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映日號游輪1 錯愕過後，江牧野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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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映日號游輪1 錯愕過後，江牧野正……
錯愕過後, 江牧野正打算細看，忽然感覺視線模糊起來，緊接著, 他猛地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呆楞了幾秒鐘，江牧野甩甩頭, 從沙發上坐起來。
夭夭也從他懷裏鉆出來，仰著腦袋, 仿佛邀功般拼命蹭江牧野手背，嘴裏嗚嗷嗚嗷叫喚著。
江牧野隨手揉了揉夭夭毛茸茸的腦袋，明白夭夭這是在討要報酬, 雖然最後的那份訃告他還沒看清，但畢竟入了夢，答應了夭夭的事兒就要做到, 江牧野起身給夭夭開了個罐罐。
趁著夭夭努力舔罐罐, 江牧野勸：“你再進我夢裏一次唄？就從剛剛出來那段繼續，我還有東西沒看清。”
夭夭偏頭瞪著橙黃色的大眼睛看他一眼，又低頭幹罐罐。
“我保證給你買更多的罐罐。”江牧野再接再厲。
夭夭這回偏頭看了江牧野好幾眼，耳朵一抖一抖的, 圓溜溜的眼睛裏滿是渴望, 但臉上卻帶著無能為力的...憂傷？雖說從貓臉上看出憂傷這事兒挺扯淡的, 但夢裏都看見李琀的訃告了，貓會憂傷仿佛也沒特別玄幻了？
認真打量著夭夭毛茸茸的臉，江牧野試圖分辨它為何憂傷：“你是想入夢換罐罐的, 但入不了了？或者說, 你的能力就只能給我看到這些了？沒有更多的東西了？”
夭夭悲悲切切嗷嗚了一聲，不知道是認同了哪個猜測，反正無能為力的意思挺明顯, 入夢沒戲了。
入夢沒戲，新的線索就提供不出來，特別是那份訃告，江牧野在夢裏太過震驚，只來得及看清時間和和人名，當然，江牧野現在也不能說不震驚，畢竟昨天還一起翻雲覆雨呢，今天陡然就看見這麽份訃告，還是十年前的訃告——這要換個情形，江牧野都要懷疑對方是人是鬼。
不過，震驚歸震驚，江牧野的理智還是在線的。
他是沒太多捉鬼常識，但怎麽想鬼都應該是冰冷陰涼的，之前的經歷也算是印證了這一點，然而他昨天剛把李琀睡了，那種感覺、那種溫度亦或是那種柔軟度都絕對不像鬼能擁有的，更何況李琀身份證、銀行卡都有，還有實名驗證的微信、能收紅包轉賬呢，哪個鬼會這麽接地氣？
所以在江牧野看來，有問題的是那張訃告。
除了訃告本身外，“映日號游輪”和那行帶著威脅意思的小字也很值得深究，那行威脅指向的是訃告，也就是說，那封明顯有問題的訃告對李琀來說是個把柄。江牧野分析不出那行威脅到底指的什麽，或者說他分析不出來李琀怕暴露的到底是什麽，但李琀的去向已經很明顯了，映日號游輪。
另外，縮小版的假玄武棺和裏面的爪子也是條線索，跟這條線索有關的人，江牧野暫時只能想到徐星辭一個。
梳理完所有信息，江牧野大致確定了三個著手點：
1.徐星辭
2.映日號游輪
3.十年前的舊報紙
徐星辭聯系起來倒是方便，發微信就行，不過江牧野並沒在微信裏直接說假玄武爪子的事兒，而是先迂回地問起徐星辭的假婚禮，聽徐星辭說婚禮辦完了、甚至一不留神辦成了真的，江牧野不走心地表示祝賀。
誰知徐星辭卻發來個唉聲嘆氣的表情。
-婚禮是辦完了，但我老婆跑了
