泛紅:“你認識徐星辭?”

“你還真是徐星辭的老婆?”江牧野打量程九安神色, 心道這事兒還真絕了,他追老婆千裏迢迢上了映日號, 追著了自己老婆不算,還外帶著把別人老婆給找著了?

另外, 這人說他姓程,程不是常見姓氏,偏偏江牧野之前還真遇上過一個:“你和程亦白什麽關系?”

“你還認識程亦白?”程九安更加驚訝, “程亦白是我侄子。”

江牧野哦了一聲:“懂了,你就是程亦白的叔叔,是那個需要箴石的程先生。”

程九安搖頭, 表情頗有些耐人尋味:“我是程亦白的叔叔不假, 但你說的程先生不是我,我們程家很大,關系比較覆雜。”

江牧野沒有探究程家族譜的興趣,聽程九安這麽說, 也沒再繼續追問, 其實眼前這人是誰、是不是程先生對江牧野來說都不重要, 不管這人是誰,都沒有布局設計他和李琀的道理。

“不管你是誰老婆誰叔叔,你都不應該算計我們還pua我。”江牧野說。

“我沒pua你。”程九安沒否認算計的事兒, 但聲音比之前誠懇不少, “我只是擔心你不清楚李琀真實身份,被他算計。”

江牧野冷笑:“李琀可沒算計我,算計我的明明是你。”

被直截了當懟了回來, 程九安沈默片刻,推推眼鏡:“你怎麽不問問我李琀的真實身份是什麽?”

“因為我不信任你。”江牧野繼續冷笑,“非要我說破?不尷尬嗎?”

事實上,程九安看起來斯文,臉皮卻比江牧野預期的厚,被第二次懟回去,他看起來也沒太尷尬,反而自顧自又找了個話題:“你知道假玄武的爪子為什麽被砍下來嗎?”

這話題江牧野還真有點兒興趣:“因為受欺於玄武?”

“也算是原因之一。”程九安點點頭,又搖頭,“不過,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蛻殼龜龜爪鋒利無比,可以在花崗巖上刻字畫圖。”

聽見刻字畫圖幾個字,江牧野瞬間想到了祭祀石臺周圍的壁畫,還有石室裏那些畫和刻字,江牧野曾研究過那些壁畫,看出是出自同一個人的手筆。當時江牧野還挺好奇,不知道這個人是怎麽做到在花崗巖上刻畫自如又高效的,畢竟古時候生產工具不先進,在花崗巖上鑿刻可不容易。

現在結合程九安的說辭,江牧野明白了,那些壁畫和字跡,是有人拿著蛻殼龜被砍下的爪子刻在石頭上的。

至於這個人是誰?江牧野暗自思索,覺得多半是他那位曾經“受欺於玄武”的崔家先祖。

都已經顛鸞倒鳳過了,只不過“受欺於”,就要了對方的命,緊接著又是曝曬外殼又是埋葬屍體,再然後還把爪子砍下來,拿著砍下來的爪子一筆一劃將半真半假的故事刻錄在石頭上...

固然蛻殼龜欺騙在先,但在江牧野看來,他那能幹出這事兒的崔家先祖,多半也不是什麽正常人。

往好了說,這勉強算以身飼虎、嫉惡如仇、為民除了害,但以更客觀的眼光來看,這不就是妥妥的因愛生恨、相愛相殺麽?能幹出因愛生恨、相愛相殺這事兒的,怕不是個瘋批?

得出這麽個結論後,江牧野再看那本崔氏自傳,都有種在看瘋批心理學的錯覺。

見江牧野看向崔氏自傳,程九安輕輕晃動手裏的書:“雖然我還沒看完這本書,但想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幾個字應該是有的。”

“我沒看書,有沒有不知道。”話雖然這麽說,但江牧野心裏還是認同程九安的猜測,他外公之前給他講過的那副字,還有石室甬道上的刻字,洋洋灑灑一大篇,精練出來的主題思想差不多都是這個。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因為其心必異,所以要小心提防、提防到把先前的歡愉時光一筆勾銷,提防到一旦發現受過欺騙就要下死手,根本不在意對方欺騙的原因、以及對方有沒有真的對其心懷惡意,這可真是...令人唏噓。

如果李琀在這兒,江牧野挺想就著這麽個話題先深入分析,再展開討論,可惜眼前的人不是李琀,江牧野懶得分析討論。

但他又不能完全不接話、不發表感慨,萬一他表現得太冷漠,程九安實在找不到話題、再被凍走了,那也挺麻煩的。李琀這會兒可是還在程九安房間裏,按照倆人先前說好的,江牧野需要硬控程九安半個小時。

“你很認同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句話?”本著有來有往才能不冷場的原則,江牧野這次率先拋出話題。

