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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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死心
剛上大二的那陣，學生會又想叫項亦寒參加校慶活動，項亦寒沒答應。
問的時候，姜煦剛好就在旁邊，“為什麽不去啊？我想參加還沒這機會。”
項亦寒把行李箱裏的衣服拿出來掛上，又用手打了下姜煦鞋都沒脫就想往他床上蹦的腿，“我剛鋪的。”
被警告後，姜煦乖乖坐回到凳子上，“哦，我知道了，你暑假都和我一起學車了，沒怎麽練琴，是不是怕手生了？”
“差不多吧。”項亦寒不太想解釋。
事實上，他已經很久沒有摸琴了。表面上他將其歸結於在學校不方便，可他心裏清楚，自己在大一的那場校慶過後，突然就對鋼琴生出了厭惡。
小時候那麽聽爸媽話地練琴，初一那年也沒能用鋼琴挽留住他們，他們還是離婚了；後來又因為演奏鋼琴，讓姜煦間接認識了宋倩雅。
這東西從來沒給他帶來任何的好處，反而讓他珍惜在意的人一個個溜走，他沒恨上都算不錯了。
只是姜煦並不知道項亦寒這些藏在心底的小情緒，接著還又無意地提起了項劍林，“你最後一科什麽時候去考啊？本來約好說一起拿證的，你又突然跑你爸那兒去住了兩周。”
“月底吧，我已經讓教練給我約時間了。”
說起項劍林來也是奇怪，明明他都幾乎不怎麽管項亦寒了，可暑假時不知發什麽瘋，突然死皮賴臉地央求李靜宜同意項亦寒過去住一陣。
李靜宜考慮到項劍林怎麽說也是項亦寒的親爸，就小心地征求了項亦寒意見。
項亦寒不想讓李靜宜難做，本來工作就忙，還要時不時遭受項劍林的電話騷擾，於是就勉強答應去了。
那兩周倒也還挺正常，項劍林可能腦子裏哪根筋短路了，忽然對項亦寒特別好，帶著他又是買衣服又是買鞋的。不過項劍林一時半會也裝不出什麽好父親形象，買鞋根本不記得項亦寒穿多大碼，項亦寒便趁此機會給姜煦也挑了兩雙。
“你等會把那兩雙鞋帶走。”項亦寒用眼神示意堆在書桌下的鞋盒。
“什麽？”姜煦彎腰打開，“臥槽，最新款，還是我的碼？爸爸！我的親爹！你怎麽突然這麽好？”
“滾蛋。”項亦寒揮開姜煦往他身上亂抱的手，“我薅地主羊毛時順便替你薅的，當作補給你的生日禮物了。”
其實他倆之間過生日從來沒互相送過什麽東西，基本就是找上別的朋友一起出去搓一頓就完事兒了的，所以項亦寒突然說這是生日禮物，姜煦發愁了，“媽呀，你他媽下個月生日，這個月送我禮物，真就是立竿見影求回報是吧？”
項亦寒忍俊不禁，“服了你。”他本來是隨口一說的，但被姜煦這樣解讀，便順著桿子往上爬，“那我等著哥哥給我準備的生日禮物了。”
“嘖……”姜煦交叉著雙臂揉了揉皮膚上瞬起的雞皮疙瘩，“你丫要禮物就要禮物唄，撒什麽嬌。”
-
結果在項亦寒生日的前幾天，倒先發生了一件震驚全國的大事——同性戀可登記結婚的法律頒布了。
一時間，許多同性戀者在各種社交媒體賬號上刷屏，或者身著明顯的彩虹標識出現在大街上。
項亦寒得知此消息的同時，手指尖都在發麻。
這意味著，他喜歡姜煦不再是什麽小眾的、不被社會認可的事情；也意味著，如果他真能和姜煦在一起，他們之間可以通過法律相連接，彼此能夠共擔生命和財產的一切風險與收益。
太好了。
實在是令人振奮的好事。
項亦寒換上鞋就往姜煦的宿舍樓下跑，“你在哪兒呢？”
