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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肅王世子年幼體弱,不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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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肅王世子年幼體弱,不宜……

白術看著陸珩招招直指他的命門, 他狼狽地抽出長劍,反手向前擋著。

自從得罪陸珩之後,白術專程精進了劍術招式, 但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郎中, 就算學得再多也難抵陸珩的攻勢。

他被打的連連敗退,花廳的廊柱成了他躲避的避風港, 還未等他喘息, 陸珩下一輪攻勢已經逼近。

陸珩今日瘋得可怕,就像獸園中剛放出籠的猛獸, 通紅的眼睛滿是怒意, 血眸緊緊盯著他, 根本不在意廊柱上的劍鋒。

若是刺在他身上, 哪怕是神仙在世都無計可施。

白術感覺已經要抵擋不住了,被迫滾在地上靠著假山掩體, 扯著碎掉的衣,憤然道:“陸珩,你究竟能不能好好溝通!”

“不能。”

陸珩話音剛落,白術身旁的太湖石瞬間爆炸。

陸珩手中閃著寒光的長劍發著嗡嗡的聲音,眼眸滿是血色,他真的想要殺了他。

白術後背瞬間泛起的寒意沿著背脊直竄頭顱,他看著陸珩又要擡手,還未等他反抗,身後傳來了一道冷冷的女聲。

“都停下。”

白術擦了擦鬢邊的冷汗,心中止不住感嘆,這短短的三個字,足以可見溧陽長公主的說話之道,他停下可要挨打, 擺明了是讓陸珩別再動他。

不愧是他的公主,就是念著他。

白術喘著粗氣看著溧陽長公主走來的方向,眼眸卻睜得碩大。若是他沒有看錯的話,那石桌上竟然擺放著瓜子點心,熱茶溫酒。

“長公主明明看是我快被打死,熱鬧看不夠了才出來的。”

長公主輕哼一聲,從他身邊經過時,一張帶著脂粉香的錦帕飄到了他的懷中:“擦擦你的臉,現在就像流浪小狗。”

溧陽長公主插著腰,冷冷道:“阿珩,我這柱子記得賠,這是可是廬州紅木的,兩千兩。”

陸珩垂眸道:“明天臣弟就派人過來送錢。”

白術摸著普通柳木廊柱,看著溧陽長公主放光的眸子,在心中嘆道:“一個人說胡話,一個也不反抗,也就公主能訛到陸珩。”

溧陽長公主看著陸珩眼中怒火還未消散,轉頭看著她挨打的狗狗:“阿珩,書房已經備好了你最愛的君山銀針,手談一局可好?”

陸珩收劍頷首道:“好。”

白術看著陸珩的情緒穩定了許多,能同長公主有正常的交談,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他跟了過去。

他準備踏進書房的剎那間,砰的一聲房門轟然關上。

“你先去歇著,我同阿珩有要事相商。”

白術揉了揉被撞紅的鼻子,環臂看著月光,轉身坐在抄手游廊的欄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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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

溧陽長公主端坐於茶桌前,輕嗅著清茶,從罐子中取出帶著梅香的雪水加熱,不過須臾氤氳的茶香霧氣縈繞在陸珩的周圍。

“笨死了,怎麽這麽笨。”

溧陽冷艷的面容滿是嫌棄:“情愛之事在於兩情相悅,只要能勾住心,還怕人不來嗎?”

陸珩想到了晚上看到從安府傳來的信箋,“但她已為人婦”,他心頭湧上一陣怒火,手指猛然使力,精致的白玉茶盞瞬間破裂。

“記得這個也要賠。”溧陽冷冷的面容瞬間動容,心痛的看著她珍藏了許久的茶盞。

“孤的庫房還有一套先帝賜下的鏤空白玉茶盞,明日派人一並送來。”

溧陽眼中瞬間冒光,她繼續教道:“不就是嫁為人婦,又不是人沒了。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著來聽著還是很刺激,小樹林啊,假山後啊,或者她丈夫不在的時候...你自己斟酌斟酌。”

陸珩低頭垂眸,抿了一口茶沒有說話。

溧陽長公主卻有些急了,她蹙眉問道:“難道你嫌人已經成婚了?同夫婿已行周公之禮。”