江牧野心說巧了，我老婆也跑了，而且我婚禮都還沒辦。不過他這會兒打探正事兒呢，沒心情貧，更沒有好奇別人老婆、或者打探別人老婆為什麽跑的愛好，好在徐星辭也沒展開聊自己老婆，而是把話題帶到了假玄武墓上。
-這事兒說起來也挺無語的，那個墓裏面不是有個棺材麽，就你們當時看見的那個，後來深入發掘，我們發現那墓裏還有個和那棺材形制差不多的mini版棺材
這說的應該就是縮小版的假玄武棺了，江牧野盯著手機屏幕，微微瞇了下眼睛。
-那個小棺材裏放的是只爪子，也不知道有什麽寓意，發掘出來的時候我們都還挺震驚的，都是第一次看見這種墓葬形式，當時太晚了又要舉行儀式，就準備第二天仔細研究，沒成想第二天mini棺材就不見了，我老婆為了找棺材扔下我跑了，嗚嗚嗚
好端端的棺材不可能自己長腿，不見了就說明被偷了，雖說這個假玄武墓涉及了神神鬼鬼的，但再怎麽說它都是個墓，時間也不短了，裏頭的東西肯定算文物，換句話說，偷拿了縮小版的棺材也算是偷盜文物。
現在這個被偷盜的文物到了李琀手上，別管怎麽到的吧，反正是到了，李琀就有了偷盜文物乃至銷贓文物的嫌疑——本著不能坑害自己人的原則，江牧野沒說棺材被寄了快遞，更沒提棺材此刻多半在李琀手上。
而且徐星辭的老婆為了追查被盜文物跑了固然可憐，但李琀也跑了，江牧野並不覺得自己比徐星辭好到哪裏去，何況李琀不但跑了、還被威脅，怎麽想他倆都更加淒涼。
更淒涼的人實在沒心情安慰別人，只是江牧野還有話沒套完，只能跟徐星辭又東拉西扯了一會兒，漸漸切入正題，表示自己對古董和古墓都挺有興趣的，家裏也算有點兒涉足，很好奇這次在現場的專家都有誰，以後有機會想去拜訪一二。
徐星辭很爽快的發了串人名過來，江牧野道了謝，並沒急著看。
打探完徐星辭這邊的消息，他又上網查映日號游輪的信息，這船叫游輪而不是郵輪，就說明體量不會很大，體量不大，相應的航行距離就不會特別長，時間也不會特別久，至少不可能一啟程就在海上漂幾個月那種。
事實上，江牧野猜測的還算準確。
這艘映日號游輪是個有固定航線的游輪，負責的航線最長就只有十天，其中還包括在某個公海小島休整。最近一次出航日期是明天，就是這個十日游航線，如果說李琀要去這艘船上見什麽人，他有很大概率會參加這個十日游。
帶著這種猜測，江牧野點開十日游報名頁面，發現這船的體量可能比他預計中還要小，房間一共就只有兩種，一種vip，一種普通。其中vip只有一間，還空著，普通的倒是有8間，但全都訂完了。
換句話說，李琀很可能就定了這8間中的某一間。
但這只是江牧野的猜測，還需要想辦法印證。打電話過去問有沒有客人叫李琀，游輪公司的人肯定不會說，江牧野只能換種不太光明磊落的方式——撥通游輪公司客服電話後，江牧野直接報李琀身份證號，表明自己要升艙。
對方用甜美的聲音請江牧野稍等，沒一會兒，疑惑道：“對不起，李先生，您並沒有預定映日號游輪。”
難道猜錯了？江牧野有點兒詫異，但還是決定再詐一詐：“怎麽可能？我明明預定了，就今天白天，普通客房，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李琀，木子李，王字旁上今下口的那個琀，你趕緊給我查查，看看到底給我預定哪兒去了。”
估計是江牧野說的太篤定，語調還帶著點兒憤怒和無語，對方真被唬住了。道了歉又查了好一會兒，甜美的聲音才猶猶豫豫又響起來：“對不起，李先生，我們公司系統裏真沒有您身份證的預定信息。”
江牧野聽了出對方語氣裏的猶疑。
雖說欺騙威脅客服小妹妹挺不厚道，但他剛剛才吃到嘴裏的老婆都跑了，顧不上厚不厚道不道的了：“不可能沒有，你們是不是把我證件號輸錯了？還是把我名字跟其他預定的搞混了？這麽大個公司犯這種錯誤可不應該，我要投訴曝光你們。”
