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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沈天,你怎麽不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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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沈天,你怎麽不去死?……

江南風景甚好, 但今年臨水,江水,問水三地受了旱災, 家家戶戶門口的小河都快幹涸, 百姓的生活都不太好過。

二狗趴在墻頭偷偷看著新來的鄰居,雖然她和娘穿著一樣的衣服, 但怎麽看都像廟裏的仙女。

唯一不好的就是仙女旁邊的侍女們太兇了, 她剛趴在墻上,就被其中一個惡狠狠地看了一眼。

二狗思來想去, 應該鄭重地登門拜訪一下。

鄰居大門打開的剎那, 一看到是仙女, 二狗還未張嘴說話, 便聽身後喊道:“二狗,你快些回家, 莫要擾了旁人清凈!”

“我知道了!娘,你好啰嗦!”

沈婉鳶看著面前渾身沾滿泥土的小人,說道:“原來是每天在墻頭偷看的小家夥。”

原來被仙女發現了。

二狗局促地擦了擦臉上的泥巴,揚著笑臉把手中的一束野花送給沈婉鳶:“仙女你好,這是我送你的,你可以當我的好朋友嗎?”

沈婉鳶托著肚子微微向下,接過小女孩手中的野花,平視著問道:“原來你是小姑娘,怎麽喚二狗?”

二狗毫不羞澀,拍著胸脯,“因為我娘喜歡,我爹便依了她”。

沈婉鳶還想著要回送些東西,便看到二狗已經跑回了家, 她看著小朋友的背影,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笑容。

興許是離開了京城,沈婉鳶的情緒也好轉了幾分,陸珩不是大張旗鼓下下江南,他們便尋著一處臨水的宅子住了下來,白術和謀士們都分散在了其他居所。

入夜後,沈婉鳶倚靠在樹下的軟榻上,手持千裏鏡看著滿天的星辰,桌上還擺著一本《觀星圖鑒》。

“婉婉看得這般專註,都沒有註意到孤。”

沈婉鳶循聲而望,才發現陸珩已然站在了院中,他身著一襲書生長衫,面容上的狠厲和冷冽也柔和了幾分,一雙鳳眸也如同江南山水般柔情。

沈婉鳶沒有回話,沖著陸珩招了招手。

陸珩疑惑走過去坐下,倏然沈婉鳶倚靠在他的身上,說道:“腰酸,軟墊太累了,你讓我靠一會兒。”

陸珩大抵沒有想到她會說出類似服軟的話語,他楞了一下,嘴角微翹,身體微微擺正托著她的腰肢,使得她可以靠的愈發舒服。

他的大掌放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左右摸了許久都沒有摸到動靜,沈婉鳶看他努力實在是辛苦,攥著他的手放在了側面。

“他在這裏動。”

耳邊傳來了促織的叫聲,天邊明月皎潔如銀,懷中抱著他鐘愛的女子,感受著未出世孩子的胎動。

陸珩想讓時間永遠的停留在此刻,沒有世俗的瑣事,就這麽靜靜地坐著直到天荒地老。

“婉婉,孤從來沒有這麽幸福。”

沈婉鳶聽到陸珩嗓音低沈的感慨,轉頭望去,不料卻被他吻住。這個吻不帶有任何情欲,卻繾綣又纏綿。

“唔,陸珩你停下,他一直在動。”

陸珩松開了她的唇,輕輕撫摸著她的肚子道:“真不乖,待你出來之後,孤定要好好立規矩。”

他俯下身子貼在她的小腹上,聽著裏面的動靜,小家夥似是被威脅到了,便不再動了。

沈婉鳶低頭看著陸珩,不禁想起了她的父親:“我爹爹也是這般期盼我的出生嗎?”

她倏然又想起一件事,問道:“我記得我爹爹在戶部分管的江南事務,那時他常常來江南,三水之地便是這裏嗎?”

“我們現在住在臨水鎮,江南臨水鎮,江水鎮,問水鎮,合稱三水之地。”

“明日我能出去逛逛嗎?”

陸珩的眼眸卻閃過一抹憂慮,腦海中忽然回想起暗衛的稟報:“寒州之地流民暴亂,江南府下屬的三水之地卻遭遇了匪患,屬下看到有寒州之地的死囚出現在此處。“

“外面太亂了,待過些日子,孤陪你出門可好?”

沈婉鳶聽著陸珩的話,鼻尖微微泛紅,委屈的情緒突然湧了上來。

與之前陰郁的情緒不同,孕期完全是委屈占據了她的心房,珍珠般的淚珠墜在陸珩的手背。

陸珩回神才發現,沈婉鳶眼眶鼻尖泛紅,如同小獸般委屈哭泣的沈婉鳶,他趕忙哄道:“好好好,孤重新想一想,該如何保護你的安全。”

聞言,沈婉鳶眼中瞬間閃著光茫,她淚眼婆娑道:“我會聽話的。”

陸珩猶豫了片刻,但轉念一想,北境流犯來江南聽起來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抱起沈婉鳶回房,抿著嘴應道:“不可跑太遠,平玉和其他兩個侍女都要跟上你,過幾日想去那裏,孤再帶你去。”

沈婉鳶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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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珩清晨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囑咐平玉和他專程調過來的兩名女武官。

沈婉鳶的情緒不太穩定,自從知曉她差點跳湖,家裏的湖已經被他派人填了,這裏自然生長的草木湖泊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他不能接受有任何超出掌控的事情。

所以當沈婉鳶梳妝準備好,她蹙著眉看著大門外吊兒郎當的白術,疑惑道:“你怎麽也在這裏?”

