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涼不喜

次日一早，蘇玉青起了大早，蘇七給他換上官服，又梳洗打扮好，這才升堂。

才升堂，堂外就有人來傳，說是沈府來了人。

蘇玉青凝眉，淡然問道：“大鬧公堂？”

那人道：“不是，說是給沈公子請了訟師。”

這件案子，告狀的是老漢，家中貧窮，自然是請不起訟師的，沈府倒是不在意這一點小錢，請個訟師，也沒什麽。

蘇玉青點了點頭，那訟師便入了大堂。

是個三十多歲的書生模樣的人，渾身淩厲的氣質遮掩不住，一看就是經久沙場的老訟師，見到蘇玉青，規規矩矩的行了禮，比任何人都懂的流程，又開始自我介紹道：“在下徐明，沈府請來為沈公子辯護的訟師。”

蘇玉青頷首，算是允了。

徐明轉身，看了眼老漢，突然驚訝道：“為何不見李姑娘？”

那老漢神情微變，看了眼蘇玉青，這才低聲道：“小女前些日子自盡，尚且沒緩過來，且，小女尚未出閣，著實不宜上公堂。”

徐明挑眉，笑問“是不宜上公堂，還是不能上？”

這話問的巧妙，若是不宜上，也該來看看，畢竟是關於自己的案子。若是不能上，那麽講究就多了。

那老漢臉色一白，扭頭瞪著徐明怒斥道：“你，你胡說什麽？小人讀書不多，可也不能這麽欺負小人啊！！！”

蘇玉青平靜的看了眼徐明。

徐明一看，便知道蘇玉青是個聰明人，於是便朗聲道：“大人，沈公子是曲縣名門公子，斷然不會與鄉野女子私定終生。還請大人明察！！”

“你們，你們瞧不上我家閨女，又何苦貶低我們？”

老漢顫抖著身子，氣得眼睛都紅了，狠狠的瞪著徐明。徐明卻一臉任你打量囂張的神情，相比較而言，老漢，有些著急了。

見狀，徐明又道：“倒不是瞧不上，我且問你，令愛與沈公子身份如此懸殊，如何相識？”

老漢梗著脖子，想來是對自家閨女的容貌很是自信，便道：“自然是機緣巧合。”

“好一個機緣巧合。是因為陳日天調戲你女兒，沈公子仗義相助，是也不是？”

老漢咬著牙，嗯了一聲。

卻似乎總想避開這一茬似的。

其實這些，蘇玉青昨日已經知道。若說錯，沈齊確實沒有大錯，錯在口無遮攔。

而她昨日刻意將沈齊收押，也不過是為了安撫住李氏父女，給沈齊一個說話的機會。

“所以，沈公子為了防止你女兒日後被陳日天報覆，這才隨口胡謅了一個理由，莫不是如此仗義相救，卻落得個恩將仇報？”

“這……”

老漢臉色一白，僵硬著身子楞在原地，強行狡辯道：“不是的，是他，他自己說我女兒是他看上的，這一年來，沒人敢上門提親，我好好的閨女，因這一句話嫁不出去，不是壞了名節是什麽？若非沈齊他不認賬，我女兒又如何會想不開自盡？”

堂上的蘇玉青始終面無表情的聽著兩人你一言我語，並不插話，可眉頭的川字，卻暴露了此時她的心情。

徐明冷哼一聲，扭頭鄙夷道：“壞了名節？此言差矣，沈公子的心性誰人不知，府中連個姬妾都不曾有，紅樓楚館更是從不踏足，更何況是你的女兒？”

“大人，請傳李玉芬上堂對峙。”

“大人，小女身子不適，暫且——”

不等兩人話說話，突然，驚堂木一響，擊的人心一顫，瞬間恢覆安靜。

蘇玉青眉眼清冷，冷冷的道：“退堂。”

自這件案子開審以來，蘇玉青話雖不多，衙役們杵著棒子喊著威武。老漢被帶了下去，那訟師徐明若有所思的看向蘇玉青離開的方向，良久才轉身離開。

蘇玉青一回到書房，蘇七便跟了過來，不解道：“公子，為何退堂？”

“李氏女，有問題。”

蘇玉青言簡意賅，卻在紙上寫了一個喜字，遞給蘇七。

蘇七盯著那個字看了許久，半晌才不可置信的擡起頭，驚訝道“這……”

“速去。”

蘇玉青說完，蘇七立馬一溜煙跑出去了。蘇玉青轉身去了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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