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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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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仇

回到本家的蝶兒和外婆住在宅子最裏面的院子,位置在家族祠堂的東邊,門前擺著一對五彩的玉麒麟,這是蝶兒成年的標志也是她在家族地位的象征。成功渡過第一次完全血熱的蝶兒不願意就此淪為家族生育的工具而是選擇通過刻苦訓練掌握更多技能和本領來實現自己的價值。

兩年之後蝶兒在佛爺的壽宴上出現在九門眾人面前時所有人都為之一驚——當年那個無法無天的野丫頭成了一個溫婉、雅致、自信的大家閨秀——至少在社交場合蝶兒表現的足夠優秀。

身處風雨飄搖的張家蝶兒自然也難以逃脫來自外界的各種打擊。

這一天蝶兒正在學習古文物修覆外婆急匆匆地帶著人來找她,慌張地告訴蝶兒家人被張啟山抓起來要處決。蝶兒一聽趕緊安頓好外婆跟隨報信的人踏著積雪來到了一處河灘。河灘上被重兵把守,河面厚厚的冰上張啟山如冰雕一樣站得筆直,身後是一樣筆直站著的副官。他們的對面是一群被五花大綁的張家人,也是蝶兒母族的親人。

蝶兒一看大喊了一聲:“哥!”便向著河面沖來。

“擋住她,別讓她過來。”佛爺下令道。

“準備!”隨著副官的一聲令下,站在眾多張家人背後的士兵嘩嘩的舉起槍,拉開槍栓對準面前的張家人的後背。

“哥,不要啊!”蝶兒淒厲的大喊翻出短劍對準自己的脖子。

副官一看舉到半空的手緩緩的放下,那聲“放”的口令也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蝶兒跌跌撞撞的奔到張啟山的身前拉住他的胳膊不解地問:“哥,你要幹什麽?”

“我要報仇!”張啟山斬釘截鐵的說。

“都是張家的人,哪來的仇呀?”蝶兒著急的問。

張啟山看了蝶兒一會兒說:“那時你還小,好多事情你不知道。”說著指著對面的人說:“當年就是他們,為了奪爺爺的族長之位,先是害死了你爹,又害爺爺舊疾覆發致死。接著又栽贓陷害偷襲咱們一族。也是他們,把我們去長沙的行程告訴了日本人害得我們被抓,害得我爹慘死。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們。”說著看向蝶兒說:“還有當年,根本就不是我們扔下你,是他們搶走了你。”

蝶兒顯然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根本就不相信。對張啟山說:“哥,誤會,一定是誤會。你們一定是有什麽事情沒說清楚。說著跑到一群張家人面前拉住一個中年人焦急地說:“大舅,你解釋一下呀。這都是誤會,誤會。”那中年人低著頭一言不發。

蝶兒又到了另一個中年人身邊拉著他的胳膊說:“二舅,你倒是說話呀。解釋清楚好不好。大姨,你平時挺能說的怎麽不說話呀?”蝶兒的心裏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急得直跺腳,可是沒有人出來解釋。

副官走到蝶兒面前把她拉過來關切的說:“蝶兒,別問了。這些事都是他們做的。這些年我們一直在查這件事,查的一清二楚。”

蝶兒看著張啟山一臉堅毅的表情滿臉蒼白的走到他的身邊緩緩的跪下哀求道:“哥,你是我的親人,他們也是我的親人。當年的事我不知道,可是他們是我朝夕相處的親人,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被你殺死。”一行眼淚滑落下來:“哥,蝶兒求你了,饒了他們吧。”說著重重的把頭一下一下的磕到堅硬的冰面上。佛爺不為所動,副官看著蝶兒上前一步把她拉起來。蝶兒自是不肯拼死的掙紮哭喊,副官叫來幾名張家的親兵合力將蝶兒按倒在冰面上。

佛爺擡起手,蝶兒知道已無扭轉事態的可能。頓時氣沈丹田,血運周身從喉嚨裏發出一聲高亢的吼聲。按住她的幾個張家的親兵頓時感到一陣頭暈、心悸手上力道一松,蝶兒趁機想要爬起,又被張日山摁住。佛爺也是一晃,但馬上又站定,安了安神。

第一聲吼聲剛停,更加高亢的吼聲已經發出。副官和張小魚強撐著制住蝶兒。第二聲吼聲未決,和著蝶兒第三聲振人心魄的吼聲同時從遠處傳來一聲氣勢更加雄渾的吼聲。頓時副官、張小魚渾身力道一卸,張啟山也不由得身子一軟單膝跪倒在了地上。

眾人定了心神,勉強站起身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一個身穿黑衣的年輕男子無視警戒士兵的鳴槍示警大跨步的走向眾人。那人幾個靈巧的走位躲過警戒士兵的槍火進入人群。張啟山看清來人擡手示意士兵停止放槍。

來人也不看眾人彎腰伸手扶起蝶兒,看蝶兒氣力不濟幾乎無法站立一腳踹倒一個張家的親兵就要扶蝶兒坐到他的背上。那親兵不肯,副官馬上上前單膝跪倒說:“我來。”蝶兒本不打算坐上去,卻被那男人死死摁住。那男人眼裏射出不容抗拒的光芒。

這個人蝶兒認識,他是張家的族長,族裏人叫他張起靈。她的外祖父死後就是這個人搬進了她們原來住的院子,那時她才八歲。

張起靈安頓好蝶兒穩步走到張啟山的面前沈聲說:“我是張起靈。族裏有人犯了錯應當由我定奪而不是你。”

