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 當幸福來敲門(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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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許瀚陽起來的時候,昨夜的小雪已在院落裏化了幹凈,只在那塊小菜地裏還留下薄薄的一層,寒涼的空氣吸進肺裏,帶著絲絲甜意。

濤濤母親拿過一件厚羽絨服要許瀚陽穿上。“這裏不比城裏,冷!”她笑著說,又說這是濤濤的衣服,但是她才洗過曬好的。許瀚陽把自己的呢外套脫了,這羽絨服倒也合穿,濤濤母親甚滿意地笑了笑,又叫他進屋吃早飯。在這叨擾一天許瀚陽已不知道了多少回謝。他因沒有看到濤濤來吃早飯,又特意問起,他母親說他已經去幫他弄零件去了。這小夥子話不多,做事倒甚靠譜,他在內心稱讚道。

吃完早飯,他便搭了村上到縣裏的中巴車,前往縣醫院去尋如玉的父親。

如玉這幾日過得很是魂不守舍。她發現她不管在做什麽,許瀚陽的影子都始終在腦海裏揮之不去。在給椰汁準備貓糧時,她居然倒撒了一地才回過神來。

她收拾著貓糧時,桌子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是母親打來的電話。電話裏她只說有要緊事,讓她趕快回家,隨後便掛斷了。如玉不明就裏,急急忙忙地買了張高鐵票,將椰汁托給婉婷照顧後,直奔火車站。

候車大廳裏人流攢動,如玉找了個空位坐下,心不在焉地看著在自己面前來來往往的人潮。

“旅客朋友們請註意,G7012次列車即將開始檢票……”站廳裏的廣播中播報著檢票信息,她也必須要走了。

“如玉!如玉!”此時,她多麽希望突然聽到他的聲音。可是當她回過頭時,身後除了面無表情的人流,什麽也沒有。

如玉剛下了高鐵,母親已經在停車場裏等著她了。

“快上來!”母親著急道。

能讓母親著急的事情倒不多呢,如玉心想。“什麽事啊,這麽著急。”她隨口問了一句。

“哎呀你先別問了!”母親的心緒有些煩亂。

如玉沒好再多問,只是車往前開了一會兒,她察覺這並不是回家的方向,難道——又是相親?!

“媽,你幹什麽!你回頭!我不去相親!”她吵嚷了幾句,卻不知為何腦海裏想到了許瀚陽,而最近“許瀚陽”這三個字似乎生在她的淚點上,她竟又忍不住落下淚來。

“不是相親!是你爸的事兒!”

嚴母的這句話仿佛一顆驚雷,如玉好久才緩過來神來:“我爸......”

“你爸出事了,現在在醫院裏。”嚴母恢覆了平靜。

如玉不覺又一陣震驚,不過更讓她震驚的是,母親是怎麽知道的消息,難道她與父親還一直有聯系?她口口聲聲說恨他,如今他出事了,她也願意去看他麽?

“媽,你不恨他麽?”她輕聲問道。

“我恨了他半輩子,有時也巴望著他過得不好,當作是對他的懲罰,”嚴母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仿佛過去的恩怨都已煙消雲散。“但是真的聽說他出事了,心裏卻也不是那麽個滋味,我恨夠了,也沒力氣再恨了。如果還能幫他一點,就幫他一點吧。”

如玉暗暗垂下雙眼。時隔十幾年,她終於又要見到父親了。她已沒有從前總是幻想這個場景的時候的那般激動,但心中多少還是激起了些漣漪。

這就快要二十年了,父親變成什麽樣了呢?

夜間母女二人在一家賓館休息了一會兒,第二天早上很早又出發。到達那家縣醫院的時候,如玉發現自己終究還是忍不住內心的激動和忐忑——時隔十七年,她終於又要見到父親了。

然而見面的場景卻令人很是愴然。

她隔著很厚的玻璃看見父親躺在ICU病房裏。他帶著呼吸機,兩鬢已經斑白,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如玉突然覺得他睡著也好。倘若他醒著,卻不能動,發現他二婚的妻子和孩子一個都不在,又是多麽一番悲楚的景象。

她看見母親隔著玻璃落淚了。不經意間,自己也有眼淚掛在臉上。

她安慰著母親在走廊裏的等候區坐下。不經意擡起頭的一瞬間,卻發現一個高高的、熟悉的身影向著她走來,她立時從座位上站起來,內心突然一陣山崩海嘯,所有的情緒全從眼睛這個宣洩口,化作閃閃淚光從臉上滑落。

許瀚陽卻帶著一副與舊相識好久不見的目光看著她,嘴角輕輕上揚:“帶你去一個地方,好嗎?”