“嗯？哈……”姜煦氣喘籲籲地接起電話，“我在籃球場呢。”
“那我去找你。”項亦寒又跌轉頭往操場的方向跑去，路過超市的時候，還不忘多買了幾瓶水。
找到姜煦時，他還在場上打球，看到項亦寒出現，立刻臭屁地投了個三分。
“操。”結果因為太臭屁了，完全沒講時機，被對手給蓋了帽。
項亦寒沒忍住地輕笑，雖然他做不出和別人一樣刷屏、在外游街，但不可否認，他今天的心情太愉悅了，看什麽都覺得有趣。
“玩會兒嗎？”姜煦其中的一個隊友剛好被他女朋友叫走，姜煦便朝項亦寒扔出了球。
“好啊。”項亦寒接住，運著球跑進球場。
兩人又同別人一起打了半場，打得汗水濕透了上衣，才雙雙癱倒在場邊的休息椅上。
“水都不冰了。”項亦寒從塑料袋裏拿出他買的礦泉水，遞給姜煦。
姜煦拿起來就一口氣喝了半瓶，“將就喝吧，懶得動了。”
癱了有一會兒，項亦寒兀地用手肘撞了撞姜煦，“你看新聞了嗎？”
“什麽？”
“同性戀那個。”項亦寒說完，立刻扭頭去觀察姜煦的反應。
姜煦倒是表現得十分稀疏平常，“看到了，剛球場上還來了倆呢，穿著印制的彩虹T，激動得跟瘋了似的。”
“你沒覺得有什麽？”
“有什麽？”姜煦扭頭回望項亦寒的眼，懵懂地撓頭，“我又不歧視他們。”
“不是說這個。”項亦寒緊張地把指尖掐進掌心，悄悄挪開與姜煦對視的雙眸，又克制著嗓音裏的顫抖，“我是覺得法律頒布了這件事，至少以後，這個群體的路會好走許多。”
“也不見得吧。”姜煦望著天，不太看好地撇撇嘴，“你想，就算可以登記結婚，但他們之間還是沒法生孩子的。傳統家庭反對的原因根本就不是法律允不允許，而是因為他們在一起，沒法產生生命的延續，缺乏天然的紐帶。”
一番話，直接把項亦寒澆了個透心涼。
“你是這樣想的？”
“嗯？”姜煦沒懂項亦寒語氣裏的肅意從何而起，“不是啊，這不是你先和我討論的麽？再說，這事兒和你我有什麽關系？反正又不會喜歡男的，對我倆有影響嗎？”
太赤裸了。
仿佛直接扯掉了項亦寒最後一層的遮羞布。
“反正又不會喜歡男的”，項亦寒盡管清醒地知道，卻還是受不住如此直白言語的打擊。
氣急攻心後，倒是只剩下了極度的冷靜。
預yan算 原來傷心到了一定的程度，是說不出任何的話來的，甚至連呼吸都是一種負擔。
“怎麽不說話了？”姜煦坐起，卷起衣擺擦了擦臉上的汗，“起來吧，回宿舍洗個澡，晚飯宋倩雅說要請咱倆，說是這學期還沒聚過。”
嗓子裏像有了血味，又腥又苦的，項亦寒皺著眉頭、閉上眼，“我不去了，不舒服。”
“怎麽了？”姜煦急忙探身去摸項亦寒的頭，“感冒？”
“不是。”項亦寒推開姜煦，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背對著姜煦沈聲，“你要追別人，就好好追，約會是需要兩人獨處的。還有，聊天也別拿我當話題了，不然人家到底是在了解你還是了解我？”
他第一次這麽認真地教姜煦追人，可見是真的打算斷掉自己的念頭。
“哥，宋倩雅挺不錯的，你早點追上，我也好叫聲嫂子。”
他甚至都不敢回頭再看姜煦一眼，忍著淚，把下唇咬得破了口。
“項亦寒？你怎麽了這是？”姜煦也站了起來，伸手去掰項亦寒的肩頭。
