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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恢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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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恢覆

連姜煦這種不記事兒的性格都能記得的送花事件,項亦寒怎麽可能忘記。

所以他從候場幕布後面走出來的一瞬間,看到姜煦和宋倩雅並排站在一起,耳朵裏便霎時間只剩下了嗡鳴,什麽都感知不到了。

項亦寒像個提線木偶一樣,完全依從著身後牽引著的線,走到了舞臺中央,又看到那束花,從姜煦的手裏轉移到宋倩雅的懷中。

明明是鮮艷盛放至極的花朵,卻在他眼裏雕零、衰敗。

於是最痛苦的那段回憶立馬與現在的畫面所重疊,仿佛有千斤重的石子墜在他的心上似的,把項亦寒壓得粉碎。

事實上,項亦寒真的很少哭,盡管他很愛在姜煦的面前扮弱。

但此刻,他甚至能明顯感覺到有溫熱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又冷靜地回流到心底,溢出一絲比苦膽還要苦的味道。

項亦寒自嘲地冷笑一聲,拿起話筒,把眼神挪開。

-

而臺下的姜煦,尷尬地看了眼自己已經空了的雙手,五指無措地握住又松開。

完了,項亦寒鐵定誤會了。

於是他只能硬著頭皮朝宋倩雅指了指懷裏的那束花,“那個……那個……”

“怎麽?”宋倩雅擡頭,眼帶不解。

然後她立時被大廳內響起的熟悉聲音給吸引了註意力,轉過了上身,“嗯?項亦寒?”等看清了人,宋倩雅興奮地舉起花,朝著舞臺上的項亦寒揮了一揮。

眼見著項亦寒更加黑沈了的臉色,姜煦只覺得要命。

算了,還是項亦寒更為重要。

於是姜煦也顧不上會讓宋倩雅尷尬了,直接從她手裏搶過了那束花,“不好意思,這個我是要送給項亦寒的。”

“啊?”宋倩雅得知自己搞了烏龍,不好意思地抿嘴笑笑,“對不起啊。不過,你倆是一起來的嗎?”

“嗯。”姜煦抱緊手裏的花,開始對著舞臺上的項亦寒擠眉弄眼,想讓他看到自己已經把花要回來了。

可是項亦寒估計是在和姜煦賭氣,全程看稿、看觀眾,就是不看姜煦。

姜煦簡直急得要命,也就沒聽清宋倩雅追問他的幾個問題。

不過是五分鐘的時間,姜煦卻像是度過了漫長的五天,好不容易熬到項亦寒講完,從舞臺上下來,姜煦便大步地朝著項亦寒迎了上去。

“項亦寒。”他叫他,把手裏的花給他。

但項亦寒沒接。

這時,慢了一步的宋倩雅也走了過來,“項亦寒。”她笑著招呼他,“好久沒見了。上次我在H市碰見姜煦,還問起你來著,想加個你的聯系方式,結果他又說你忙,沒機會見到你,沒曾想我們仨今天居然在A大重聚了。”

宋倩雅每說一個字,姜煦就緊張地看項亦寒一眼,短短的一段話,不知道埋了有多少個雷。

姜煦緩緩靠近項亦寒,在宋倩雅看不見的視線死角裏,握住項亦寒的手,還拿指尖在他的手心裏勾畫,試圖用身體語言進行解釋。

項亦寒一把反攥住姜煦的手腕,把五指狠狠地掐進他的皮肉裏,“他說他沒機會見到我?”滿臉全是不可置信。

“嗯啊。”

“不是。”姜煦與宋倩雅同時出聲。

就算是到了此種地步,姜煦仍舊顧忌著宋倩雅要是知道了他和項亦寒的關系會不會不太好。

於是姜煦把自己整個人擠進他倆的中間,隔斷了他們相接的視線,然後壓低聲音,湊到項亦寒的耳邊,“先別告訴她我倆結婚了。”

