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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和二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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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和二白

揚州離杭州不是很遠,蝶兒和五爺年少時有交情蝶兒本也有意拉攏再加上這生意上的往來自然就走的親近些,這一下狗五爺的媳婦朱綺羅就吃起了醋。

要說這狗五爺的夫人朱綺羅也非等閑之輩,他的一個表伯是解放前有名的上海王解放後朱綺羅隨家人遷居到杭州定居,家族勢力雖大不如前但也不是小家小戶的人家。這朱綺羅更是眾多兄弟姊妹中最有城府和主見的一個,據說當年她的那個表伯曾經說過這朱綺羅和他年輕時候的性子很像,若是個男子必然也是個風雲人物。朱綺羅這一吃醋不免會時不時的敲打吳老狗,時間一長蝶兒也不免有所察覺。

揚州的殘園是一處荒園據說是清末的一個富商的舊宅。舊宅的很多建築都已經被歲月抹平,只剩了兩處大點的院子和一部分花園還殘留著。園內草木恣意橫生掩映著幾處斷壁殘垣,蝶兒買了之後保存了原貌稍加修繕、加固之後便住了進來。雖說殘敗但與無數名苑、秀林比起來倒是多了一種殘破恣意的野趣。

這一天蝶兒又有說有笑的送狗五爺出了殘園的門,剛出門等在門口許久的一條大黃狗就迫不及待的扒到五爺身上撒歡爪子將五爺胸前的扣子扒掉了。蝶兒趕緊讓鄭姐拿出針線盒親自幫五爺縫上扣子最後又用牙齒把線咬斷。當蝶兒咬線頭的那一瞬間吳老狗也不免亂了心思,現在的蝶兒,溫柔知性,每日雖只是略施粉黛但天生的姿容也足可以讓任何一個男人心動。這時的吳老狗三十出頭成熟穩重加上那副老實憨厚的樣子倒也能讓不少女人傾心。一切搞定蝶兒又細心的替吳老狗扯平了衣服然後沖他甜甜的一笑囑咐他路上小心。

吳老狗的車子走遠了,蝶兒就對不遠處的樹叢喊道:“吳家的小子,出來吧。我看到你了。”話音剛落,就從樹叢裏走出一個穿著白襯衣黑褲子的少年。那少年十一二歲的年紀雙手插兜一臉看破人心的表情站在不遠處看著蝶兒。

蝶兒淺笑著看著少年說:“你是吳老狗家的老二吧。”少年也不回答,依然看著蝶兒一臉“你猜”的表情。

蝶兒接著問:“你媽讓你來的?”少年還是不答。

蝶兒一看笑了笑說:“讓你來看看我有沒有勾引你爸?”

然後又說:“你可以回去告訴你媽了,就說我和你爸在一起兩情相悅,濃情蜜意。”說著轉頭就要走就聽見身後傳來少年的聲音說:“我是不會那麽說的。”蝶兒一看這小子說話了就不由得一笑轉過頭問:“為什麽不那麽說?剛剛你也看到了,我還給你爸縫扣子整理衣服了呢。”

“你那是做給我看的,你在騙我。”少年顯然是有點生氣了。蝶兒也不說話看著少年。

少年顯然還耐不住性子說:“我知道你,你是張大佛爺的妹妹,在你們家族裏你的地位比張大佛爺要高好多。十幾年前你在長沙認識的我爸,現在整個九門的殘品都是你的作坊來修覆的。”

少年說完蝶兒都不由的一楞,這孩子看著年紀不大可是卻知道這麽多的事還能打聽到自己的住址一路找過來也真的是不容易了,不免多看了這孩子幾眼。

這孩子一臉的自信和堅毅讓她的心不由的一抽,這樣的年紀,這樣的眼神似曾相識。

那年蝶兒16歲,跟著外婆去奉天城裏的大姨家做客。還沒下車就聽見一聲接一聲的慘叫聲傳來。蝶兒下車就看到姨父家門前的拴馬樁上捆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那少年衣著破舊,滿臉的泥汙,正被皮鞭打得連聲慘叫。

