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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毛芋村(下) “你可算是聯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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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毛芋村(下) “你可算是聯系我了……

“你可算是聯系我了。”屏幕另一端, 周汀溪捧著手機差點兒喜極而泣,“你這是在哪兒呢?怎麽好像是帳篷?感受野趣啊?算了,別管什麽趣了, 我現在就給你定機票你馬上過來!你再不來我可真頂不住了!”

話雖然這麽說,但江牧野這會兒還真沒法過去。

他們從秘境出來的時候已經挺晚了, 這毛芋村地處偏僻,要車沒車要人沒人的, 想去機場都不容易,而且就算真折騰去了機場,機場這會兒也沒航班。甚至不只是這會兒沒航班, 江牧野外公家挺偏的,從墨城過去一周就只有兩趟航班,第一趟今天白天剛飛走, 另一趟是在三天後。

先飛去別的地方再轉機也沒戲, 他外公那裏偏到很少有直達,即使有,一周最多也不超過三班,下了飛機之後還要輾轉火車、汽車的, 不管江牧野怎麽趕, 最快都要三天才能到。

三天, 黃花菜都涼了,所以哪怕周汀溪再撒潑打滾賣萌,都沒能申請到支援。

周汀溪心死了, 心死後的周汀溪對著視頻哀傷嘆氣, 還沒嘆幾口,就又被身邊的人簇擁著不知道要幹什麽去。掛斷視頻前,他潸然欲泣地喊了聲牧野:“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不知道是被周汀溪淒淒慘慘戚戚的語氣震驚, 還是被江牧野外公家的偏遠程度震驚,在江牧野掛斷視頻後,李琀難得擡眸詢問:“出什麽事兒了嗎?”

“不是什麽大事。”江牧野笑著解釋,“我外公家那邊挺多講究的,每年都搞什麽會,要輪著每家出人,今年周汀溪估計被抓壯丁了。”

“什麽會?”李琀問。

“忘了叫什麽了,我想想。”江牧野冥思苦想了一會兒,沒記起來會叫什麽,反倒想起來他小時候也被抓過壯丁,要穿女裝戴耳環坐在高高的臺子上,為了戴耳環,他還被拽去打了耳洞。

那時候男孩兒很少打耳洞,江牧野因為有耳洞還被同學嘲笑過,當然,這些嘲笑很快就被他拳頭鎮壓了,為了鎮壓的更徹底,江牧野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定制了一套七對不同顏色的寶石耳釘,每天換一對,赤橙黃綠青藍紫輪著來,就這麽高調的上了一學期課——第二學期開學江牧野驚奇地發現,原本嘲笑過他的那幾個男生,竟然都偷偷摸摸打了耳洞,也戴上了耳釘。

想到這裏,江牧野挺得意:“他們的耳釘都不如我的好看,等你什麽時候跟我回家的,我給你看我那套耳釘。”

李琀:“我跟你回家幹什麽?”

江牧野楞了楞,也覺得自己這話說得有點奇怪,不過有選表的約定在先,江牧野迅速給自找了個理由:“你跟我回去挑表啊,我答應把珍藏的表都拿出來讓你隨便挑的。”

頓了頓,江牧野又補充:“還有耳釘和戒指什麽的,你也隨便挑。我有段時間特別喜歡這些玩意,到處找設計師定制,什麽黑金的鑲鉆的整體切割的,還有覆古的,對了,我還在國外淘回來好幾個古董戒指,說是八國聯軍打劫走的,其中有個玉扳指號稱康熙戴過,玉本身我倒沒看出來多好,但質地是真硬,設計的也合理。”

“玉扳指?那不是拉弓射箭用的麽?”李琀笑,“你淘這東西幹什麽?難不成你也會拉弓射箭啊?”

“我是會啊。”江牧野實話實說,“我興趣廣泛,拉弓射箭騎馬打槍扔飛鏢的,一般說得上名字的我都玩過。”

李琀沒說什麽,目光裏倒是帶出些許詫異。

“不過吧,我這人興趣來的快去得也快,玩過也就放那兒了,對了,我被踹出家門前最新的興趣愛好是登山,我還跟周汀溪揚言要攀登珠穆朗瑪呢。”說著說著,江牧野突然就有點兒恍惚。

混跡酒吧、揚言要登珠穆朗瑪什麽的,其實也不是很久前的事兒,但現在回想,他莫名就品出點兒恍如隔世的意味來。

就好像離開家門是個分界點,之前之後他過的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生活。

但要說哪種生活更合心意?江牧野想都不用想,就選了第二種,神秘、刺激、驚險,還有驚險過後的輕松愜意,他可能本質上就喜歡過這樣的日子,只不過之前沒機會接觸,現在接觸到了,頗有點兒欲罷不能。

當然,這種日子也不全是好的,俗話說快樂都是和風險並存,例如這次進秘境,李琀就在對付巨鳥的時候受了傷,但好在李琀恢覆能力挺不錯的,一針抗生素打下去燒沒再反覆,傷口也愈合的很快。

不過即使這樣,江牧野還是不太放心,他打定主意明天先在墨城帶李琀做個全套檢查,李琀對做檢查不是很感興趣,但見江牧野實在堅持,最終還是點了頭。

江牧野他們進秘境的這些天裏,毛芋村的村民們都幫工回來了,聽說林子裏駐紮了隊搞科研的,村民三三兩兩跑來看熱鬧,跟程亦白手下混熟後,還給他們送了不少自家結的桃子。

第二天吃完早飯,江牧野嘗了一顆,這桃子雖說看上去普普通通,味道卻意外的好,又甜又脆,還帶著股不知道該怎麽描述的特殊香味。就連挑食挑的沒邊兒的李琀都對這桃子很欣賞,證據是吃完一顆後,他又拿了一顆。

“你要是喜歡,我們多買點兒帶回家?”江牧野提議,“我們還可以去果園裏現場摘,看中哪個摘哪個,要不這樣,等會兒先去墨城做體檢,檢查完了再回來摘桃子?反正機票沒定呢,多住個一兩天、兩三天都ok。”

李琀沒說行,也沒說不行,只是一邊啃桃子,一邊擡眸看江牧野:“你真不打算管周汀溪了?”