投訴曝光的威懾力還是巨大的，客服又猶猶豫豫了一小會兒，小聲表示預定信息是真沒有，但是映日號上有個新入職的員工叫這個名字，也是今天錄入系統的，只不過用的證件是船員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和這個員工重名的關系，才害得江牧野這邊沒能預定成功，她很抱歉，會跟當時負責錄入的同事溝通跟進這件事。
李琀居然用的船員證？而且他不是預定了客房，反而是準備以員工身份上船？這情況還真有點兒出乎江牧野預料，不過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算了，你也別溝通跟進了，我這反正也沒交錢呢，沒預定上就不去了。”江牧野掛了電話，再次點進十日游預定頁面。
8個普通房間的預訂按鈕都是灰色的，只有vip套房的預訂鍵還亮著，江牧野點擊預訂，跳出來房間照片和費用，饒是江牧野自詡見多識廣，看著這麽個費用列表也有些驚訝——就這麽一艘小游輪的看起來十分老舊的vip套房，旅游路線也單調無趣，竟然好意思報價44w？！多虧這會兒小卡卡小車車已經回來了，要不就算他有心追過去，也付不起房費...
驚訝歸驚訝，感慨歸感慨，江牧野還是毫不猶豫點擊預訂，交了錢。誰知道交錢之後又彈出個提示框，寫著本次旅行會途徑公海、下船上島，旅客除身份證外，還需要攜帶護照。
護照對江牧野來說倒不是問題，開車回別墅取一趟的事兒，游輪出發時間是明天，地點是個沿海城市，叫虎州，從丹陽飛過去大概兩小時，江牧野定好晚上飛過去的機票，沒急著回別墅取護照，而是又給個搞古玩的朋友打去電話。
聽說江牧野對舊報紙感興趣，對方很熱情，拍著胸脯保證別說十年前的報紙，就是二十年前的報紙他也能翻出來，只是報紙種類很多，不知道江牧野要的報紙是哪種。
夢裏的匆匆一瞥，江牧野並沒看清報紙具體叫什麽，只能大概描述了排版形式，又猜測：“感覺不是很大的報紙，更像是地方報？要麽丹陽，要麽虎州，你先從這兩個入手試試。”
等了一小會兒，對方發來了丹陽和虎州十年前地方報掃描件，對比過排版，江牧野更傾向於虎州，因為虎州地方報的付費公告都排在最底下，而丹陽的則是刊登在夾縫裏。
不過，發來的這張虎州的報紙上沒有訃告，不是江牧野見到的那張，估計是日期不對。回憶夢裏訃告上的內容，江牧野報了個時間，讓對方把從那天起一周內的虎州地方報都掃描發過來
等待的時間裏，江牧野回了趟別墅。
看見兒子去而覆返，江牧野爸媽挺震驚，聽說兒子回來拿護照準備出國玩，倆人倒也沒說什麽，畢竟這種想一出是一出的事兒江牧野先前沒少幹，今天還在a國大峽谷徒步，明天可能就沖去b國熱帶雨林，再過兩天，又不知道在哪兒欣賞上了極光——只不過這次兒子脖子上還帶著牙印，很可能不是孤身前往。
“一起出去玩沒什麽，但咱們家情況擺在這兒，你可悠著點兒，不許把人家肚子搞大了。”眼見兒子拿了護照又要走，江牧野媽媽悄悄把人叫住。
“搞不大，放心吧。”江牧野應了一聲，又看見老爸對著他擠眼睛。
江牧野疑惑得也跟著擠眼睛：“有事兒？”
江牧野爸爸清清嗓子，避開老婆壓低聲音：“一般情況下不許搞大，但你真要相中了，想娶回家了，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搞，你放心，我和你媽很開明，不會因為對方肚子大了就輕視或者有不好的看法，肚子大不大這事兒是你們自由。”
江牧野：...