陸珩解釋道:“並無,皇姐莫要多想。”

溧陽長公主從書房的暗閣中取出一枚扳指,輕輕轉動著說道:“那時,誰能想到這個死鬼,在成親的前十天死了。”

“阿珩,其實我也怨他恨他。若是他沒有死,我就不會在原定婚期之日被派去和親,你可知草原十八部的男人們都是畜生。”溧陽長公主咬牙切道。

十年前,草原十八部聯合進攻楚國,先帝先派出了一位公主和親,但他們根本沒有停止攻打的腳步,先帝只能繼續派出所有的將軍,眼看就要攻到京畿之地。

陸珩率兵反擊,才使得楚國沒有淪陷。他永遠都記得殺進軍帳時,被蠻子丟下的公主眼中衣衫襤褸,眼中滿是死寂,唯有眼珠微微轉動。

而那個和親的公主便是守了望門寡的溧陽長公主,她的夫婿是鎮南侯世子,一個意氣風發的小將軍因為從綁匪手中救下女童,卻把命給丟了。

陸珩看著只比他年長幾歲的阿姐,眼裏滿是落寞,寬慰道:“皇姐莫要再想了,都過去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府裏還有一套金玉屏風,一個粉璽桃花盆景,明日讓人一並送來。”

溧陽長公主撲哧笑出了聲:“知道我喜歡這些,還挺會投其所好。我今日還有要事同你講。”

“快六十歲的兩江總督曾語志,小皇帝讓他在議政殿外跪了一個時辰。”

陸珩蹙眉:“他不是先帝給小皇帝留下的人?”他又想起最近看到的暗信,淡淡說道:“沒錢了。”

溧陽長公主頷首:“最富的兩江之地交給朝廷的稅都沒有去年的一半多,小皇帝還把守在京畿軍統領王霆給調了回來。”

“你說朝廷沒錢,還調了一名將軍。縮減財政的第一刀會砍向哪裏?”

自然是他,戰場的西北軍浴血奮戰,軍餉支出巨大。

人只要燒不到自己身上,根本不會知道痛,朝廷大臣看不到錢花在哪裏,根本不知道林州西北軍的重要。

陸珩自嘲一笑道:“多謝皇姐的提醒。”

“提醒?西北軍一定要扛著,不能讓草原十八部攻進來”,溧陽眉宇微蹙道:“你在林州都不知道,那群老東西竟然又想著讓公主和親,更有甚者還說讓我回去給草原十八部謝罪,你說荒唐不荒唐。”

“阿珩,楚國不能沒有你。”溧陽長公主站起身來,輕拍著陸珩的肩膀,“我困了,你想好便回府吧。對了,我最近聽說皇帝又在尋生子嗣的秘方,畢竟瀾兒健康長大,他又著急了。”

“對了,答應我的東西,明天一定要送來。”

方才不好的記憶湧上了溧陽的心頭,消耗了她不少精力,她推門而出的剎那,一道身影出現在她的面前。

“莫要熬夜,我抱你回房。”

還未等她說話,白術已經抱起她。

一股潺潺暖意瞬間湧上了溧陽的心頭,她想起方才同陸珩說的事情,沈默了許久,問道:“你知道我的過去嗎?一個被救回來的和親公主,就連長公主的封號都是先帝死之前,心懷愧疚給我的。”

“我只在乎我們的未來。”

白術鏗鏘有力的聲音砸在溧陽的心頭,她嘴角微微勾起,瞬間一柄鑲嵌寶石的匕首橫在了白術的脖頸處。

“你若是敢離開本宮,本宮一定殺了你。”

“嗯?公主方才特別大聲告訴王爺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怎麽到我這裏就變了!”

“因為你是我的狗狗。”

...