項亦寒躲開，“沒事，胃不舒服，走了。”他揣著被姜煦紮穿了的心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籃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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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上大二的那陣，學生會又想叫項亦寒參加校慶活動，項亦寒沒答應。
問的時候，姜煦剛好就在旁邊，“為什麽不去啊？我想參加還沒這機會。”
項亦寒把行李箱裏的衣服拿出來掛上，又用手打了下姜煦鞋都沒脫就想往他床上蹦的腿，“我剛鋪的。”
被警告後，姜煦乖乖坐回到凳子上，“哦，我知道了，你暑假都和我一起學車了，沒怎麽練琴，是不是怕手生了？”
“差不多吧。”項亦寒不太想解釋。
事實上，他已經很久沒有摸琴了。表面上他將其歸結於在學校不方便，可他心裏清楚，自己在大一的那場校慶過後，突然就對鋼琴生出了厭惡。
小時候那麽聽爸媽話地練琴，初一那年也沒能用鋼琴挽留住他們，他們還是離婚了；後來又因為演奏鋼琴，讓姜煦間接認識了宋倩雅。
這東西從來沒給他帶來任何的好處，反而讓他珍惜在意的人一個個溜走，他沒恨上都算不錯了。
只是姜煦並不知道項亦寒這些藏在心底的小情緒，接著還又無意地提起了項劍林，“你最後一科什麽時候去考啊？本來約好說一起拿證的，你又突然跑你爸那兒去住了兩周。”
“月底吧，我已經讓教練給我約時間了。”
說起項劍林來也是奇怪，明明他都幾乎不怎麽管項亦寒了，可暑假時不知發什麽瘋，突然死皮賴臉地央求李靜宜同意項亦寒過去住一陣。
李靜宜考慮到項劍林怎麽說也是項亦寒的親爸，就小心地征求了項亦寒意見。
項亦寒不想讓李靜宜難做，本來工作就忙，還要時不時遭受項劍林的電話騷擾，於是就勉強答應去了。
那兩周倒也還挺正常，項劍林可能腦子裏哪根筋短路了，忽然對項亦寒特別好，帶著他又是買衣服又是買鞋的。不過項劍林一時半會也裝不出什麽好父親形象，買鞋根本不記得項亦寒穿多大碼，項亦寒便趁此機會給姜煦也挑了兩雙。
“你等會把那兩雙鞋帶走。”項亦寒用眼神示意堆在書桌下的鞋盒。
“什麽？”姜煦彎腰打開，“臥槽，最新款，還是我的碼？爸爸！我的親爹！你怎麽突然這麽好？”
“滾蛋。”項亦寒揮開姜煦往他身上亂抱的手，“我薅地主羊毛時順便替你薅的，當作補給你的生日禮物了。”
其實他倆之間過生日從來沒互相送過什麽東西，基本就是找上別的朋友一起出去搓一頓就完事兒了的，所以項亦寒突然說這是生日禮物，姜煦發愁了，“媽呀，你他媽下個月生日，這個月送我禮物，真就是立竿見影求回報是吧？”
項亦寒忍俊不禁，“服了你。”他本來是隨口一說的，但被姜煦這樣解讀，便順著桿子往上爬，“那我等著哥哥給我準備的生日禮物了。”
“嘖……”姜煦交叉著雙臂揉了揉皮膚上瞬起的雞皮疙瘩，“你丫要禮物就要禮物唄，撒什麽嬌。”
-
結果在項亦寒生日的前幾天，倒先發生了一件震驚全國的大事——同性戀可登記結婚的法律頒布了。
一時間，許多同性戀者在各種社交媒體賬號上刷屏，或者身著明顯的彩虹標識出現在大街上。
項亦寒得知此消息的同時，手指尖都在發麻。
這意味著，他喜歡姜煦不再是什麽小眾的、不被社會認可的事情；也意味著，如果他真能和姜煦在一起，他們之間可以通過法律相連接，彼此能夠共擔生命和財產的一切風險與收益。
太好了。
實在是令人振奮的好事。
項亦寒換上鞋就往姜煦的宿舍樓下跑，“你在哪兒呢？”
“嗯？哈……”姜煦氣喘籲籲地接起電話，“我在籃球場呢。”
“那我去找你。”項亦寒又跌轉頭往操場的方向跑去，路過超市的時候，還不忘多買了幾瓶水。