江牧野挺想說就算他想，他也沒這麽個自由、更沒這麽個能耐，不過要真這麽說就得展開解釋，眼看著還要趕飛機，江牧野沒那麽多時間，他只好隨口嗯啊兩聲，拎著護照先閃了。
他趕到機場的時候，舊報紙掃描件也發過來了，江牧野一張張放大，看到第三張的時候，找到了那份訃告。除了沒有報紙側邊的字，這份報紙和夢境裏的一模一樣，訃告內容清清楚楚寫著李琀的名字、逝世時間、年紀、還有死亡原因。
年紀是18歲，現在過去了十年，李琀28歲，剛好對得上。
死亡原因是因病，具體什麽病沒寫。
李琀平時雖然看起來懶洋洋的，但該輸出的時候絕不含糊，完全不像是有病的樣子，更重要的是李琀怎麽看都不像是死人，所以理論上來說，訃告應該不是他的，可如果不是他的，他為什麽又會被這麽封訃告威脅？
江牧野想不通，但不重要，他很快就能見到李琀了，到時候他可以把這張訃告懟在李琀面前、讓李琀當面解釋，順便再譴責譴責李琀為什麽關機，憑什麽關機，憑什麽睡都睡了還私事公事的分那麽清。
想法是清晰而美好的，然而等江牧野折騰到虎州，熬了一晚，第二天早早登上船，繃著臉瞪向滿臉詫異的李琀時，他那些譴責和質問卻全都變成了噴薄而出的思念。
“睡完就跑，可真有你的。”撇著嘴小聲嘀咕完，江牧野擡手輕輕彈了下李琀鼻尖，“怎麽樣，沒想到吧？我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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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愕過後, 江牧野正打算細看，忽然感覺視線模糊起來，緊接著, 他猛地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呆楞了幾秒鐘，江牧野甩甩頭, 從沙發上坐起來。
夭夭也從他懷裏鉆出來，仰著腦袋, 仿佛邀功般拼命蹭江牧野手背，嘴裏嗚嗷嗚嗷叫喚著。
江牧野隨手揉了揉夭夭毛茸茸的腦袋，明白夭夭這是在討要報酬, 雖然最後的那份訃告他還沒看清，但畢竟入了夢，答應了夭夭的事兒就要做到, 江牧野起身給夭夭開了個罐罐。
趁著夭夭努力舔罐罐, 江牧野勸：“你再進我夢裏一次唄？就從剛剛出來那段繼續，我還有東西沒看清。”
夭夭偏頭瞪著橙黃色的大眼睛看他一眼，又低頭幹罐罐。
“我保證給你買更多的罐罐。”江牧野再接再厲。
夭夭這回偏頭看了江牧野好幾眼，耳朵一抖一抖的, 圓溜溜的眼睛裏滿是渴望, 但臉上卻帶著無能為力的...憂傷？雖說從貓臉上看出憂傷這事兒挺扯淡的, 但夢裏都看見李琀的訃告了，貓會憂傷仿佛也沒特別玄幻了？
認真打量著夭夭毛茸茸的臉，江牧野試圖分辨它為何憂傷：“你是想入夢換罐罐的, 但入不了了？或者說, 你的能力就只能給我看到這些了？沒有更多的東西了？”
夭夭悲悲切切嗷嗚了一聲，不知道是認同了哪個猜測，反正無能為力的意思挺明顯, 入夢沒戲了。
入夢沒戲，新的線索就提供不出來，特別是那份訃告，江牧野在夢裏太過震驚，只來得及看清時間和和人名，當然，江牧野現在也不能說不震驚，畢竟昨天還一起翻雲覆雨呢，今天陡然就看見這麽份訃告，還是十年前的訃告——這要換個情形，江牧野都要懷疑對方是人是鬼。