“為什麽?”項亦寒側過頭來對著姜煦苦笑,笑得簡直比哭還要難看。

他們擠在大廳的出口旁邊,進進出出的學弟學妹們走過,忍不住地朝他們投去好奇的目光。

實在是仨人的顏值太過出眾了,就算姜煦稍微遜色一些,但身高和身材擺在那兒,也依舊是顯眼的。

怕真的引起旁人的駐足圍觀,姜煦只能推著兩人往門外走,“出去再說。”

但項亦寒不想再說了,他甚至覺得留在此地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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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聊吧。”項亦寒甩開姜煦的手,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

姜煦這下也意識到自己把事兒搞大了,想再改口也來不及。

“等會兒再和你解釋。”他朝一臉詫異的宋倩雅丟下這麽一句,抱著花,急忙去追項亦寒。

兩人一前一後的,追趕到學校的湖邊,姜煦才好不容易截住了項亦寒,“媽的,叫你等等我,你怎麽一點不理?”

項亦寒心裏委屈到了頂點,已經很難維持住自己的情緒,他咬著牙,緊憋住快要掉落的淚,“等你幹什麽?你不是要和宋倩雅敘舊嗎?我給你讓地兒。”

幾乎不曾在項亦寒的口中聽過這麽有攻擊性的話,還是對他說的,姜煦一時有些呆,“不是,我沒想敘舊。”他暴躁地左右踱步,又揉亂了自己的頭發,“就是,你不覺得對她而言,咱倆的關系有些膈應人麽?像被同性戀欺騙了感情似的,害……也不是欺騙吧,就是……就是……”姜煦此刻惱恨自己沒有什麽文化,詞窮到難以解釋清楚。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在H市的時候碰見她了?”這段時間堆疊起來的情緒已經將項亦寒整個淹沒,完全不是靠姜煦幾句蒼白的解釋就能夠翻篇兒的。

姜煦立刻啞口,他怎麽會知道自己不過是因為怕麻煩而隱瞞下來的事,會帶來更多的麻煩。

初秋的傍晚已經不覆往日裏的炎熱,湖邊的微風吹得項亦寒不住哆嗦,他像快被身後濃厚的夕陽光影給吞噬了一樣,脆弱得甚至比不上旁邊飄揚著的柳枝。

“有一晚,你心不在焉地和我視頻,是不是就是碰見她的那天?”

“你剛還又送她花。”項亦寒不禁朝著姜煦手裏的花束譏笑,接著眼淚就不受控地從眼角滑落了下來。

“哥,是不是當初她若沒有拒絕你,我就永遠都沒有這個機會?是不是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年,都比不過她的突然出現?”

“不是,不是的。”姜煦捂住頭。

隨著項亦寒眼淚的滴下,姜煦的腦子像是被炸掉似的,一瞬間湧入了大量的記憶。

那消失了的四年時光,潮水般地向他撲湧而來。

姜煦想起了他是如何同項亦寒在一起的,想起了項亦寒從前也為他哭過那麽一次。

想起了他們甜蜜的日子,也想起了他失憶的前一晚,看見的那張項亦寒撕碎了的培訓申請。

太多,太多。

他一下就能明白過來,項亦寒為何會對兩人的婚姻如此的缺乏安全感,為什麽剛剛不過是見到了宋倩雅,項亦寒就已經忍不住地要崩潰。

原來,他在這四年裏,竟沒有說過愛他。

-

姜煦覺得又好氣又好笑,立馬丟開了手裏的花,“項亦寒,你他媽傻逼嗎?”他掐住項亦寒的脖子,把他推靠在身後的柳樹上,然後倉惶地咬住他的唇。

“不說愛你,你就傻得感覺不出愛了嗎?”姜煦用牙齒輕輕廝磨項亦寒的唇瓣,又拿手捂住了他的眼,抹掉他臉上的淚,“傻逼,我愛你,懂了嗎?”

“我愛你,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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