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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汀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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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汀極好

沈齊笑了下,挽起袖子,走到賣畫人那邊,提筆,拿了張空白的宣紙,畫了起來。

只看了這幅畫一眼,沈齊便憑借著自己的記憶,將整幅畫畫出來。

而這人群中,最為震驚的,便是蘇玉青。

這幅畫的難度,即便是宋臨淵,也不一定能一眼就記住所有的圖文。

可是沈齊可以,這一點,就充分的證明了一點,沈齊的過人之處。

不多時,沈齊便拿起那副畫作,擺在眾人眼前,嘲諷道:“這幅畫,再擱在破舊多灰的屋子裏,不用兩天,就能變舊。”

賣畫人都驚呆了,看著沈齊,就差下跪叫祖宗了。

他這兒一攪和,這賣畫人決計再沒機會賣出去一副畫。

“這幅畫,本公子要了。”

沈齊指著賣畫人的那幅畫,理所應當的要買。

擡起頭,沈齊眼角餘光一掃,卻發現蘇玉青竟沒了蹤跡。

沈齊沒好氣的扔下筆,氣鼓鼓的道:“好你個蘇玉青,竟然敢丟下本公子跑了?”

“沈公子,我家公子請您過去一座。”

突然間,蘇七擠進人群,傳來蘇七的聲音,沈齊的視線穿過蘇七身後,一個略顯破舊的茶棚裏,蘇玉青一襲素衣端坐在其中,明明是破敗的茶棚,此時看起來,竟也顯得高雅起來。

沈齊樂了,屁顛屁顛的跑了過去,叫了句“蘇玉青!”

蘇玉青擡眸,眸光如水,清晰的倒映著沈齊的模樣。

“沈公子畫做的不錯。”

茶棚裏,茶香四溢,比起往日那些名貴的茶,這地方的茶香竟更勝一籌。

沈齊自小就聽多了這種誇獎的話,卻一直覺得都是違心話,今日聽蘇玉青說,竟覺得心中很是歡快,不由得得意起來:“本公子的畫自然是世間難得的真品。”

蘇玉青端起茶,輕啜了口,眼中似有笑意,點頭道:“可以為生。”

“嗯?”

可以為生?

沈公子現實楞了片刻,隨即反應過來,蘇玉青竟然說自己可以靠作畫為生?

“蘇玉青,本公子這種明明可以靠美貌為生的人,憑什麽要靠作畫為生呢?”

這話說的,極有道理。

蘇玉青並不答話,只不緊不慢的端著茶水,似乎那茶是瓊漿玉露般,喝得讓人都忍不住去嘗一嘗。

這其中沒忍住的,便是沈公子,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正要喝,卻發現那茶碗竟然破了個小口。

“碗破了。”

沈齊鄙夷的將茶碗放下,也失去了喝茶的興致。

再去看蘇玉青的茶碗,竟然也是缺了個小口。

茶棚裏忙活的老者一看自己這裏來了兩個錦衣公子,急忙從裏面找了一套極好的茶具拿出來,擺在沈齊和蘇玉青二人的桌子上,慈祥的笑道:“二位公子莫要嫌棄,這套杯子是極好的。”

蘇玉青看了眼那茶杯,一套看似嶄新的茶具,倒也算不上是多好。

這老者的茶棚,即便茶香四溢,可畢竟簡陋,尋常路過的人,又怎麽會來這裏喝茶?

所以方才蘇玉青無意間看到這老者的茶棚,這才想著過來坐坐。

老者便也自來熟的坐了下來,笑著道:“小老兒的這個茶棚啊,往日裏來的人少,來來往往形形色色的人,倒是也見過不少,多少也能看的出,二位公子關系非同尋常吧?”

蘇玉青剛喝的一口茶,嗆的自己連連咳嗽,伺候在身後的蘇七一見自家公子頭一次這般失態,大為吃驚,急忙過來給蘇玉青順氣。

可有人卻比她更快,那邊是沈齊,沈齊一邊拍,一邊笑嘻嘻的道:“老爺子,您說的對。我們是不打不相識,相識又被打。您說說,能尋常麽?”

蘇玉青不動聲色的坐直了自己的背,瞥了眼沈齊,扭頭道:“何以將茶棚設在此處?”這四周酒樓茶樓林立,並不占優勢。

這老者的身上,有一種歷經滄桑的既視感,讓人忍不住的想要靠近一二。

老人聞言,便看著蘇玉青,道:“我啊,習慣了。這人哪,一輩子也不只是為了賺點錢,做點事,就圖個隨心,我瞧著這兒日光好,風吹過來,順著風就能聞著茶香,小老兒就當在這曬曬太陽,安度晚年了。”

這樣的態度,讓蘇玉青大為震驚,她朝著蘇七吩咐了句什麽,不多時,蘇七便拿著筆墨過來。

沈齊一見,不解道“你做什麽?”

蘇七懂事的開始研磨,蘇玉青提筆,拿起那幾只破碗,開始在上面作畫。

這還是沈齊頭一次看到蘇玉青作畫,又嫌蘇七在一旁擋著了自己的視線,於是便接過研磨的活兒,自己待在蘇玉青身邊看了起來。

那老者看著蘇玉青畫的東西,突然感慨道:“天下除了宋王爺,還有何人可與公子相提並論?”

