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毛芋村(下) “有沒有可能啊,我……

關燈
第53章 毛芋村(下) “有沒有可能啊,我……

“有沒有可能啊, 我是說,有沒有可能,我們此刻出了秘境, 又進了另一個秘境?”江牧野問。

李琀一怔。

“我這不是突發奇想啊,你好好想想, 覺不覺得,我們回來之後遇到的事情有點兒奇怪?”江牧野繼續分析, “你看啊,我昨天打車,遇到的兩個司機都是認識的, 去公園玩遇見的也都是老熟人,還有那個來投訴的鄰居,我之前也見過, 但那個鄰居說的話做的事、甚至播放的錄音在我們兩個眼裏卻又完全不一樣。”

“按你這麽說, 我今天打車遇見的人也好像有些眼熟?”李琀思考片刻,放棄了去洗澡的計劃。他走出衛生間來,跟江牧野一起分析:“遇見的都是見過的人,這確實不尋常, 但我從沒聽說過能從一個秘境進入另一個秘境的情況。”

頓了頓, 李琀突然道:“這個情況更像是幻境。”

“幻境?”江牧野楞了一瞬, 突然有點兒背後發涼,“你是說,我們現在在幻境裏?這些事兒甚至這個地方, 都是我們的幻想?”

李琀沒出聲, 而是帶著江牧野走到窗邊,目光掃過樓下郁郁蔥蔥的綠化,李琀選中一棵, 問江牧野:“這棵樹上有多少樹枝?”

江牧野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嘴角抽了抽,他們住的小區叫雲杉苑,種的卻是水杉,水杉分支方式倒是挺有規律,要麽水平,要麽傾斜,就這兩種,但這個有規律只是針對其他樹木而言,其他樹木的分支更亂,不代表水杉的分支就完全不亂,何況有規律也不意味著分支少,特別是雲杉苑的水杉也不知道長了多少年,枝繁葉茂的,分支多到根本數不清。

李琀估計也覺得這問題有點兒強人所難,於是改口:“那你數數這下面有多少棵樹?”

這問題雖然也不好回答,但明顯比上一個好不少,江牧野他們住的又高,俯瞰下去,一個個圓形樹冠還是挺容易分清,江牧野一棵棵數過去,得出棵數。他剛想張嘴說答案,嘴唇突然被李琀按住了。

“再數一次。”維持著輕按江牧野雙唇的姿勢,李琀言之鑿鑿,“你剛剛數錯了。”

都還沒說得數呢,怎麽就確定自己數錯了?江牧野疑惑地眨巴眨巴眼睛,重新數了一遍,跟之前的數竟然真不一樣。

然而李琀還是沒松手:“還是錯的,再數。”

江牧野又數了一遍,得出了第三種答案。數了三次,得出三種答案?這也太奇怪了。幼兒園小朋友都不至於錯這麽離譜吧?江牧野下意識皺眉。看江牧野表情變了,李琀才松開手。

重獲語言自由,江牧野趕緊表達不解:“這怎麽可能?數個數我還能數錯兩次?”

“不是你數錯了,而是你不知道答案。”李琀嘆了口氣,“幻境雖然不是真實的,但也需要建立在真實的基礎上,想識別幻境,最簡單的方式就是找個不知道答案的事情,多驗證幾遍。”

“例如我們樓下有多少顆水杉?”江牧野懂了。

按照李琀的意思,幻境說白了也要依托於真實,找個不知道答案的事情,就等於找了個不真實,在幻境裏,這種不真實沒有依托,很容易被識別出來。

例如江牧野並不清楚樓下有多少顆水杉,所以第一次數出來的只是他自己假設的棵數,被李琀否定了後,他會跟著否定這種假設,但又因為不知道真實的數目,從而會給出第二種假設,以此類推,只要試過三次,基本就能確認是不是幻境了。

“現在只能確定我們身處幻境,但究竟是從何時起進入幻境的?這個還說不好。”李琀聲音沈下去,“還有,這次進入幻境我竟然一點兒沒察覺到,這事兒怕是有點兒棘手。”

沒察覺到,就不知道是從哪兒進入的幻境,更談不上出去,所以現在倆人就算是知道在幻境裏,也沒辦法確定下一步怎麽辦。除此之外,還有個更加難辦的事兒。

據李琀說,幻境裏的時間流逝跟正常世界可能相同,也可能不同,但通常來說,人處在環境裏,只是思維被囚禁了,所聞所見都是假的,可能是自身的幻想,也可能是產生幻境的某種東西的想象,亦或是兩者疊加。

在思維經歷著這種虛假的同時,身體卻在原本的時空裏,呈現類似昏迷的狀態,萬一遇到什麽事,就等於案板上的魚肉,只能任人宰割。就算沒遇到突發情況,身體也可能因為長時間不吃不喝而餓死渴死。

所以當務之急,倆人需要趕緊破解幻境。

“我不知道幻境要怎麽破解,但我可能知道點兒線索。”江牧野拉著李琀回到客廳。

翻開小本本,江牧野指著最後那頁問:“你看到的鱤魚真有這麽兇?還通體金黃?”

李琀點頭。

“我看到的不是這樣,就跟普通魚差不多。”江牧野說完,又往前翻,指了指小本子上那只長翅膀的狗,“你確定你看到的化蛇是這樣?沒經過藝術加工?”