張啟山看了張起靈一眼說:“現在是新中國了,殺人償命這是國法。你的族規大不過國法。”說著手就要揮下來被張起靈一把抓住。

“你怎樣才能放過他們?”張起靈盯著張啟山問。

“我說過,殺人償命。”張啟山寸步不讓。

“我幫你的家人平反,澄清事實。恢覆你們族人的身份。”

“我不稀罕。我是軍人,我會用我手裏的槍為他們報仇,洗清他們的屈辱。”

“我幫你做事,你饒他們一命。”張起靈開出了最高的價碼。

“用不著,我可以搞定。”張啟山自信的說。

“沒有我你進不了張家古樓,也得不到你想要的東西。”

“我可以。”

“你可以為什麽費那麽大的力氣找我。你若是殺了他們,我永遠也不會答應和你合作,張家的其他人也不會。”張起靈不容質疑的看著張啟山。

張啟山放下手冷冷的說:“斬斷龍筋,剝下紋身。死罪可免。”

“好,一言為定。”張起靈應道。

張起靈來到蝶兒面前伸手挽起蝶兒就走,被守衛的士兵攔住。張起靈轉過頭對張啟山說:“我送蝶兒回家之後會去找你。”

蝶兒到了家裏,看到外婆正躺在榻上一幅憔悴的樣子就趕緊坐到外婆的身邊詢問外婆身體怎麽樣。外婆強撐起身體趕緊詢問人救回來了沒有。蝶兒把情況簡單的說了一遍。外婆大叫一聲:“作孽啊。”就又倒進了榻裏。蝶兒趕緊給外婆順氣哭著問外婆:“外婆當年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外婆捶著胸口哭了幾聲說:“蝶兒,這些事本來我打算爛在肚子裏的。今天你既然知道了。我就告訴你。”

外婆喘了幾口氣開口說道:“當年,你爺爺是張家的族長。你外公是張家的長老,也是你爺爺要好的兄弟。你爹是你爺爺的長子,是純正的土麒麟,除了平時說話做事過於刻板各個方面都非常出色,如果你爺爺卸任你爹十拿九穩的是下一任族長。

可是你外公不甘心一輩子只做一個長老,就逼著同樣是土麒麟的你娘嫁給了你爹。你娘嫁過去之後一直不和你爹圓房,你爹卻十年如一日的對你娘好終於打動了你娘生了你。你果然不負眾望在百天的時候生出了玉麒麟的花兒,可是你外公的野心再也抑制不住了。

那天他接你娘和你來家裏住,你爹親自來送。你外公趁機指使你兩個舅舅和你姨父留你爹喝酒。本來咱們張家人是喝不醉的,可是你大舅給你爹的酒裏下了藥,你爹在回家的路上藥效發作被早就被你二舅收買的幾個日本人浪人殺害。

你爺爺得知這個消息之後精神受到了極大的打擊總是清醒一陣糊塗一陣的。後來,你外公打算在你爺爺出行的路上埋伏人殺害你爺爺,可是你爺爺的護衛死命護送你爺爺到了泗州城,最後你爺爺也死在了那裏。”你外公指鹿為馬借題發揮策劃誣陷你幾個叔叔為搶奪族長之位勾結日本浪人殺害你爹和你爺爺並發動偷襲。”說到這裏外婆突然頓住了,痛心疾首的捶著軟榻說:“我的女兒呀......”哭了好一會兒外婆抽泣著說:“那時你外公借口安慰你娘把你娘和你接回家。你娘在一次不經意間知道了這個計劃帶著你偷偷的趕回家想要讓家裏人避一避,可是被你外公發現了提前采取了行動。

你外公帶著族裏的人圍了你的家,你娘苦苦的哀求,可是你外公不為所動。你娘把你托付給你的奶娘和第一撥殺上去的人死戰想要拖一拖時間可是你外公寧可犧牲了你娘也要滅你家滿門。”外婆說到這裏又恨恨的說:“他當初答應過我,要把你和你娘都帶回來的。他答應過我的!他答應過我的......”外婆情緒過於激動,狂咳了一通,張起靈從背後遞過一杯水,蝶兒趕緊給外婆餵了幾口。外婆喘了好一會兒接著說:“可惜呀,你外公機關算盡最後只做了八年的族長就舊傷覆發也死了。”外婆說完這句急急的喘了幾口氣。

蝶兒很擔心大喊著叫人請郎中,外婆搖搖頭接著說:“蝶兒,外婆不行了。有幾句話我必須得交代給你。”說著從頭上拔下一枚造型很怪異的發簪平靜了一些說:“人們常說,‘男人是摟錢的耙子,女人是裝錢的匣子。’這些年咱們家的錢都是我管著。當然包括從你們家搜羅來的,都在這宅子底下的倉庫裏。這是倉庫的鑰匙,今天我就傳給你,以後這些就都是你的。”

看蝶兒點頭,外婆虛弱的說:“你和以往的龍母不一樣,張家這次的危機和以往也不一樣,也許你真的可以救張家。這一任的張起靈沒有娶正妻,海仙這孩子無論是地位還是性子都沒有辦法服眾,這些年族裏的女主一直是我。如今,我不行了,如果張起靈不反對這女主的位子你就擔著。等他真的娶了正房夫人你再還給人家。族裏的大事小情的多和幾位長老商量,張家不能再亂了。”說著看著張起靈,張起靈略一思索便點了點頭。

這時外婆便從手上摘下一枚麒麟戒指遞給蝶兒說:“蝶兒,張家就靠你了。你要撐住......”一句話話音未落外婆就身子一僵接著力氣一卸就咽氣了。蝶兒不免一陣傷心。張起靈一看便走出了院子默默的走出了張家的大宅。他知道有人跟著他,可是他沒有回頭。如果他回過頭會看到他身後不遠處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哭的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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