正月十七,大朝會。

朝中正六品以上官員及回京述職的地方大員都站在未央宮前的空地上,等級從前到後依次站定。

督察使點名結束後,朝會開始。

正如溧陽長公主所說,陸珩身後大大小小的官員們已經有組織地對他開始了討伐。

兩江總督曾語志:“陛下,前兩年兩江之地饑荒頻發,今年交上來的稅不足往年十中之五。”

東南府:“東南府今年臺風受災,賑災結束後也不足十分之三。”

戶部尚書:“內務府報上了太廟修繕的申請,國庫還是有些吃緊。”

皇帝蹙眉道:“皇天後土,列祖列宗再上,這個錢擠也要擠出來。”

戶部尚書磕磕巴巴道:“西北戰事紛紛,糧草裝備以及武器胄甲已經花了不少。”

一些細碎的聲音逐漸湧了上來。

“五年怎麽還沒有打完。”“十年前,三個月就解決了。”“太費錢了。”

武將們聽得怒氣沖沖,當即反駁道:“若是沒有王爺守著西北邊防,你們豈能安穩度日。”

草原十八部近幾年似是換了軍師,已經不再追求快速攻打,反而轉向了騷擾。

是的,就是騷擾。

每隔一段時間便試圖突破邊境,不分白晝,甚至一次比一次更猛,西北軍已經苦不堪言,但小皇帝卻不許他們主動進攻擊碎草原十八部。

他同皇帝關系日益惡化,他若是不從,小皇帝一柄尚方寶劍便會賜過來,殺他便是名正言順的事情。

陸珩知曉這是對他的圍獵,他就靜靜地站著,一雙眼眸凝視著小皇帝,小皇帝輕蔑的眼神也睨視他。

皇帝敲了敲桌子,階下瞬間安靜。

他道:“肅王聽旨。”

陸珩行禮道:“臣接旨。”

“肅王五日內返回林州,三個月內速速解決戰事,若是不成便提頭來見朕。此外,肅王世子年幼身嬌體弱,不宜隨軍前往西北,送往宮中撫養。”

小皇帝已經不加掩飾對陸珩的打壓,世子入宮明擺著便是要成為質子,宮中可是摔跤都會死的地方。

五年前,肅王抱著稚子上朝,隆重地給孩子求了世子之位,之後便隨軍一直養在西北,眾人都知曉肅王把這個孩子當成眼珠子般呵護。

大朝會上的聖旨,陸珩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他緊攥著衣袍,叩首謝恩道:“臣接旨。”

陸珩臉色已經陰沈,站在他周圍的朝臣微微向後退了退,深怕他怒極而起殺了皇帝。

而小皇帝卻又給了眾人下了一道駭人的聖旨:“既然沒錢,那各州府再加征一成稅賦。”

“陛下,萬萬不可。”

年邁的康閣老使出七十歲老人的全力,發出了一道巨大的聲音。

同時,張福子卻在皇帝耳邊小聲說道 :“陛下,清一仙人來送丹藥了。”

皇帝急不可耐道:“此時不用再議,下朝。”

眾朝臣看著皇帝走後風流雲散,

唯有陸珩仍然站在未央宮殿前,沒有移動。

年邁的大臣搖了搖頭,渾濁的眼睛看了看碧空如洗的天,嘆道:“快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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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會結束後,陸珩轉頭就坐上了回府的馬車,一刻都沒有在宮中停留。

他快速安排道:“武安,傳信給凜玉讓她兩日內抵達京城。一個時辰後,讓白術在書房見我。另外傳信給宮中所有暗樁,讓他們想辦法讓皇帝把世子安排到孤的寢殿。”

武安道:“屬下即刻去辦。”

陸珩掐著眉心,眼眸中充滿著怒火,蒼白指尖緊攥扶手。

若是陸安瀾在宮中掉了一根汗毛,他都要讓小皇帝血債血償。

陸珩回府的第一件事便是詢問:“世子在哪?”

小春兒應道 :“回稟王爺,今天上午世子在校場練習騎術和劍術,可要奴婢派人把他喚回來?”

陸珩沈了沈,搖了搖頭道:“不必,孤自己過去。”

校場離著肅王府很近,平日騎著快馬一刻鐘就能到,但今天陸珩一盞茶的時間便到了。

他專程從後門而進,讓所有下人噤聲,他坐在一處不顯眼的位置看著小小的陸安瀾騎在高頭大馬上,辛苦已然寫滿了臉上,但一雙眼眸滿是堅韌。

陸安瀾是早產兒,身子骨虛弱,走路也比正常的孩子要晚,小家夥總是喜歡等他,激動的時候扶著侍女的手,顫顫巍巍走過來,抱著他的腿糯糯喊:“父父。”

陸珩早就料到了這一天,那時他忍下心把才走路順溜的陸安瀾扔到馬上,他不知道自己的結局,但是他要給孩子安排好一切。

“父王!”

