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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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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交談

“關於繆姜, 你有什麽想說的嗎?”宿寒芝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阮嫻不意外他會這樣問,畢竟她剛剛的表現是有一些奇怪,只是她又不可能和他說明夜叉皇的事情, 想了想後道:“我就是覺得她出現的太巧合了,所以有些懷疑而已。”

“而且你不是說南枯聖人很厲害嗎, 又怎麽會那麽容易就死在夜叉的手裏, 你不覺得奇怪啊。”

宿寒芝聽了後道:“南枯聖人是很厲害, 不過你也不要輕視了夜叉的能力。”

阮嫻說:“可是我覺得你就很厲害, 那些夜叉好像都不是你的對手。”

她的話讓宿寒芝看了她一眼,然後才輕笑了一聲,沒有否認,也沒有再追問她了。

阮嫻發現, 宿寒芝雖然嘴上不說,但還是喜歡聽她誇他的。具體表現在他很容易就被她岔開話題,他心情好了,就不會在意太多額外的事情。

馬車中, 繆姜身上的傷口終於都被盛萱蘭全部上好了藥,她穿好衣服,對盛萱蘭道:“謝謝。”

“沒事。”盛萱蘭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就轉過身去收拾那些藥物。

而她沒有註意到的是,她身後的繆姜在看著她的時候眼神逐漸發生了變化。

“鳳凰血脈啊, 只要吃了她,我就能修為大增。”

一個聲音在繆姜腦海中響起, 她的視線落在了方才認真為她上好藥的盛萱蘭身上。

繆姜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掙紮:“能不能不殺她?”

她的眼神一變再變, 有那麽一瞬間她感覺自己徹底失去了這具身體的控制權, 在那種無法控制自己身體的恐懼中,她再次聽見了來自那個人的聲音。

“等我吃了她後, 就能徹底恢覆。到時候你就能獲得自由了。”

自由······

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繆姜眼中的掙紮逐漸退卻。她的目光落在盛萱蘭身上,逐漸帶上了一些狠戾。

隊伍行駛了幾個時辰之後,就在山中的一條河邊停了下來,稍作休整。

阮嫻從馬上下來的時候,腿都要軟了。她坐在河邊的一個石頭上,捶著腿看著忙碌的眾人。

突然,一陣狂風吹來,她伸出袖子擋住眼睛。而等風過去之後,她聽到了一樣東西掉落的聲音。

“我的耳環。”

阮嫻看著自己的耳環掉入水中,下意識就想伸出手去檢。然而耳環掉入水中後就沈了下去,轉眼就看不見了。

阮嫻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左耳朵,好端端的怎麽會掉了呢。

而就在她準備放棄了的時候,卻看著河中的場景,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

只見河水之中,幾尾小魚簇擁著她方才的耳環,游到了水面上。

他們的尾巴一搖一擺,一只翠綠色的耳環就在它們中間。

阮嫻驚訝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她猶豫著伸出了手,去拿那只掉落在水中的耳環。而她的水剛碰到水面,就有幾尾小魚親昵地圍在她的手邊,沒有一點害怕。

阮嫻的手只是稍微地移動了一下,它們就立刻又跟了上來。

她這個時候有一種非常奇異的感覺,就好像她和這些小魚產生了某種聯系,她甚至能感受到它們歡快的情緒。

不,與其說是和這些小魚產生了聯系,不如說是和水產生了聯系。

這種感覺,和她當時在那條潭水中的大蛇身上,感受到的一模一樣。

難道,這是她體內的滄溟珠的附加功能之一嗎。這讓她對水有著強大的親和力,也因此這些水裏生活的魚兒,都很喜歡親昵地與* 她貼在一起。

阮嫻感受著這種奇怪的感覺,然後將手往下沈了沈。在整個手掌都沈入水中的時候,她感覺自己體內一直沈寂的滄溟珠似乎活躍了起來。她通過自己的手,能感受到水下的所有生命,甚至眼前好像都出現了水下世界的畫面。

就在她沈浸於探索這一神奇的功能時,耳邊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你在做什麽?”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阮嫻嚇了一跳,她轉過身,就看見繆姜走到了她的身邊。