不過，震驚歸震驚，江牧野的理智還是在線的。
他是沒太多捉鬼常識，但怎麽想鬼都應該是冰冷陰涼的，之前的經歷也算是印證了這一點，然而他昨天剛把李琀睡了，那種感覺、那種溫度亦或是那種柔軟度都絕對不像鬼能擁有的，更何況李琀身份證、銀行卡都有，還有實名驗證的微信、能收紅包轉賬呢，哪個鬼會這麽接地氣？
所以在江牧野看來，有問題的是那張訃告。
除了訃告本身外，“映日號游輪”和那行帶著威脅意思的小字也很值得深究，那行威脅指向的是訃告，也就是說，那封明顯有問題的訃告對李琀來說是個把柄。江牧野分析不出那行威脅到底指的什麽，或者說他分析不出來李琀怕暴露的到底是什麽，但李琀的去向已經很明顯了，映日號游輪。
另外，縮小版的假玄武棺和裏面的爪子也是條線索，跟這條線索有關的人，江牧野暫時只能想到徐星辭一個。
梳理完所有信息，江牧野大致確定了三個著手點：
1.徐星辭
2.映日號游輪
3.十年前的舊報紙
徐星辭聯系起來倒是方便，發微信就行，不過江牧野並沒在微信裏直接說假玄武爪子的事兒，而是先迂回地問起徐星辭的假婚禮，聽徐星辭說婚禮辦完了、甚至一不留神辦成了真的，江牧野不走心地表示祝賀。
誰知徐星辭卻發來個唉聲嘆氣的表情。
-婚禮是辦完了，但我老婆跑了
江牧野心說巧了，我老婆也跑了，而且我婚禮都還沒辦。不過他這會兒打探正事兒呢，沒心情貧，更沒有好奇別人老婆、或者打探別人老婆為什麽跑的愛好，好在徐星辭也沒展開聊自己老婆，而是把話題帶到了假玄武墓上。
-這事兒說起來也挺無語的，那個墓裏面不是有個棺材麽，就你們當時看見的那個，後來深入發掘，我們發現那墓裏還有個和那棺材形制差不多的mini版棺材
這說的應該就是縮小版的假玄武棺了，江牧野盯著手機屏幕，微微瞇了下眼睛。
-那個小棺材裏放的是只爪子，也不知道有什麽寓意，發掘出來的時候我們都還挺震驚的，都是第一次看見這種墓葬形式，當時太晚了又要舉行儀式，就準備第二天仔細研究，沒成想第二天mini棺材就不見了，我老婆為了找棺材扔下我跑了，嗚嗚嗚
好端端的棺材不可能自己長腿，不見了就說明被偷了，雖說這個假玄武墓涉及了神神鬼鬼的，但再怎麽說它都是個墓，時間也不短了，裏頭的東西肯定算文物，換句話說，偷拿了縮小版的棺材也算是偷盜文物。
現在這個被偷盜的文物到了李琀手上，別管怎麽到的吧，反正是到了，李琀就有了偷盜文物乃至銷贓文物的嫌疑——本著不能坑害自己人的原則，江牧野沒說棺材被寄了快遞，更沒提棺材此刻多半在李琀手上。
而且徐星辭的老婆為了追查被盜文物跑了固然可憐，但李琀也跑了，江牧野並不覺得自己比徐星辭好到哪裏去，何況李琀不但跑了、還被威脅，怎麽想他倆都更加淒涼。
更淒涼的人實在沒心情安慰別人，只是江牧野還有話沒套完，只能跟徐星辭又東拉西扯了一會兒，漸漸切入正題，表示自己對古董和古墓都挺有興趣的，家裏也算有點兒涉足，很好奇這次在現場的專家都有誰，以後有機會想去拜訪一二。
徐星辭很爽快的發了串人名過來，江牧野道了謝，並沒急著看。
