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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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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隱瞞

這段話說得太直白,項劍林覺得項亦寒作為自己的兒子,不該對他如此冒犯。所以他聽後的第一反應並不是去反省自己的過錯,而是橫著臉,用力地推了項亦寒一把,“反了你還。”

姜煦原本聽完他們爺倆的對話就已經很生氣了,這下看到項劍林居然還敢對項亦寒動手,暴脾氣一下子就竄上了頭,“說話就說話,你怎麽還動手打人呢?”

他用右臂扶住項亦寒的後背,穩住他的重心,沒讓項亦寒往後傾倒,隨後一個跨步上前,擡起手,毫不留力地反推了項劍林一下。

如果說項亦寒的話已經讓項劍林感到冒犯,那姜煦的還手,更是在他作為長輩的顏面上火上澆油,“混賬!我和我兒子說話,哪容得你一個外人插手。要不是看在你爸媽的面子上,我今天非得教訓教訓你這個混小子不可。”

他眸子裏的怒火像是快要噴射出來了一樣,呼哧呼哧吐著濃厚的粗氣。

然而姜煦聽罷,反而邪邪地挑起了眉尾,冷著眼嗤笑,“外人?叔叔你剛都還在罵呢,怎麽突然間又忘了,我和項亦寒都已經結婚了,怎麽算得上是外人?您是長輩,我這個晚輩的確不該和長輩動手。但我又不是項亦寒,他有文化有教養,或許做不出以下犯上的事,但我這個——混小子,沒文化沒教養的,可是什麽都敢來。”

姜煦格外地強調了“混小子”三字的重音,還將吊著石膏的手往項劍林的面前晃了一晃。反正他剛剛也看出來了,項亦寒和他爸的關系這麽的差,肯定沒告訴過項劍林他車禍的事。

“你……”項劍林被姜煦氣得一時語塞,抖著手,指著姜煦的鼻頭不知該如何反駁。

最後,他只能把氣全都撒在了項亦寒的身上,“你看你,你就和這樣一個要什麽沒什麽的人結婚,能有什麽好?簡直連最基本的禮義廉恥都沒有!”

項亦寒雖聽得項劍林罵自己,卻一點聽不得項劍林罵姜煦,“禮義廉恥?你怎麽還有臉敢提這四個字。”

他將眉眼冷沈下來,釋放出令人膽寒的怒氣,直把項劍林盯得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才堪堪收回敵意。

這下,項亦寒也不願和項劍林繼續爭論了,本還以為項劍林找他是有什麽正事要談,沒曾想又是這些自以為是、高高在上的教導。

他回身攬住姜煦的肩,“走了,沒必要和他多說。”接著無所謂項劍林在原地氣急敗壞的神色,直接帶著姜煦離開了餐廳。

“操,什麽幾把破人!”脫離了項劍林的視線,姜煦更加肆無忌憚了,張口就是粗俗的辱罵之詞。只是在他罵完之後,方才又記起對方到底是項亦寒的爸,所以忙不疊地扭頭去看項亦寒的臉色,“那個……我臟話說習慣了,對不起。”

“沒,他就是幾把都不如的破人,你又沒罵錯,道什麽歉。”

“哦。”姜煦看項亦寒的表情還有些陰鷙,於是故意回過頭去,沖項劍林所在的方向豎了一個中指,“操他爹的!”

“哈哈哈。”項亦寒果然被姜煦逗樂,瞬間散去了滿面的陰霾,“好了好了,吃飯去,我沒事。”

只是兩人在說話間,已經走出了商場,這時才又回轉頭去找餐廳,多少顯得有些傻。

“呃,要不咱先回家?我最近在咱家對面的一個小巷子裏,發現一家東北菜館,我去,簡直好吃極了,特別是它那鍋包肉,嘖嘖嘖……”姜煦說著說著,口水都快流了下來。

“小亮那家?”項亦寒按動鑰匙,打開了車門。

姜煦借機坐上副駕駛,“對,你知道?”

“呵……當然知道。”項亦寒像是也覺得有趣,聳動著雙肩笑開了顏,畢竟這家店,姜煦在失憶之前,也是特別喜歡去吃。“你以前就經常去的,行吧,那就吃這家。”

兩人驅車前往。

到了地方後,姜煦點了一大鍋的菜,“這頓飯我請哈,你敞開吃,別客氣。”

項亦寒知道姜煦是怕他情緒不好,所以故意想著法地逗他樂,“你拿我的錢請我吃飯,然後我還得欠你一個人情,是吧?”

