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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初到無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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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初到無恨山

此時已近晚秋時分, 空氣中都有了幾分蕭瑟的味道。阮嫻剛一打開簾子,就感覺到一股幹冷的寒風撲面而來,讓本來還有些困倦的她瞬間就沒了睡意。

而等她看清楚前方的風景的時, 更是驚訝地張大了眼睛。震驚於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她徹底清醒了過來。

“這裏就是無恨山?”

宿寒芝點了點頭:“對, 接下來我們得走上去了。”

無恨山是一座獨立的高山, 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另一座山的山腰處, 懸崖的位置連了一道搖搖晃晃的鐵索橋, 一直穿透了雲層,連接到了另一座山的腰間。

從茂密山林中穿出,走到鐵索前,就像是遇到了天門大開的景象。眼前是茫茫雲海, 雲海中矗立著一座巍峨聳立的山峰,那山峰外表蕭瑟冷落,一眼望去都是堅硬的磐石,幾乎都是灰色的。

阮嫻擡頭往上望, 卻只能看見雲層,而無法看見被雲霧遮掩的山頂,就好像這座山通往了天上。

為了登山,他們舍棄了馬車,走上了鐵索橋。

阮嫻看著那搖搖晃晃的橋, 有些腿軟。橋搖搖晃晃的也就罷了,關鍵是山間還有凜冽的寒風, 好像再大一些, 都能將她吹起來似的。

而就在她猶豫的時候, 盛萱蘭卻已經熟練地走了上去,一眨眼, 就走了很遠的距離,身影都隱藏在朦朦朧朧的白霧中看不見了。

阮嫻見狀,在心裏鼓了鼓氣,也想鼓起勇氣往前走。

而就在她要邁開第一步的時候,突然感覺自己的手被一直寬大而冰涼的手握住,那只手握得很用力,在她有些疼痛的時候,也有了一種安全感。就好像原本的漂浮之地浮現出了一塊堅定的磐石,讓她有了一塊可以依靠的地方,而不會被風吹走。

阮嫻擡頭,朝著宿寒芝笑了笑,然後也不害怕了,就由他拉著,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走在鐵索道上,她往四周看了看,看見不遠處的雲層之中,還有許多的黑色長影,那是一道道的鐵索橋。

這些鐵索橋是登上無恨山的唯一方式,圍繞著無恨山,總共有二十四道鐵索橋,鐵索橋下,則是萬丈深淵。

沒有人那萬丈深淵有多深,也沒有人知道無恨山的山底在哪裏,從來沒有一個人活著從無恨山的山底出現。從鐵索橋上往下望,只能看見白色的雲霧,偶爾消散的雲霧間,能看見的也只有一片漆黑。

甚至有人傳言說,無恨山最初就是憑空出現的一座山。這座山漂浮無根,沒有山腳。以前會一直移動,後來被人連了這二十四道鐵索,才將無恨山固定在了這個位置。

這些傳說讓無恨山充滿了傳奇色彩,而這些橋還被無恨山的人施了陣法,人們只能通過行走來通過鐵索橋,進入無恨山,而不能跳躍、飛行。這就極大地克制了身形靈敏詭譎、跳躍能力強的夜叉,是一個易守難攻之地。

因此在五十年前夜叉皇掀起了那場災難之中,無恨山受到的損害,在各大門派中最小。

除了鐵索橋,想要進入無恨山,還要經過一道道考驗,尤其是對夜叉而言。

走了不知道多久,阮嫻一直緊緊地握住宿寒芝的手,以前看著前方,終於看到了橋的盡頭。

橋的盡頭,是光禿禿的巖石,中間夾了一條小道,道路九轉回腸,如果不是有宿寒芝帶著她走,她可能早就已經迷路了。

在走過巖石間的小道之後,阮嫻聽見了盛萱蘭透露著興奮的聲音。

“師兄,我們終於回來了!”

眼前是一道長長的階梯,一直往上延伸,而階梯的盡頭,就是無恨山的大門。

在盛萱蘭走上臺階的時候,阮嫻走到臺階前,卻有些退卻了。

這臺階也被施了陣法,如果夜叉走上去,腿上就會有如千斤之重,一步一步越來越難以行走,到最後只能匍匐在地。

這就是夜叉在無恨山的待遇。

如今她是人類的姿態,既然太陽、火光都不會影響她的話,那這臺階,她能走過去嗎?

就在阮嫻猶豫要不要賭一把的時候,一個人卻已經為她做好了決定。

她聽見宿寒芝的嘴中發出了一種有規律的聲音,像是吹哨聲。下一刻,前方就傳來了一種敦厚敦厚的聲音,她擡頭看去,就看見了一個渾身都是白色的生物跑了過來。

那是一只高至阮嫻胸膛的白虎,它跑到了宿寒芝的身邊後,親昵地用大腦袋蹭了蹭他。

宿寒芝伸出手摸了摸它的頭,白虎就順勢蹲下。

這白虎是宿寒芝少年時在外出游歷時撿到的,後來宿寒芝見它毛色稀奇還頗有靈性,就將它帶回了無恨山。

待白虎長大了之後,偶爾的時候,會成為宿寒芝的代步工具。

而宿寒芝之所以會將它當做代步工具,是因為······

阮嫻忍不住看了宿寒芝一眼,因為宿寒芝也不算是純粹的人類了,他其實也會受到階梯的影響,也會步履沈重,行走艱難。

第一次到無恨山的時候,宿寒芝剛走上臺階,就知道了這一點。

只是尚且年幼的他已經學會了完美的偽裝,他沒有表現出一點的不適,就這樣一點一點地走完了所有的階梯。一直走到雙腿幾乎都沒有了知覺,再走一段時間,肌肉就會因為承受不了的重力而壞死,他都沒有展現出一點不舒服的神色。