倏然,一道清脆的呼喚聲沖著他而來。

他回過神,看著陸安瀾已經跑了過來,在距離他五步的地方停了下來,他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行禮道:“兒子見過父王。”

“最近練得可好?”

“兒子覺得甚好......”

陸安瀾還沒有說完,突然一柄小劍扔到了他的懷中,他還沒有反應過來,他的父王已經手持一根木棍向前進攻。

“啊...父王不可以偷襲。”

陸珩手中的木棍已經擊打到他的肩膀,他趕忙抽出小劍認真地應對。

“敵人可是不會給你準備。”

從西北林州回京之後,陸珩已經沒有時間去看顧陸安瀾的每一項功課,今日也是存了試探之意。

陸珩都不用挪動腳下步伐,便能應對小家夥一招一式。

陸安瀾年紀還小,招式稚嫩軟弱,但是對於手無縛雞之力之人要強多了,和白術能打十個來回沒有問題。

“父王,我輸了”陸安瀾喘著氣坐在地上,擦了擦額頭的汗,堅定道:“父王等我長大,我一定會贏的。”

陸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陸安瀾撓了撓頭,也不知道他做錯了什麽。

父王應該是要說些什麽的,但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沈默地看著他。

陸安瀾等了許久,只聽陸珩說了一句:“走,回家用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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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燒牛肉,板栗雞,糖醋小排,油炸小魚,杏仁酪。

陸安瀾看著桌上的菜都是他愛吃的,幸福感充斥著他的小心臟,他眨了眨眼睛,問道:“父王,我最近幹什麽讓你高興的事情了嗎?”

說完,他就後悔了。

食不言、寢不語。

陸安瀾趕忙捂著嘴,假裝他什麽都沒有說。

“用過午膳休憩一會,孤下午送你去你娘親那裏住幾日。”

陸安瀾的眼睛睜得巨大,他像小炮彈一樣沖到陸珩的懷中,激動地說道:“真的嗎?父王沒有騙我嗎?”

陸珩看著陸安瀾像小動物一樣在他懷中滾來滾去,若是以前他定要訓斥他不守儀態,但現在沒有什麽比孩子健康地活著更重要。

他揉著陸安瀾頭頂軟軟的頭發,把小人兒橫抱在懷中:“沒有,孤什麽時候騙過你。”

陸安瀾嗅著父王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把頭埋在他的懷中,隱藏著淚水,小聲說道:“書上說,你和娘親這樣算是和離,你們什麽時候能覆婚?”

陸珩道:“會有那麽一天的。”

小朋友總是能清晰地察覺到大人們情緒的變化,陸安瀾覺得陸珩今日情緒莫名有些低落,還對他百般縱容。

他心頭忽然閃過一抹不好的念頭,小小年紀都不懂得掩藏情緒,嚎啕大哭起來:“父王,你不會是要死了吧。”

周圍的侍女們小小的冷吸一口涼氣,也就世子爺敢對王爺這麽說。

陸珩彈了彈他的腦門:“從孤身上起來,下午不必去你娘親那裏了。”

陸安瀾趕忙端正坐姿,吃著飯,小聲說道:“父王我錯了。”

“慢慢吃,孤會送你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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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府。

自從安老夫人來到京城之後,府中所有人都變得戰戰兢兢,深怕惹得老太太不滿意,她身旁的老嬤嬤更是最恐怖的人,若是遇到錯處,輕則打手心,重則杖責。

沈婉鳶尋著由頭躲在賬房找清凈,畢竟老太君和嬤嬤都不喜來這滿是銅臭味的地方。

恰逢年尾年初,賬簿多到根本算不過來,沈婉鳶算盤打得飛起,但還是頭昏腦脹。

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怎麽啦?”穗穗大聲應道。

“夫人,有一位約莫四五歲的小公子說要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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