打探完徐星辭這邊的消息，他又上網查映日號游輪的信息，這船叫游輪而不是郵輪，就說明體量不會很大，體量不大，相應的航行距離就不會特別長，時間也不會特別久，至少不可能一啟程就在海上漂幾個月那種。
事實上，江牧野猜測的還算準確。
這艘映日號游輪是個有固定航線的游輪，負責的航線最長就只有十天，其中還包括在某個公海小島休整。最近一次出航日期是明天，就是這個十日游航線，如果說李琀要去這艘船上見什麽人，他有很大概率會參加這個十日游。
帶著這種猜測，江牧野點開十日游報名頁面，發現這船的體量可能比他預計中還要小，房間一共就只有兩種，一種vip，一種普通。其中vip只有一間，還空著，普通的倒是有8間，但全都訂完了。
換句話說，李琀很可能就定了這8間中的某一間。
但這只是江牧野的猜測，還需要想辦法印證。打電話過去問有沒有客人叫李琀，游輪公司的人肯定不會說，江牧野只能換種不太光明磊落的方式——撥通游輪公司客服電話後，江牧野直接報李琀身份證號，表明自己要升艙。
對方用甜美的聲音請江牧野稍等，沒一會兒，疑惑道：“對不起，李先生，您並沒有預定映日號游輪。”
難道猜錯了？江牧野有點兒詫異，但還是決定再詐一詐：“怎麽可能？我明明預定了，就今天白天，普通客房，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李琀，木子李，王字旁上今下口的那個琀，你趕緊給我查查，看看到底給我預定哪兒去了。”
估計是江牧野說的太篤定，語調還帶著點兒憤怒和無語，對方真被唬住了。道了歉又查了好一會兒，甜美的聲音才猶猶豫豫又響起來：“對不起，李先生，我們公司系統裏真沒有您身份證的預定信息。”
江牧野聽了出對方語氣裏的猶疑。
雖說欺騙威脅客服小妹妹挺不厚道，但他剛剛才吃到嘴裏的老婆都跑了，顧不上厚不厚道不道的了：“不可能沒有，你們是不是把我證件號輸錯了？還是把我名字跟其他預定的搞混了？這麽大個公司犯這種錯誤可不應該，我要投訴曝光你們。”
投訴曝光的威懾力還是巨大的，客服又猶猶豫豫了一小會兒，小聲表示預定信息是真沒有，但是映日號上有個新入職的員工叫這個名字，也是今天錄入系統的，只不過用的證件是船員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和這個員工重名的關系，才害得江牧野這邊沒能預定成功，她很抱歉，會跟當時負責錄入的同事溝通跟進這件事。
李琀居然用的船員證？而且他不是預定了客房，反而是準備以員工身份上船？這情況還真有點兒出乎江牧野預料，不過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算了，你也別溝通跟進了，我這反正也沒交錢呢，沒預定上就不去了。”江牧野掛了電話，再次點進十日游預定頁面。
8個普通房間的預訂按鈕都是灰色的，只有vip套房的預訂鍵還亮著，江牧野點擊預訂，跳出來房間照片和費用，饒是江牧野自詡見多識廣，看著這麽個費用列表也有些驚訝——就這麽一艘小游輪的看起來十分老舊的vip套房，旅游路線也單調無趣，竟然好意思報價44w？！多虧這會兒小卡卡小車車已經回來了，要不就算他有心追過去，也付不起房費...