找到姜煦時，他還在場上打球，看到項亦寒出現，立刻臭屁地投了個三分。
“操。”結果因為太臭屁了，完全沒講時機，被對手給蓋了帽。
項亦寒沒忍住地輕笑，雖然他做不出和別人一樣刷屏、在外游街，但不可否認，他今天的心情太愉悅了，看什麽都覺得有趣。
“玩會兒嗎？”姜煦其中的一個隊友剛好被他女朋友叫走，姜煦便朝項亦寒扔出了球。
“好啊。”項亦寒接住，運著球跑進球場。
兩人又同別人一起打了半場，打得汗水濕透了上衣，才雙雙癱倒在場邊的休息椅上。
“水都不冰了。”項亦寒從塑料袋裏拿出他買的礦泉水，遞給姜煦。
姜煦拿起來就一口氣喝了半瓶，“將就喝吧，懶得動了。”
癱了有一會兒，項亦寒兀地用手肘撞了撞姜煦，“你看新聞了嗎？”
“什麽？”
“同性戀那個。”項亦寒說完，立刻扭頭去觀察姜煦的反應。
姜煦倒是表現得十分稀疏平常，“看到了，剛球場上還來了倆呢，穿著印制的彩虹T，激動得跟瘋了似的。”
“你沒覺得有什麽？”
“有什麽？”姜煦扭頭回望項亦寒的眼，懵懂地撓頭，“我又不歧視他們。”
“不是說這個。”項亦寒緊張地把指尖掐進掌心，悄悄挪開與姜煦對視的雙眸，又克制著嗓音裏的顫抖，“我是覺得法律頒布了這件事，至少以後，這個群體的路會好走許多。”
“也不見得吧。”姜煦望著天，不太看好地撇撇嘴，“你想，就算可以登記結婚，但他們之間還是沒法生孩子的。傳統家庭反對的原因根本就不是法律允不允許，而是因為他們在一起，沒法產生生命的延續，缺乏天然的紐帶。”
一番話，直接把項亦寒澆了個透心涼。
“你是這樣想的？”
“嗯？”姜煦沒懂項亦寒語氣裏的肅意從何而起，“不是啊，這不是你先和我討論的麽？再說，這事兒和你我有什麽關系？反正又不會喜歡男的，對我倆有影響嗎？”
太赤裸了。
仿佛直接扯掉了項亦寒最後一層的遮羞布。
“反正又不會喜歡男的”，項亦寒盡管清醒地知道，卻還是受不住如此直白言語的打擊。
氣急攻心後，倒是只剩下了極度的冷靜。
預yan算 原來傷心到了一定的程度，是說不出任何的話來的，甚至連呼吸都是一種負擔。
“怎麽不說話了？”姜煦坐起，卷起衣擺擦了擦臉上的汗，“起來吧，回宿舍洗個澡，晚飯宋倩雅說要請咱倆，說是這學期還沒聚過。”
嗓子裏像有了血味，又腥又苦的，項亦寒皺著眉頭、閉上眼，“我不去了，不舒服。”
“怎麽了？”姜煦急忙探身去摸項亦寒的頭，“感冒？”
“不是。”項亦寒推開姜煦，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背對著姜煦沈聲，“你要追別人，就好好追，約會是需要兩人獨處的。還有，聊天也別拿我當話題了，不然人家到底是在了解你還是了解我？”
他第一次這麽認真地教姜煦追人，可見是真的打算斷掉自己的念頭。
“哥，宋倩雅挺不錯的，你早點追上，我也好叫聲嫂子。”
他甚至都不敢回頭再看姜煦一眼，忍著淚，把下唇咬得破了口。
“項亦寒？你怎麽了這是？”姜煦也站了起來，伸手去掰項亦寒的肩頭。
項亦寒躲開，“沒事，胃不舒服，走了。”他揣著被姜煦紮穿了的心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籃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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