“你夫君膽小如鼠,生怕別人拐走他的夫人,專程讓本公子陪著。”白術搖著折扇,不靠譜地大喊道。

沈婉鳶趕忙制止道:“別說了,什麽夫人,公子的,聽起來分外不正經。”

“還去逛嗎?不去逛我回去睡了。”

沈婉鳶看著身後的三個侍女,又看了看面前的白術,嘆了一口氣,淡淡說道:“走吧。”

臨水鎮,沿著一條小河而建,河的兩岸形成了百姓的居所,青石板的小路還略帶濕滑,狹小的路摩肩接踵。

夏秋之交,正好是賣花的好時節,但今年大旱栽種的花甚少,但荷花卻又不少。

沈婉鳶想要買,但白術一想到前段時間她差點跳湖,趕忙勸道:“小姑奶奶,我去買我去買,你們且在岸上等著,一人一捧可好。”

沈婉鳶和侍女們站在街邊的賣糕點的貨郎身邊等著,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到了沈婉鳶的耳中。

“老李,今日你可是來遲了,給我拿兩塊糯米糕。”

好熟悉的聲音。

沈婉鳶瞬間僵在原地,她循聲而望,看著站在糕點攤前的滄桑中年男人,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女武官趕忙攙扶著她的手臂:“姑娘,可是身體不適?”

沈婉鳶搖了搖頭,眼含熱淚地望著這個在她生命中舉足輕重的男人,她的親生父親沈天。

曾經衣冠整潔、溫文爾雅,笑起來溫柔書生氣的父親,現在穿著邋遢,眼中滿是疲憊,步履蹣跚身形佝僂。

沈婉鳶心中隱隱作痛,但眼裏滿是歡喜,含著淚便要向前認親時,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大捧荷花:“喏,給你。”

白術突然出現,打斷了沈婉鳶的步伐,她趕忙側開身子向前看去,但她爹爹同糕點鋪老板的對話,卻使得她僵在了原地。

“沈叔,你這個月的糕點還沒有結清!”

“等我過幾天回京城找到閨女,一定給你結。”

賣貨郎看著面前老頭,震驚道:“你不是只有一個兒子嗎?怎麽還有閨女。”

“餵,小姑奶奶你怎麽不說話了?”

沈婉鳶楞在了原地。

她看著沈天逐漸走遠,她取了幾枝荷花擋著臉,其餘都塞給白術,挺著肚子便偷偷追了上去,白術把花塞給女武官,趕忙追上問道:“那人究竟是誰?”

沈婉鳶緩緩挪開荷花,臉上已然流滿了清淚,聲音哽咽顫抖道:“我父親。”

沈婉鳶的情緒已經在崩潰邊緣,她低喃道:“他是不是說他有個兒子?你說會不會是他善心大發撿來的孩子。”

她的鬢邊已然出現了冷汗,一雙眼眸無神,嘴唇顫抖地再難說出話來。

白術趕忙從懷中取出一枚丹藥,塞進她的口中,勸道:“你切莫激動動怒,有事讓陸珩給你解決。”

沈婉鳶性子一向執拗,搖了搖頭便繼續追了上去,白術見勸不動她,只得跟在沈婉鳶的身側陪著她,讓女武官去通知陸珩。

跟著沈天穿過青石板橋後,一處精致小巧且奢華的院落出現在了沈婉鳶的面前,牌匾上蒼勁有力的寫著--沈府。

江南的建築白墻黑瓦,但這戶人家漆黑的木門卻略顯滄桑,大抵是沒有錢再去維護。

白術磕磕巴巴說道:“可能是有人收留了你爹,這房可不便宜。”

沈婉鳶身子止不住顫抖,眼神逐漸空洞,指著牌匾說道:“這是我祖父的字。”

大門輕掩,沒有關緊,白術扯著她就要往家走,生怕她氣急攻心。

沈婉鳶距離真相這般近,她固執地向前走去,白術只得護在她的身側,畢竟小姑奶奶出事,陸珩第一個殺了他。

“跟了你,我才是倒了血黴。你瞪我幹嘛,若不是姑奶奶養著你,你現在還在外面吃西北風。”

沈天窩囊地怒吼了一聲,吸著水煙嘆道:“這個宅子可是我給你買的,不,這是我給兒子買的。”

那個女人再次譏諷道:“是啊,多麽了不起的沈大人,你還敢說兒子,你現在權財都沒有,連買塊糯米糕都是賒的,你拿什麽留給你兒子。”

“好好好,你閉嘴吧,過幾日我回京尋一尋婉鳶,看看她有沒有錢。”

沈天忽然感覺到門外有人在偷看,他拎起手邊的燒火棍,憤而推門而出,卻在看到門外人時,楞在了原地。

他驚喜道:“鳶兒,你怎麽在這裏?”

沈婉鳶眼眶含淚,聲音顫抖道:“沈天,你怎麽不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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