“那是。”姜煦拍拍兜,“放心,我還是養得起你幾頓的。”

吃飯期間,姜煦又給項亦寒講了好幾個最近在網上看過的段子,直把項亦寒逗笑得直不起腰了才算完。

“好撐。”姜煦斜靠在椅背上,用手摸了摸自己肚皮,“我好像長胖了,天天光吃,又沒法運動,腹肌都快要被肥肉填平了。”

“怕什麽,等你手臂好了一工作,分分鐘,身材就又回來了。”

“也是,帶小學生上體育課,運動量大不大的不好說,但肯定費心費力。”

姜煦招手叫來了服務員結賬,隨後與項亦寒並排甩著雙腿,走路回家。

“誒。”行至一半,姜煦用手肘輕輕碰了碰項亦寒。

“怎麽?”

“我失憶前知道嗎?”姜煦躊躇地組織著話語,好幾秒後才又補充著說明,“就是你爸那事。”

“哪件?”項亦寒俊眉一蹙,低垂下眼睫,“指他出軌?還是不同意我倆的事?”

“都有吧,你是不是之前都沒告訴過我?”姜煦雖然記不起這四年間發生的事,但以著他對項亦寒的了解,也不難猜測得出,項亦寒肯定把所有心事都藏在肚子裏,一點沒和他透露。

畢竟在剛剛碰見項劍林的一瞬間,項亦寒不假思索地就想帶著他避開,後來又聽到項劍林說的那些話,項亦寒也是立馬有些無措地抓緊了他的衣角,像是唯恐他聽到那些真相。

明明是一句不帶有任何特殊意味的問話,倒叫項亦寒沈默著停下了腳步。

姜煦往前走了兩步,發現項亦寒沒有跟上,便回頭去望他,正巧看見了項亦寒孤零零地佇立在路邊上的一幕。

昏黃的路燈燈光從他的頭頂上灑下,將他籠罩在一團氤氳的光霧裏,空氣中漂浮著的微小灰塵,在燈光的照耀下舞著優美的身姿,卻將項亦寒襯托得更加形單影只。

“哥,我只是不想你可憐我。”

盡管項亦寒總在姜煦的面前裝弱扮俏,卻不曾真的拿身世去博取過姜煦的同情。他可以茶裏茶氣地哄騙姜煦,來討得姜煦的歡心,卻不想姜煦因為可憐他的成長經歷,而勉強地選擇和他生活在一起。

他想要姜煦真正的愛,沒有摻雜別的情感的、純粹的愛。

可大抵是所站的角度不同,姜煦領悟不了這些。在他看來,如果項亦寒連這些事都要隱瞞著他,那他們之間的婚姻關系就是不健康、沒法持續的。

姜煦走過去,在項亦寒的身前站定,隨後想了一想,還是擡起手臂抱住了他,“項亦寒,我失憶之前,是愛你的嗎?”

一句話嚇得項亦寒三魂去了七魄,全身所有的毛孔仿若被肅肅寒風刺透,浸得他立馬渾身冰涼。

“幹嘛不說話?”姜煦等了半天沒等來回答,便不耐煩地捶了下項亦寒的後背,“是不是你也不知道?”

“為什麽會這樣問?”項亦寒幹癟著嗓子,猶疑地反問。

“啊?”姜煦茫然眨眼,接著擡起頭看了一眼頭頂的路燈,“不知道,我只是覺得,如果你知道我是愛你的話,不應該對我隱瞞這些。”

“我沒有隱瞞。”

“沒有嗎?”姜煦明顯不信,繼而放開了環抱著項亦寒的手臂,改為面對面地四目相接。

姜煦探究的視線其實並沒太多的壓迫感,只是項亦寒明顯心虛,他抿緊唇,微微地挪動眼球,“我認為你沒必要知道這些。”

“沒必要?”姜煦被項亦寒堵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別說兩人現在是扯了證的夫夫關系,就算是以前,姜煦自認為作為項亦寒最好的發小兄弟,他們倆是什麽秘密都可以傾訴、可以聊的。

結果項亦寒一個“沒必要”,直接氣得姜煦歪鼻子瞪眼。

他猛地橫起胳膊,一把勾住項亦寒的脖子,惡狠狠地威脅,“你最好重新和爸爸說清楚,要是說不好的話,咱就只能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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