蘇玉青手都不曾停一下,聲音清冷道:“宋之畫,多為名,乏靈氣。”

宋臨淵名聲起來之後,所做的畫都備受追捧,可後來的畫作,便沒了長進。

反倒是剛才沈齊的那幅畫,倒讓蘇玉青刮目相看。

兩只破碗,蘇玉青提筆作畫,沈齊仔細的瞧著,嘴角不禁上揚,蘇玉青,確實是個很奇特的人。

蘇玉青正畫的認真,忽然間,蘇七俯身貼著她的耳朵低聲說了句什麽。蘇玉青手一頓,僵硬著半邊身子轉身,看向蘇七說的那處,有轉過頭,不緊不慢的畫完自己的,收筆的時候,看了眼沈齊,輕聲道:“還請沈公子幫忙題詞。”

沈齊一怔,古怪的瞥了眼蘇七,傲嬌的轉過自己的腦袋,好像並不太情願。

那老者見狀,急忙打圓場道:“這畫極好,不必題詞了。”

蘇玉青卻堅持將破碗遞給沈齊,也不知怎麽了,沈齊竟然鬼使神差的接過那只碗,然後看著蘇玉青,眉頭微微皺起,不悅道:“哼,要走就走,廢什麽話?”

後者淡然一笑,起身朝著人多的方向走了過去。

蘇玉青看了眼破碗上的話,突然丟下碗,起身跟了上去。

一處胡同內,停著超大的豪華馬車,外面守著不少人,馬車中似乎有女子的笑聲。

沈齊偷偷摸摸的跟過去,看到那輛馬車,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怨氣。

“什麽人?”

守在馬車外的人察覺到沈齊的靠近,大喝一聲,沈齊轉身就要走,可卻聽身後一道極好聽的女聲傳來:“既然來了,就請上車一敘。”

沈齊扭頭,看了眼馬車,正巧此時,車簾掀起,蘇玉青的臉露了出來,眸子平淡,嘴角輕揚,輕聲道:“過來。”

過來,口氣倒是挺自然的。沈齊癟癟嘴,本不想過去,卻還是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跟了過去。

一上馬車,沈齊就楞住了,轉頭氣憤的瞪著蘇玉青,罵道:“登徒子!”

蘇玉青挑眉,似笑非笑的看向沈齊。

登徒子這三個字,倒不曾有人對她說過。

馬車中除了蘇玉青,還坐著一個貌美的中年婦人,瞧著倒是雍容華貴的,通身都帶著一股貴氣。

蘇玉青道:“姑姑,沈氏之子,沈齊。”

那婦人拖長了尾掉,哦了一聲,笑道:“可曾婚配?”

沈齊一楞,不自覺的看了眼蘇玉青,轉過頭道:“為時尚早。”

見狀,那婦人掩唇笑了兩聲,又問道:“你覺得阿青如何?”

你覺得阿青如何

阿青如何呢?

沈齊就差一口血噴出來了,他是個男人啊!!

“開什麽玩笑,本公子喜歡的事女人!!”

“那你覺得蘇雲汀如何?”

“極好。”

“坊間流傳,蘇雲汀無德,放蕩,你卻認為她極好?”

“是。”

婦人噗嗤一聲笑了起來,“你這個小夥子,倒是不錯。”

蘇玉青面色平靜,伸手從桌子上端起一杯茶,放在鼻尖聞了聞,眉頭一挑,道:“茶是好茶。”

婦人一楞,“可有何問題?”

蘇玉青又道:“人,未必是好人。”

“阿青,你又拐著彎的罵人。”

婦人沒好氣的瞪了眼蘇玉青,眼神卻是慈愛無比,然後看著蘇玉青,又道:“我怎麽便不是好人了?”

蘇玉青道:“七公常年喝茶,怎的倒喝出了滿肚子的壞水?”

“你既然看出來了,為何還提筆作畫?”

婦人又問,蘇玉青一臉從容,“彼時不作,你便罷休?”

“自然不會。”

“那便是了。”

蘇玉青直接打斷女子的話。

見那婦人一直盯著自己,蘇玉青又道:“姑姑何苦派人試探?想知道什麽,直說便是。”

婦人的目光卻在蘇玉青和沈齊臉上打了個轉,抿唇笑了笑,擺擺手,道:“罷了,你替我照顧好庭兒,阿青,曲縣卻是是個清凈之地,沒有爾虞我詐,你的性子,適合待在這裏。”

蘇玉青眸光閃了閃,不曾說是,也不曾說不是。

女子拿出一個盒子,遞給蘇玉青,“這是你慣用的文房四寶,你父親托我帶給你,你便留在身邊吧。”

蘇玉青收下盒子,也不曾與女子多聊,只收下了東西,就下了馬車,末了,女子叫住蘇玉青,眼眶微紅道:“阿青,世事紛擾,隨心而為,並無不可。”

可蘇玉青卻沒有回頭,只拿著盒子離開。

馬車走後,馬車旁的一個近侍低聲道:“夫人,不去見見小公子?”

女子苦笑了下,“他向來不喜朝堂,見了又能如何?與阿青在一處,至少我能放心。”

說著,女子擺了擺手,嘆了口氣,馬車咕嚕咕嚕的轉了起來,越走越遠。

沈齊與蘇玉青二人再回到之前茶棚的時候,茶棚已經不見了。

沈齊倒是很吃驚,怎麽好好的人和茶棚,說沒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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