因為他不能露出一點的異樣,不能和夜叉有一點的牽連關系,否則他根本無法在這個仇恨夜叉的門派中生存。

想到這裏,阮嫻的心情有些覆雜。

盡管宿寒芝原本就是人類,盡管他其實是受害者,卻也必須隱藏自己曾經經歷過的所有事。

沒有人會感同身受,就算他將自己經歷的所有事情都和盤托出,最後能在他們腦中留下的也只會是有“夜叉”兩個字而已。

只要和夜叉有關系,就不配活在這個世上。

到時候他可能不會被殺死,但一定會被永遠地囚禁起來,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而令阮嫻還隱隱有些難受的是宿寒芝後來的舉動。

後來,就算小白虎出現了,宿寒芝也很少會坐在白虎上進入無恨山。

他就好像是自虐一般,要用疼痛提醒自己曾經的經歷,提醒自己的身體裏有多麽讓人厭惡的血脈,也提醒自己記得這些仇恨,所以每一次回無恨山,他總是會登上臺階,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感受到阮嫻的眼神,宿寒芝以為她是害怕這只高大的白狐,就開口道:

“阿阮,別怕。它不會傷人。”

“我知道。”

她擡頭,就看見宿寒芝朝她伸出了手。

阮嫻收回思緒,她點了點頭後,就在宿寒芝的幫助下,坐到了白虎的身上,宿寒芝坐在了她的身後。

白虎走上臺階,走著走著就迅速地奔跑了起來,周圍的景色快速地在耳邊掠過,只留下了迅疾的風聲。

阮嫻怕掉下去,想要緊緊地抓住它的毛發,又害怕將這只大貓給抓疼了,反而將自己給甩下去。

好在宿寒芝在身後給了她很強的安全感,她感受著耳邊的風聲,覺得這種感覺有些新奇。

從最開始緊閉著眼睛,到最後她都敢睜開眼睛,松開手,甚至回頭對著宿寒芝笑一笑了。

盛萱蘭看著那道巨大的白色身影,雖然一閃而過,但她還是看清楚了那白色影子上方,有兩個人。

小白虎,雖然平時也會和她親近,可是除了師兄外,它從來就不讓別人騎。

有一次她走路太累了,希望小白虎能帶她回去,結果她根本就沒有機會。

可是現在,它竟然肯讓阮嫻騎在它身上,這是為什麽?

為什麽所有人都對她那麽好,難道她真的是什麽妖女嗎?

想到這裏,盛萱蘭更堅定了決心,一定要向師父說出她身上的問題。

可是,如果師父不相信她怎麽辦?她是不是應該再忍一忍,多收集一點證據。

就在盛萱蘭低頭沈思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道腳步聲。她轉頭看去,就發現有一個人竟然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

在看見那個人的時候,盛萱蘭臉上的愁緒一掃而空,笑的眉眼都彎了起來,還跟著叫了一聲:“二師兄!”

小白虎拉風至極,一路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些弟子只要一看見小白虎的身影,就猜到了白虎上人影的身份,一路上他們都恭敬地對著宿寒芝叫了一聲:“大師兄。”

托宿寒芝的福,阮嫻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被這麽多的人註視著,那些人的眼神中有好奇,有打量,有些甚至還有敵意。

想到這裏的都是以滅了夜叉族為己任的名門正派弟子,阮嫻就覺得自己像是送上門的獵物一樣,只能縮著尾巴,希望不要引起他人的註意。

當然,從她騎上這小白虎的時候,一個高調出場,就註定她在無恨山的生活不能如她所想一般平靜了。

小白虎帶著他們一路上了山,直走到近山頂的位置。往遠處看去雲霧繚繞,擡起頭,碧藍的天空上則是雲幕低垂,好像伸出手就能觸碰到似的。

山頂的溫度明顯降了許多,四周的景色也更為寥落,一眼望去都看不見多少綠色,只有一些光禿禿的樹木稀疏地坐落在土地上。

而在不遠處,則孤零零地坐落著一座院子。

驟然降溫,阮嫻穿的太單薄,已經有些瑟瑟發抖。下一刻,一件衣服就披在了她身上。

她轉過頭,就看見宿寒芝已經站在了地上,他朝著她伸出手,阮嫻也將手伸了出去,很快她就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她剛站穩,還在打量四周的時候,小白虎就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腦袋。

小白虎是宿寒芝救的,又一直在無恨山上被養大,它聽宿寒芝的話很正常。但是阮嫻沒有想到,或許是小白虎愛屋及烏了,它竟然對她也如此親昵。

這可是一只強大優雅,毛色順滑的漂亮白虎。

可能,還是一只可以讓她擼毛的大貓!

阮嫻想著宿寒芝站在身邊,小白虎也不會傷害她,所以就在小白虎親昵地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時候,鼓起勇氣,伸出手揉了揉它毛絨絨的腦袋。

“好軟。”

而且很溫暖。

見小白虎不僅沒有排斥她的接近,反而舒服地瞇起了眼睛,阮嫻開心地伸出手臂環住了他的腦袋,手指幫他順著毛。

宿寒芝看著阮嫻和小白虎相處甚歡的模樣,笑道:“如果你喜歡,就讓它留下來陪著你。”

“好啊。”阮嫻頭也沒回地道。

宿寒芝接著道:“這裏比較冷,我們先進屋吧。”

阮嫻從白毛中擡起頭來,看著不遠處的小院子,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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