驚訝歸驚訝，感慨歸感慨，江牧野還是毫不猶豫點擊預訂，交了錢。誰知道交錢之後又彈出個提示框，寫著本次旅行會途徑公海、下船上島，旅客除身份證外，還需要攜帶護照。
護照對江牧野來說倒不是問題，開車回別墅取一趟的事兒，游輪出發時間是明天，地點是個沿海城市，叫虎州，從丹陽飛過去大概兩小時，江牧野定好晚上飛過去的機票，沒急著回別墅取護照，而是又給個搞古玩的朋友打去電話。
聽說江牧野對舊報紙感興趣，對方很熱情，拍著胸脯保證別說十年前的報紙，就是二十年前的報紙他也能翻出來，只是報紙種類很多，不知道江牧野要的報紙是哪種。
夢裏的匆匆一瞥，江牧野並沒看清報紙具體叫什麽，只能大概描述了排版形式，又猜測：“感覺不是很大的報紙，更像是地方報？要麽丹陽，要麽虎州，你先從這兩個入手試試。”
等了一小會兒，對方發來了丹陽和虎州十年前地方報掃描件，對比過排版，江牧野更傾向於虎州，因為虎州地方報的付費公告都排在最底下，而丹陽的則是刊登在夾縫裏。
不過，發來的這張虎州的報紙上沒有訃告，不是江牧野見到的那張，估計是日期不對。回憶夢裏訃告上的內容，江牧野報了個時間，讓對方把從那天起一周內的虎州地方報都掃描發過來
等待的時間裏，江牧野回了趟別墅。
看見兒子去而覆返，江牧野爸媽挺震驚，聽說兒子回來拿護照準備出國玩，倆人倒也沒說什麽，畢竟這種想一出是一出的事兒江牧野先前沒少幹，今天還在a國大峽谷徒步，明天可能就沖去b國熱帶雨林，再過兩天，又不知道在哪兒欣賞上了極光——只不過這次兒子脖子上還帶著牙印，很可能不是孤身前往。
“一起出去玩沒什麽，但咱們家情況擺在這兒，你可悠著點兒，不許把人家肚子搞大了。”眼見兒子拿了護照又要走，江牧野媽媽悄悄把人叫住。
“搞不大，放心吧。”江牧野應了一聲，又看見老爸對著他擠眼睛。
江牧野疑惑得也跟著擠眼睛：“有事兒？”
江牧野爸爸清清嗓子，避開老婆壓低聲音：“一般情況下不許搞大，但你真要相中了，想娶回家了，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搞，你放心，我和你媽很開明，不會因為對方肚子大了就輕視或者有不好的看法，肚子大不大這事兒是你們自由。”
江牧野：...
江牧野挺想說就算他想，他也沒這麽個自由、更沒這麽個能耐，不過要真這麽說就得展開解釋，眼看著還要趕飛機，江牧野沒那麽多時間，他只好隨口嗯啊兩聲，拎著護照先閃了。
他趕到機場的時候，舊報紙掃描件也發過來了，江牧野一張張放大，看到第三張的時候，找到了那份訃告。除了沒有報紙側邊的字，這份報紙和夢境裏的一模一樣，訃告內容清清楚楚寫著李琀的名字、逝世時間、年紀、還有死亡原因。
年紀是18歲，現在過去了十年，李琀28歲，剛好對得上。
死亡原因是因病，具體什麽病沒寫。
李琀平時雖然看起來懶洋洋的，但該輸出的時候絕不含糊，完全不像是有病的樣子，更重要的是李琀怎麽看都不像是死人，所以理論上來說，訃告應該不是他的，可如果不是他的，他為什麽又會被這麽封訃告威脅？
江牧野想不通，但不重要，他很快就能見到李琀了，到時候他可以把這張訃告懟在李琀面前、讓李琀當面解釋，順便再譴責譴責李琀為什麽關機，憑什麽關機，憑什麽睡都睡了還私事公事的分那麽清。
想法是清晰而美好的，然而等江牧野折騰到虎州，熬了一晚，第二天早早登上船，繃著臉瞪向滿臉詫異的李琀時，他那些譴責和質問卻全都變成了噴薄而出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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