“我在撿耳環。”她伸出濕漉漉的手,手中有一只同樣濕了的耳環。

繆姜點了點頭,然後就坐在了她身邊,和她以前看著眼前的這條河。

她坐過來後,阮嫻的身體就有些僵硬。她覺得自己和繆姜認識的開始不算愉快,如今雖然已經不懷疑她,可是也完全不知道要和她說什麽。

畢竟她們又不熟······

“我看她們都叫你阿阮,我也這樣叫你行嗎?”繆姜的態度倒是很和善。

阮嫻無所謂地點了點頭:“你想叫什麽都可以。”

她這話說完後,兩人之間就沈默了一會兒。

阮嫻視線垂在水面上,看著一些魚兒開始聚集在她垂下的腳邊時,不著痕跡地將腿擡高了一些。

“阿阮,你也是無恨山的弟子嗎?”繆姜突然問道。

阮嫻搖了搖頭:“現在還不是,不過應該快是了。”

既然被宿寒芝帶回無恨山,那她應該也會成為無恨山的新弟子了。

“不是?”繆姜的視線從河面上移開,落在了她身上,“那你之所以呆在這裏,是因為宿師兄嗎?”

“嗯。”

“你們是什麽關系?”

聽了她的問題後,阮嫻有些奇怪地看著她。她有必要對她這麽好奇,連這種問題也要問嗎?

感受到她的眼神後,繆姜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問的太多了,她有些抱歉地對阮嫻笑了笑,隨即有些失落地道:“對不起,我就是······就是覺得你們都很陌生,我想盡快和你們熟悉起來。”

看著她失落的模樣,阮嫻想起她的遭遇,也覺得有些不忍。不過她也不擅長安慰別人,就只能對她道:“你也別難過了,等回到無恨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等你足夠強大,就可以為你師父報仇,殺死那只夜叉。”

報仇?

“······”聽到這兩個字後,繆姜垂下了眼睛。如果兇手就是她自己呢?

就在這時,她的腦海中又響起了另一個聲音。

“找我報仇?哼。”那是一個屬於男性的聲音,聽起來並不成熟,是少年的模樣。

“人類當久了,就忘了自己真正的身份麽?”

那每每讓繆姜聽到,都忍不住感到恐懼的聲音,此時竟然有些咬牙切齒起來,就好像很生氣,還很不甘心。

“她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一個無情無義,慣會騙人的夜叉。”

聽到他的最後一句話時,繆姜在一瞬間張大了眼睛,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什麽?你說她是夜叉?”

“哼。”那個人卻不再回答她了。

阮嫻見繆姜半天沒有說話,突然間面色鐵青,眼中還帶著震驚,有些疑惑地問:“你怎麽了?”

繆姜聽到她的聲音後,猛地擡起頭看著她。

眼前的女子容貌姣好,眼睛清透的像湖水一般。她身形纖瘦,坐在河邊,就像是江南弱不禁風的柳樹一樣,怎麽看都是一個無害的人類女子,她怎麽可能是夜叉!

可是,那個人沒有必要騙她。

聯想到眼前這個人可能是夜叉所變,就像那個人一樣,繆姜就心神大亂,幾乎不敢將視線再放在阮嫻身上。

她如果真的是夜叉,混跡在人群中是為了什麽?

繆姜不敢再呆在這裏,就匆匆的留下了一句:“對不起,我先走了。”

說完之後她就轉過身想要離開,然而她才剛走出一兩步,身體就停頓在了原地。

又來了,那種身體不受控制的感覺,就好像自己整個人都會被對方吞噬。一個人的意識侵占了她的身體,就好像爭奪領土一樣,下一刻,她就徹底失去了對這具身體的掌控權。

等繆姜再次睜開眼,已經是另一個意識占據了這個身體。

阮嫻有些疑惑地看著繆姜的額背影,不知道她身上發生了什麽事情。她想著方才自己所說的話,難道她說錯什麽了嗎?

不會是說的報仇之類的話,又刺激到她想起自己的傷心事了吧。

而就在她有些搞不懂的時候,就看見繆姜轉過了身體,再次看向了她。

此時,她眼中的慌張情緒全都消失不見,她看著阮嫻,嘴角緩慢地彎起,彎成了一個很好看的弧度。

“對不起,我嚇到你了嗎?”

阮嫻看著這樣的繆姜,心裏覺得有些怪異,但一時之間也說不上來哪裏奇怪。

只是見繆姜的情緒不如方才那般失控,就先順著她說:“沒有,不過你剛剛怎麽了,是想到什麽事了嗎?”