“算是認同?”程九安想了想,“但在我看來,這句話的意思並不是非同族就包藏禍心,而更接近於非我族類,三觀、行徑、處事方法都不同,有些對我們來說是錯誤的、絕對不能做的事情,對它們來說卻是稀松平常,沒有任何問題的。”

江牧野沒接話。

程九安繼續道:“就比如說堰州的蛻殼龜吧,在它看來殺人吃人沒有任何問題,人類本來就存在於他們的食譜上,但對我們而言,人類不可以被殺戮,更不能被食用,這算是天然的鴻溝,沒法兒逾越和無視。”

江牧野還真沒從這個思路展開想過。

現在聽程九安這麽說,他便順著想了一會兒,作為受過九年義務教育、自力更生考上高中大學,中間還出國交換過兩年的新時代好青年,江牧野當然認可人類不可以被殺戮、更不能被食用。

但這種認可,是針對他自身而言的。

他向來不喜歡把自己的想法強加於人,現在可以擴展擴展、換個更大的詞——生物。他向來不喜歡把自己的想法強加於其他生物,說白了,江牧野雖然認可人是高等生物,但也沒覺得生命可以因為“高等”兩個字被劃分出高低貴賤。

如果說,江牧野真遇上某種以人類為食的生物,只要那東西沒來吃他,他即使有能力,也不會主動去幹掉對方。當然,如果對方要吃了他,那江牧野還是會出手——但不是出於吃人是錯誤的、應該被幹掉這個前提,而是出於自身生命安全高於一切的準則。

不過,這些想法江牧野沒打算和程九安掰扯。

估計是看江牧野挺久沒出聲,程九安以為他聽進去了自己的話:“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對吧?李琀跟我們不是同族,他的很多想法、行徑和做事風格,跟我們有著天壤之別,離他太近對你沒有好處。”

“怎麽又繞回李琀身上了?”江牧野挑眉,看了程九安幾秒鐘,笑起來,“你說這麽多,不就是等著我問你李琀是什麽嗎?”

程九安也跟著笑了:“那你想知道嗎?”

“想啊。”江牧野說,“怎麽可能不想呢?”

但在程九安開口前,江牧野又補充:“可我不想問你,我要等李琀親口告訴我。”

程九安一楞。

回過神,程九安推了推眼鏡框,審視江牧野片刻,目光最終落在江牧野頸間:“你脖子上的牙印是李琀咬的吧?你就真不怕被他吃了?”

“你脖子上的牙印還是徐星辭咬的呢,你怎麽沒怕被徐星辭吃了?”江牧野不答反問。

程九安被噎,緩了幾秒才道:“徐星辭是人。”

“我信李琀。”江牧野說。

這話說完,江牧野不等程九安有什麽反應,先抽回程九安手裏的崔氏自傳,擡手做了個請的手勢,他之前和李琀約好的硬控三十分鐘,現在時間到了,他可以送客了。

看他這動作,程九安沈默著起身,走到門口後,他回頭又看了江牧野幾眼:“你剛剛說二樓走廊有血跡,是人的血跡嗎?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是不是人的我看不出來。”江牧野實話實說,“就在員工樓梯間旁邊,你要實在好奇,可以現在下去找找,不過這麽長時間過去了,胖胖爸媽又跑上跑下的折騰,我估計你這會兒就算真去找,也找不出太多有用信息。”

“那你能給我講講有用的信息嗎?”程九安問,“如果真是人的血液,就說明有人受傷,這艘船很不對勁兒,我怕有人遇到危險。”

江牧野看他一眼:“你還挺心系蒼生?”

程九安:“救人於危難,保蒼生平安,這本來就是程家的責任。”

程九安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並沒有太大起伏,但莫名的,江牧野感受到了某種鄭重的情緒,這種鄭重之中隱約還帶了絲悲憫,所以哪怕聽見這麽句疑似中二的話,江牧野都沒能生出吐槽的心思。

不過不吐槽是一回事,分享信息又是另一回事兒,江牧野可沒忘這人先前怎麽算計他們的。

看出江牧野的拒絕,程九安無奈道:“那這樣吧,我不白占你便宜,我們可以進行信息交換。”

“你用什麽交換?”江牧野問。

程九安思考片刻:“我之前說過,我這人迷信,房間裏放了不少雄黃、朱砂和公雞血。我說這些本意是想試探你,看看你是不是同行,沒想到你聽了這話卻沒什麽反應。”

“我應該有什麽反應?”江牧野莫名其妙。

程九安沒解釋,而是繼續道:“雄黃、朱砂、公雞血都是避蟲驅邪的東西,以公雞血融雄黃朱砂制墨畫符,效力更是大增,我房間裏掛的可都是這種符咒,我要是沒猜錯的話,李琀應該在我房間?”

程九安:“你說,李琀要是碰了那些符,會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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