“我打不打算沒用啊,那個會就搞三天。”江牧野掰著手指頭算,“第一天半夜開始梳妝,穿戴好了坐上高高的臺子,第二天臺子下面一群人又唱又跳的,第三天再坐上一整天,被背下來,這活動就結束了。這會兒都第二天了,我就算現在出發也來不及頂替周汀溪,往多說能看著他被從臺子上背下來。”

“三天聽起來倒也不是很難熬。”李琀說。

“是不難熬,但前提得不怕蛇。”江牧野努力回憶唯一被抓壯丁那次的經歷,可惜太久遠了,他只能隱約記起來臺子上畫了好多蛇,臺子四周也布置的蛇形裝飾,臺子中心還有個挺大的圓形罐子,聽大人們說是用來裝蛇的。

江牧野當時才八九歲,正是淘氣的時候,聽說罐子裏有蛇他高興的不得了,趁著沒人的時候打算抓條出來玩,可惜那罐子就是做樣子的,他手伸進去摸了好半天,半片兒蛇鱗都沒摸著。

更可氣的是大人們非說是他放跑了蛇,為這事兒,還取消了江牧野外公家的參會資格,不過也就取消了一兩年,後來就又低聲下氣把他外公家請回去了。

原因也挺簡單的,他外公家有錢,往年用品場地都是他外公提供,年年提供大家也沒覺得有什麽,一被取消資格斷了供,大家才品出味來——買用品租場地的那筆錢說大不大,說小倒也不小,對於不少當地人來說基本是全家一整年的開銷。

不過對比這事兒本身,外公的反應更讓江牧野驚奇。

被取消了資格,外公笑呵呵的,一點兒批評江牧野的意思也沒有,被請回去了,外公依舊笑呵呵的,照常出錢出地,完全沒表現出生氣或者被當冤大頭的不悅。

“不過我外公提了個要求,他說回去參加可以,但十年之內,我們家的人不上高臺。”江牧野粗略算算,現在距離外公被請回去,還真就過了差不多十年,“應該是約定時間到了,那些人非讓我外公家出人,周汀溪就這麽被抓了壯丁。”

“周汀溪從小怕蛇,看見畫的蛇都能起雞皮疙瘩,在畫滿蛇的臺子上坐三天是挺要命的。”江牧野說,“不像我,我從小就不怕蛇。”

聽完江牧野的講述,李琀表情頗有些一言難盡:“你不只是不怕,你還想玩呢,你就不擔心罐子裏真有蛇?咬你一口?”

“我當時也沒想那麽多。”江牧野嘿嘿笑了兩聲,“你是不知道,那女裝層數又多裙口又窄,紅彤彤硬邦邦,一點兒也不舒服,頭上還得戴著個銀子打的大帽子,臉都快遮住了,又重又煩,臺子上除了罐子還什麽東西都沒有,四周架著鋼刀火把下也下不去,再不找個東西玩玩,就這麽硬坐三天,沒等被背下去呢我得先悶死了。”

說著說著,江牧野忽然頓住:“紅彤彤的裙子,銀質發冠,這個場景,怎麽感覺這麽像...”

“婚禮?”李琀說。

說完,李琀忽然意識到什麽。他放下桃子,皺眉瞪江牧野:“你小時候參加這個儀式是誰把你背下去的?!”

雖然好奇李琀為什麽突然變了臉色,但江牧野還是選擇先回答問題:“沒人,我不是沒抓著蛇麽,氣得在臺子上大喊他們騙人,儀式被迫中斷了。”

“還好。”李琀微微松了口氣。

“怎麽了?”江牧野問,“這儀式看著像結婚,但也不是真結婚,被誰背下去應該沒太大關系吧?”

“這不是婚禮,或者說不是通俗意義上的婚禮。”李琀啃了口桃子,繼續道,“我要是沒猜錯,這應該是場獻祭,模仿古制搭建高臺和刀山火海,把獻祭者置於高臺之上,蛇就是通靈使者,蛇的主人通過蛇觀察獻祭者,如果滿意,就會化成人形跨火海上刀山將獻祭者帶走,從此以後,獻祭者的身體和靈魂都不再屬於自己。”

“按你這麽說,這活動也不是什麽好事兒,又獻祭又通靈的。”江牧野說著說著,突然記起周汀溪,要按李琀說的,那周汀溪的身體和靈魂不都將屬於背他下去的人了嗎?

隨即,江牧野又搖搖頭,他們這就只是搞個儀式走個過場,又不是真搞什麽獻祭,就好比是演員,戲裏愛的死去活來都好說,沒道理演完戲還要真愛上,再說那罐子裏連蛇都沒有呢,就算真有什麽蛇的主人,他也觀察不著。

剛這麽想完,手機響了,江牧野摸出手機,發現是周汀溪發來的視頻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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