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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少女繆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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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少女繆姜

阮嫻跟著宿寒芝走到了無恨山的隊伍中, 看見他們後,盛萱蘭就迎了過來。

她看清楚阮嫻的樣貌後,微微睜大了眼睛, 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怎麽會在這裏?”

阮嫻卸下易容後,看著鏡子中原本屬於自己的臉, 都有一些不習慣。聽了盛萱蘭的話後, 她正在猶豫要不要解釋的時候, 就聽見宿寒芝道:“都準備好了嗎?”

盛萱蘭的註意力還放在阮嫻身上, 她還想再問什麽,聽了宿寒芝的話後也只能先將疑問都咽進肚子裏,說:“嗯,可以出發了。”

接著阮嫻和宿寒芝上了一輛馬車, 一會兒後,車簾被掀開,盛萱蘭也走了進來。

阮嫻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好和對面的盛萱蘭面目相對。這樣面對面實在是有些尷尬, 她就幹脆側過了身體,掀開車窗處的簾子,往外看去。

馬車的輪子軲轆軲轆地響著,在皇城鋪展平整的路上,幾乎沒有什麽顛簸。

她看著身後巍峨氣派的宮殿大門, 逐漸地遠離她的視線。

又離開了一個好不容易熟悉起來的環境,而將去向另一個陌生的環境, 這讓她有了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 想到可能已經回來的夜叉皇, 就讓她有了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而就在她看著窗外的時候,隱約在宮門口看見了一個人影。

她眨了眨眼睛, 腦袋往外伸了一些。在徹底看清楚那個人影之後,她猶豫著,伸出手朝他揮了揮。

站在宮門口的青永言,目視著阮嫻所在的馬車逐漸離開。他遠遠地看見阮嫻從車窗處冒出了腦袋,又在看清楚她的動作後微微一楞。

他下意識地向前走了幾步,卻也只能看著那輛馬車離他越來越遠。

他伸出手,也模仿阮嫻的動作,朝她搖了搖。

盡管她已經遠到無法看見了。

等到整個宮門口都看不見了的時候,阮嫻才收回腦袋,重新安安穩穩地坐在了馬車裏。

而等她剛坐好,就感受到了一道目光。她轉過頭,就看見宿寒芝正直勾勾地看著她。

她被他這樣的眼神看的頭皮發麻,就好像她做了什麽錯事一般,忍不住小聲道:“你怎麽了?”

宿寒芝依然看著她,眼珠子都不帶轉動一下的,半晌後才開了口:“看夠了嗎?”

“······”一瞬間,阮嫻開始懷疑,宿寒芝是不是知道方才她看見了青永言。

不過不管是不是因為這個,現在宿寒芝明顯心情不好,於是她熟練地順著他的毛,說:“外面沒什麽好看的。”

然後就熟練地轉移話題:“我們大概要花多長時間,才能到無恨山?”

一聽到她問什麽時候才能到無恨山,宿寒芝的眼神終於動了一下。這句話好像讓他滿意了,所以他也不再執著地問她窗外的風景美不美麗,有沒有看夠。

“大概需要六天時間。”

六天!

阮嫻聽了這個時間後,坐在馬車上,就已經開始覺得腰酸背疼。

古人的交通工具是真的難熬!

好在這個馬車足夠寬闊,車內還鋪了柔軟的坐墊。至少目前為止,還沒有讓她太過難受。

而宿寒芝終於不為難她的時候,盛萱蘭的目光卻落下了她的身上。

那目光讓阮嫻無法忽略,怎麽一共馬車裏就三個人,兩個人還都喜歡看著她。

盛萱蘭一直微蹙著眉,欲言又止的模樣都落進了她眼中。

阮嫻嘆了一口氣後,還是主動開了口:“盛姑娘,你有什麽話想說嗎?不妨直言。”

盛萱蘭聞言微微一楞,接著她看了宿寒芝一眼,見他臉上沒有一點表情變化,才抿了抿嘴,重新看向阮嫻道:“原來,你們都是一個人。”

“怪不得······”她喃喃自語了一句,然後才繼續道,“阮嫻姐姐,你當初去哪裏了,又怎麽會出現在皇宮裏,甚至還變了一副樣貌。”

“自從你不在了後,師兄整個人都好像變了一副樣子。雖然他什麽都沒有說,但我知道肯定是因為你······”