“其狀如人面而豺身,鳥翼而蛇形,山海經上就是這麽寫的。”李琀說,“我就算畫的不是太好,大體形狀肯定不會錯。”

“可我看到的化蛇是人臉蛇神,有點兒像神話裏低配版本的伏羲女媧那種。”江牧野回憶當時的情形,“那時候我們應該在紮營搭帳篷,是安音先在帳篷裏看見了化蛇,我聽她喊什麽蛇,又說有人臉,是化蛇,緊接著,我就看見半人粗的人面蛇追著安音從帳篷裏爬出來。”

聽見安音說了“蛇”字,喊著有人臉,是化蛇,又不知道化蛇究竟是什麽,於是江牧野大腦作出假設,自行想象出了人臉蛇身的形象,這很符合幻境特征,江牧野沈思片刻,篤定道:“遇見化蛇時我們肯定已經在幻境裏了。”

如果說那時候就在幻境裏了,那後續的穿過沙漠乃至找到箴石就全都是假的,從遇見化蛇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五六天,雖說已經知道身處幻境,但明明那麽真實的五六天實際都是假的,這情況過分有沖擊力,江牧野後背忍不住發涼。

“的確,最開始只有安音看見了化蛇,然後我們才看見。”李琀順著江牧野的思路分析,“我記得餘清遠曾經說過,能招來洪水的不只有堪之魚,後來他很快看見了另一種能招來洪水的生物——軨軨。安音能看到化蛇,很可能也是因為她也這麽想過。”

懷疑不在東次一經,所以設想了堪之魚以外能招來洪水的生物,安音設想的是化蛇,於是化蛇真的出現了,按這麽說,軨軨也有很大可能是想象出來的。只是江牧野並不知道軨軨是什麽,看見的軨軨卻和李琀畫的一模一樣,這又該怎麽解釋?

聽完江牧野的疑問,李琀想了一會兒:“當時,餘清遠描述了軨軨的長相。”

江牧野啊了一聲,也記起來了,當時是餘清遠先看見了山頂的軨軨,他和李琀是聽餘清遠說完,才隱約看見了有東西。

隨著餘清遠描述的得越來越詳細,江牧野看見的也越來越清晰——長得跟頭牛似的,身上黃黑有條紋,這是餘清遠的原話,所以江牧野看見的軨軨,也是四蹄長角,像是只長著老虎皮的牛的東西。至於李琀,他本身就知道軨軨什麽樣,不需要聽描述看見的也會是這麽個東西。

“所以在看見軨軨的時候,我們就已經在幻境裏了。”江牧野背後發涼的感覺更強烈了。

鱤魚不可能又黃又不黃的,所以鱤魚是幻境;化蛇不可能既長著人面蛇身,又是長翅膀的狗,所以化蛇是幻境;軨軨雖說在大家眼裏都一個樣,但只是因為有了餘清遠的描述,讓大家先入為主有了印象,所以軨軨也是幻境...

按這麽推論下去,看起來不一樣的生物可能是幻境,看起來一樣的生物也可能是幻境,他們究竟在何時進入幻境的就更難判斷了。

但是對比這個,另一個情況更令江牧野心驚。

他和李琀恰好住在一起,才能有這麽個推理驗證的機會,如果進入幻境的人沒有住在一起,那很可能在以為離開秘境以後各奔東西,永遠失去了發現身處幻境的機會,就這麽一直在幻境裏生活,直到真實空間裏的身體因饑餓而死去,幻境裏的意識便也跟著消散。

“這可真是...死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死的。”為了驗證這個推論,江牧野摸出手機,試圖聯絡程家,但先前聯絡的號碼怎麽都打不通。

李琀也試探著聯系程家和餘家,要麽是空號,要麽無人接聽。

“你的猜測沒錯。”放下手機,李琀面色越發凝重,“我們最近越餓越快,吃多少東西都感覺不到飽,這說明我們已經餓了很長時間,單靠幻境裏的意識已經無法掩蓋身體的真實情況,換句話說,真實中的我們的身體應該快撐到極限了。”

撐到極限,下一步就是渴死餓死,就這麽死在幻境裏實在太憋屈,絕對不可以就這麽死了,江牧野皺著眉頭,心思再次放回小本子上,找一找,認真找一找,肯定能找到最關鍵的節點,也就是他們進入幻境的節點,按照李琀的意思,只要找到進入幻境的節點,他們就能離開幻境了。

軨軨之前是蜘蛛,他和李琀看見的蜘蛛都一樣,再往前的甲殼蟲、蠕蟲、合體蟲也都一樣。當時沒誰描述過這些蟲子和蜘蛛什麽樣,所以不應該是聽了描述產生的假想,那就意味著,這些蟲子和蜘蛛是真的?他們是從見到軨軨時進入幻境的嗎?

按這個思路想了一會兒,江牧野搖搖頭,又否定了這個猜測。

雖然這些東西一樣,但更早之前,他和李琀見到的巨鳥是有差別的。

又向前翻了一頁,江牧野指著畫上巨鳥身邊的彎曲線條,問:“這是什麽?鳥身上有火焰還是在發光?”

李琀搖頭:“這是死氣。”

江牧野沒懂。

“你可以理解成這個怪物危險等級。你看不見也正常,每個人天眼種類不同,看見的東西也多少會有點兒差別。”李琀解釋,“我看見怪物時,有時候能順帶看見它們的能量場,能量越強,這種散發出來的能量也就越強,強到一定程度,能量顏色就會加深,如果能量深成了黑色,就是死氣。”

“那死氣是什麽危險等級?”江牧野問。

李琀:“是會死人的等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