“是啊。”繆姜好像嘆了口氣,“殺死我師父的夜叉太強大了,連‘宿師兄’都不是他的對手,我又怎麽可能對付得了呢?”

說到宿師兄三個字的時候,她好像語氣重了一些。

然後她接著道:“一想到我作為徒弟,卻不能為師父報仇,就忍不住心緒不穩。”

原來她是擔心這一點啊。

阮嫻松了一口氣,她心想著,南枯聖人也是一方高手了,能殺死他的夜叉,實力定是不俗。繆姜會有這樣的擔心,甚至因此而產生自我厭棄,也是正常的。

於是她安慰性地對繆姜道:“你不必如此自貶,也不必擡高那只夜叉。等你到了無恨山,勤加修行,總有一天可以親自報仇的。而且······”

“而且什麽?”繆姜問。

阮嫻笑了笑,然後才接著說:“你現在還不知道你宿師兄的實力,所以你不知道,他很厲害的,那些夜叉都不是他的對手。”

阮嫻可不覺得殺死南枯聖人的夜叉會是宿寒芝的對手。

繆姜嘴角的笑僵硬在了臉上,她的牙後跟用力地磨了磨,然後才忍著道:“······是嗎?看不出來。”

看不出來?

阮嫻想到宿寒芝總是穿著一身白衣,瘦瘦高高仙氣飄飄的模樣,以及那張五官精致的臉,看起來確實不像是能和高大兇猛的夜叉交手的樣子。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彎起嘴角,眉眼間都帶上了笑意,因為這想法讓她有種宿寒芝因為太好看而被人當了小白臉的感覺。她道:“你不要以貌取人,他雖然長得看起來不像是能打架的人,實際上還是很厲害的。”

“他是無恨山的大師兄,以後也是你的師兄。”阮嫻朝她眨了眨眼,“以後你可不能當著別的無恨山弟子說這樣的話,不然他們還以為你瞧不起無恨山了。”

“是啊。”

一個男子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阮嫻和繆姜一起看了過去,就看見一個穿著無恨山門派服裝的男子走了過來。

阮嫻認出了他,他是無恨山的一個小師弟。

那個人好像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對繆姜道:“繆姑娘,你可不要小瞧了我們大師兄。大師兄殺過的夜叉數量,你都想象不到,其中還有好多只三階種。”

“哦?是嗎?”繆姜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他殺過很多夜叉?”

“當然。”

聽完他的話後,繆姜的視線就落在了阮嫻身上。

就這樣,你還敢呆在他身邊?

繆姜的視線中帶了些打量的意味,阮嫻不知道她心中所想,還以為她是不相信,就點了點頭,承認了那個弟子的話。

不過她也不想和那個人探討宿寒芝大戰夜叉的豐功偉績,畢竟她自己也是一只披著人皮的夜叉,討論這些還是有些不適的。

“你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那個弟子笑了笑,說:“阮姑娘,我們休息的時間已經夠長了,你們過來吃點東西,然後就可以出發了。”

阮嫻點了點頭:“好,我們這就過來。”

見那個弟子走了後,阮嫻對繆姜道:“我們一起過去吧。”

繆姜點了點頭,走在路上的時候,她突然又問道:“阿、阮?你有沒有做過什麽後悔的事?”

後悔的事?阮嫻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

“沒有?”

“沒有什麽後悔的事啊。”阮嫻說,“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後悔也沒有用,所以我一般都不後悔。”

“······那你覺得,自己有沒有做過什麽對不起別人的事?”繆姜又問道。

這次阮嫻也搖了搖頭:“沒有。”

“······你確定?”

繆姜的語氣,好像並不相信她的話。

“我·····確定啊。”

就在阮嫻疑惑繆姜為什麽要這麽問的時候,就看到了不遠處宿寒芝的身影。

宿寒芝手上好像拿著什麽東西,朝她舉了舉。

“我不和你說了,他在叫我了。”

說完後阮嫻就朝繆姜揮了揮手,然後就朝宿寒芝在的方向跑去。

只剩下繆姜站在原地看著阮嫻的身影,她臉上的笑意此時看起來已經難看至極。

“你竟然一點愧疚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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