外婆心地善良就問旁邊的姨父:“這孩子怎麽了?要這麽個打法。”姨父趕緊回答說:“娘,這小子是榮行裏下五鈴的一個小賊前兩天潛進家裏的祠堂偷了堂上的一個宣德爐和供桌上的貢品逃了出去。我派人找了半天才找到這個小賊。”

蝶兒一聽便有了計較,姨父家裏的威遠鏢局是整個東北最有名的鏢局,家裏的安全防禦更是如鐵桶一般,這小賊竟然能夠從家裏的祠堂偷盜東西還全身而退肯定有超人的膽量和本事,於是就懇求姨父把這個小賊給自己使喚。一開始外婆和姨父不答應,可是耐不住蝶兒撒嬌耍脾氣就把這小賊給了蝶兒。

那小賊名叫三百,姓什麽他自己也不知道,四五歲的時候被他的養父花三百個銅元從他的親爹手裏把他買了去,於是養父就給他起了三百這個名字。可是養父母買他也僅僅是指望他能夠給家裏幹活,等他們老了能給他們養老送終所以也沒真把他當兒子待。從進家門起就開始給家裏幹活,還時不時的挨打、挨餓,七八歲時受不了養父母的虐待就偷跑出來跟著幾個拉駱駝的進了奉天城。

一開始就在奉天城裏討飯,可是奉天城裏的乞丐也是有勢力範圍的,每每被地頭的乞丐毆打驅趕也是每天傷痕累累,食不果腹。再後來他看到有幾個小賊在街上偷盜就尾隨著其中一個小賊被小賊的同夥打了一頓。因為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三百很順利的成了他們的同夥。只一兩年的光景三百憑借腦子機靈,會看事,跑得快成功的混進了奉天城的榮行成了一個下五鈴的小賊才勉強活命。

如今這三百是因禍得福成了蝶兒的跟班。蝶兒讓三百跟著她姓張於是就叫了張三百。張三百知道是蝶兒為自己討回了一條命又拉他跳出了火坑進了福窩自然對蝶兒是感恩戴德言聽計從。第二年的春天在三百的幫助下蝶兒成功的逃出了本家一路南下去長沙投奔佛爺。

一出了張家的宅子三百就一改往日膽小萎縮的樣子一下子變得自信和堅毅起來。他一路上帶著蝶兒邊偷邊走,無數次躲過張家人的抓捕把蝶兒保護的很好。一向任性嬌慣的蝶兒在三百的面前也收起性子乖乖的聽從三百的安排。

二人有驚無險的來到了湖南境內在岳陽城裏因為蝶兒看到一家小姐的洋裝漂亮就說了幾句羨慕的話,晚上三百安頓好蝶兒就只身潛入到那戶人家偷盜那套洋裝。誰知這家的護院是個極厲害的人物抓住了三百一頓毒打把三百打死了。這還不算那護院把三百的屍體吊到大街廣場上的旗桿上示眾。

隔天當蝶兒找到三百時三百遍布屍斑和傷痕扭曲的屍體已經爬滿了蚊蠅和蛆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如蜜蠟一樣渾濁的眼睛再沒有了往日自信堅毅的神采,只有一只只蛆蟲爬進爬出,她楞楞的擡著頭看著三百腐爛的屍體站了一整天.......蝶兒第一次對死亡有了認識也對死亡產生了深深的恐懼。

思緒一閃而過,就聽那少年接著說:“你這樣的出身,又這麽漂亮怎麽也不會看上我爸甘願給他當小老婆吧。”

此話一出蝶兒不由的笑出了聲,心想這孩子看事還怪通透的就笑著對他說:“你是叫吳二白對嗎?”

那少年知道自己說對了又看到蝶兒笑得好看就也不免開心起來點頭“嗯”了一聲說:“你笑起來真好看,我能叫你姐姐嗎?”

蝶兒看著他認真的說:“你不能叫我姐姐,你得叫我姑姑。”

吳二白一聽難免有點失落說:“好吧。”然後又說:“好了,我回去就跟我媽說,你和我爸沒什麽事。因為我爸根本就不配。”說完就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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