她的話讓阮嫻轉頭看了宿寒芝一眼,卻見宿寒芝正在看著她,她立刻有些心虛地收回了視線。

她不想和盛萱蘭細論這些話題,以免又一次提醒宿寒芝,刺激到他。

“都是因為一些······私人原因,我當時也是迫不得已。”

她說這話的時候小心地瞄了宿寒芝一樣。

果然,這人正看著她呢,好像想看看她能說出什麽原因來。

但是她也不可能對盛萱蘭實話實說,眼見盛萱蘭張了張嘴,好像還想說什麽,她幹脆轉過身子,側身靠在馬車壁上,閉上了眼睛,裝作比較疲憊,想睡覺了的模樣。

見她這般模樣,盛萱蘭果然不再開口了。

就是宿寒芝的眼神依然落在她身上,讓她如坐針氈,如芒在背。但她還是忍著沒有轉過身,就這樣靠著墻閉著眼睛。而隨著馬車一搖一搖的,竟還真有些昏昏欲睡了起來。

而就在她有了睡意的時候,馬車突然就停了下來,車外也傳來了一聲少女的驚呼聲,隨即是吵吵嚷嚷的各種聲音。

隨著馬車驟停,阮嫻的身體不受控地往前倒去。下一刻,一雙手就扶住了她,她倒在了一個人的胸膛上。

她睜開眼睛後就看到了宿寒芝近在眼前的臉,楞了一會兒後,才意識到他們現在過於親近的動作。她臉有些紅地坐直了身體,掩飾性地撩開了窗簾,看向外面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盛萱蘭看了宿寒芝一眼,然後默不作聲地下了馬車。

宿寒芝則好像對發生了什麽一點也不關心似的,依然留在馬車裏。阮嫻則掀開窗簾,將腦袋伸了出去往前方看,卻只見人頭湧動,只能隱約聽見一個少女的哭泣聲,卻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

就在她擡起了腦袋想要細細看的時候,卻一時不慎撞在了車窗上。她痛的“嘶”了一聲,然後就下意識地縮回了頭。

下一刻,一只手就放在了她腦袋上撞到的位置,還幫她揉了揉。

“怎麽這般不小心。”

阮嫻看著宿寒芝的舉動,撞到的地方倒是不疼了,只是被他冰冰涼涼的手碰到的地方,卻熱熱的,還癢癢的。

“還疼嗎?”宿寒芝問道。

“不疼了······”

阮嫻看著宿寒芝收回了手,她下意識地用袖子抹了抹那個地方,好像這樣就能將那種奇怪的感覺抹去似的。

這個時候,馬車裏就只剩下了他們二人。宿寒芝收回手之後,他們兩個人一時間就都沒有說話,馬車裏的氣氛突然就變得靜謐而暧昧了起來。

阮嫻有些坐立難安,連目光都不知道應該落在什麽地方。而此時盛萱蘭已經出去了好長一陣子都不曾回來,阮嫻猶豫了一下,就想掀開簾子下去看看。然而,她的手剛碰上車簾,一只手就已經將簾子拉開了。

拉開簾子的是盛萱蘭,站在她身邊的還有一個少女。

那個少女看上去約莫十六七歲的樣子,穿著有些像是少數民族的服裝。衣服的主色調是藏青色的,袖口和領口卻又是彩色的圖案。頭發上還戴了一點銀飾,行動起來叮叮作響。

此時,她秀氣的五官上都染上了一些病容,臉色極為蒼白。她整個人被盛萱蘭扶著上了車,看上去好像受傷了的樣子。

好在這輛馬車足夠大,所以就算多了一個人也絲毫不擁擠,

盛萱蘭小心翼翼將少女扶到自己身邊坐下,剛剛坐下,那少女就體力不支地閉上眼睛,好像十分虛弱。

盛萱蘭見狀,拿出了一個信封遞給了宿寒芝,道:“師兄,這是繆姜姑娘,清河谷南枯聖人的徒弟。”

南枯聖人是南疆地帶的一個巫師,曾與無恨山的掌門有過交情,曾與無恨山掌門交流過,想將自己的徒弟送上無恨山修行。

南疆處於十萬大山深處,深山環境更有利於夜叉生存,因此南疆人民苦夜叉久矣。而南疆地帶多施行巫蠱之術,然而對力量強大的夜叉來說,蠱蟲起到的作用極為微小。因此在對付夜叉上,他們當然比不上以劍為主要武器,修行絕對力量的無恨山。

因此南枯聖人決定送南疆弟子去無恨山修行,而盛萱蘭拿出的,就是南枯聖人給無恨山掌門寫的信。拿著這封信,他的弟子就可以不用通過選拔,順利進入無恨山。

宿寒芝接過那封信,視線落到了信封上的那滴血跡上。

盛萱蘭見狀,看向受傷後的繆姜,有些不忍地道:“據繆姜說,南枯聖人已經死在了夜叉的手下。依賴於聖人的舍身保護,她才能逃出生天,但她也同時受了重傷。”

聽到這裏的時候,宿寒芝才終於出了聲:“南枯聖人死了?”

盛萱蘭點了點頭。

雖然這有些讓人不敢相信,但如果繆姜說的不假的話,這確實是事實。

阮嫻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一瞬間,她將就書中描寫的南枯聖人和他們談論中的人聯系了起來。

書中確實有一個叫南枯聖人的人物,無恨山也有一個叫繆姜的弟子。

看來,就算劇情發生了很多變化,大體上也還是按照書中所寫的在進行。

南枯聖人確實是一個名字剛出場就死了的人物,他的實力深不可測,卻最終死在了夜叉手上。他只留下了唯一的一個徒弟,也就是少女繆姜,帶著仇恨活著回到了無恨山。

原書中繆姜只是一個配角,著墨並不多,南枯聖人的死也更多也是為了渲染緊張氣氛,因為一般的夜叉根本不可能會是南枯聖人的對手,而如今就連這等傳說級的人物都死在了夜叉的手下,那就進一步地增加了一個猜想的可能性。

那就是,夜叉的力量大幅度增強,而五十年前掀起一場血腥浩劫的夜叉皇,似乎又有了卷土重來的傾向。

眼見劇情一直在往前走著,阮嫻忍不住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只覺得苦不堪言。早知道劇情不可逆轉,夜叉皇怎麽都會重臨人間,她當初拉那麽一通仇恨幹什麽!

不過,如果當初不那麽做,那說不定她現在還在夜叉皇的手裏。那可是一個沒有什麽是非觀念,典型的非人類,比宿寒芝還要喜怒無常的人物。

這麽想起來,跟在宿寒芝身邊也不算壞了。只是,繆姜的出現,讓阮嫻更加害怕夜叉皇回來會找她報仇,也更堅定了她一定要牢牢地跟在宿寒芝身邊的決心。

僅憑她自己,連夜叉皇的一根頭發都碰不到。

想到這裏,她的目光就看向宿寒芝,身體還下意識地朝他身邊挪了挪。

宿寒芝見狀,誤以為她也想看這封信,就對她招了招手。

阮嫻見他對自己招了招手,又看了看他身邊的那個空位,猶豫著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無聲地問:你要我坐過來?

宿寒芝點了點頭,阮嫻見狀,只能坐了過去。

她坐在宿寒芝的身邊,兩個人一起坐在正對馬車門的位置上,而盛萱蘭和繆姜則坐在一邊靠窗的位置上。

阮嫻和他坐的這般近,就有些不自在地說:“你讓我過來做什麽?”

宿寒芝將信遞給她,說:“你不是想看麽?”

她什麽時候說想看了?

阮嫻有些疑惑地想,不過見信已經被遞了過來,她也只能接過,然後將其打開。

打開之後,宿寒芝也微微湊了過來。一封信放在兩個人的中間,被他們一起看著。

盛萱蘭看著這一幕,垂下的手不自覺地握緊。她的眼中閃過一陣失落,最後硬逼著自己收回了視線。

而收回視線後,她看向了坐在她旁邊的繆姜。

卻發現原本閉著眼睛的繆姜,眼睛竟然也微微睜開。而她的視線,竟然也若有若無地落在了師兄和阮嫻所在的方向。

或許是在看那封信吧,盛萱蘭心想。畢竟師父被殺,自己也身受重傷,而堅持來到他們身邊的繆姜,不過也還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女而已。

一切的經歷讓她沒有安全感,擔心他們會不承認那封信的真實,怕自己無法順利進入無恨山,也是可能的。

如果是她自己的師父死在了夜叉手下,她可能都沒有繆姜那般堅強。

想到這裏,盛萱蘭就安慰地對她說了一句:“你放心,如果你真的是聖人的弟子,我們不會放下你不管的。”

聞言,繆姜收回了目光。她看向盛萱蘭,似乎略微勾起了嘴角,帶起了一點笑意。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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