如玉擦了擦眼淚,回頭看了看母親。

“你們去吧,我一個人沒事。”母親淡淡笑了笑。

兩人並肩往醫院外面走。那期間如玉有一種想要牽起他的手的沖動,但還是忍住了。

“我能坐副駕駛嗎?”她走到副駕駛的車門前問他。

他眼中的星光瞬間被點亮:“當然可以。”

“所以這些天,你在幫我找我爸,是嗎?”如玉坐進車裏,過午的陽光很是溫和,但風還是冷了些。

“嗯。”他應了一聲。

“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呢?”她柔聲問,最近她一直覺得自己有些有氣無力的。

“嗯……我在想,總要有個結果再告訴你。”

可是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麽!她突然很想說出心裏的這句話,可最終還是忍住了。

“對不起,事先沒有讓你知情,嗯……”他突然停下車,又從後排座椅上拿過兩樣東西,一樣是一份文件,另一樣是蓋在文件下的一個精美的盒子,“還有,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我還做了另一件事——”他像犯了錯一般小心翼翼地將那份文件遞給她,又接著說:“這是美國腦外傷方面的專家沃爾頓博士給我的回信,他說你的傷是可以通過再次接受手術達到痊愈的,而且手術沒有什麽大的風險。至於要不要接受手術就需要你本人同意了……”

如玉接過文件,她知道即便有治療的方法,她也無力承擔出國療養的費用,因此不過象征性地翻看下以示尊重,隨後淡淡地回答道:“謝謝你。我會認真考慮的。”

“你只要同意接受手術,其他的你都不用考慮,我都會幫你安排好的。”許瀚陽又補充道。

如玉突然不知該怎麽回應,只得尷尬地笑笑,又重覆道:“嗯,我會考慮的。”

“你爸的事你也不用擔心,我都會幫你安排的。你只要考慮你自己的事就好了,”許瀚陽說著,又把那只盒子遞給了她:“知佑先生也在等你康覆後去拜訪他呢。”

如玉突然又驚又喜,她打開盒子,裏面是知佑君親自做的與國外一款奢侈品牌的聯名款手袋。她居然得到了知佑君的手作!她既激動又感動,又忍不住飆出淚來。

“對不起……”她把頭轉向窗邊,趕緊用手擦了擦眼淚,隨後又回過頭,終於帶上了些笑容,問道:“對了,我們去哪啊?”

“哦,我差一點忘記了……”許瀚陽終於從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狀態裏回過神來。

車最終在一條小路的盡頭緩緩停下。如玉看了看窗外,外面連成一片的土地似乎濕漉漉的,原來結成塊的土被太陽曬得化開,陽光灑落之處,映得那土面上似散落了些水晶。不遠處的湖水水面平靜地像一面碩大的銀鏡。

“就是這裏了,”許瀚陽下了車,“今天早上我在這縣裏溜了一圈,只找到這麽個還算不錯的地方。”

如玉也下了車。

“你冷不冷啊?”許瀚陽問她。

“還好。”寒風吹著她帽子上的絨球微微飄動。

“把這個穿上。”許瀚陽拿出自己的呢外套幫她披上。他們相視而笑。

如玉正猶豫要不要踩進這旁邊的泥地裏時,許瀚陽已經朝著湖的方向跑過去了。

“你等等我!”如玉不慌不忙地在後面走著,他在前面回過頭等她。

走到近處時,她才發現那湖的中心原來並沒有結冰。有風迎面而來,皆被他黑色的呢外套擋了去。她無意間一擡頭,發現他的笑容中竟有些害羞,看她的眼神也有些躲躲閃閃的。她轉過身來面對著他。“如玉,你答應我,我們去做那個手術吧,”像一只充氣氣球一般,他此刻正打滿了勇氣,終於敢向她開口,“我不止想看你紮頭發的樣子,我也想看你自信地把頭發散在風中的樣子……”

他的這番話又紅了她的眼睛,她不得已又轉過身去:“對不起,最近,好像總是有些敏感……”

“對不起,對不起,”他連聲道歉,“我說這些話不是想讓你傷心,我——”

他咽了一下口水,喉結隨之上下翻滾了一下,經過重新醞釀後又一次鼓起勇氣:“嚴如玉,我喜歡你!我從第一次在雜志上見到你就喜歡你。其實,我來這家公司是為了你而來;之前我們有許多次偶遇,那些都不是巧合;還有……那個送禮物不留名字的傻瓜也是我……”

大概突然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大,加上他的這一番話讓很多過去她想不明白的事突然都豁然開朗,一時間裝著五味的瓶子在她內心肆意翻倒,她又哭又笑,臉上如何也找不出合適的表情。

“我知道,這可能不是一個表白的好時機,你看我現在,三十多歲了,還在外面漂著,剛又把工作丟了。還陷入了迷茫,突然不知道自己忙碌了這麽多年,究竟得到了些什麽。如玉,我現在這樣子,你要不嫌棄的話,餘生,你指教一下我唄……”

這一次她想笑了,可是眼睛裏的眼淚依然止不住。她並沒有回答他,只是毅然地向前走,撲進他的懷裏,攔腰將他抱緊。

他也緊緊將她抱在懷裏,臉上帶著三月桃花般地笑意,溫柔的目光傾註在她的身上。

冬日的暖陽正在他們頭頂上,懶懶地掛著。

番外01 “餘生”夫婦 “硬核”帶娃

一年後。

楊欣手裏拿著手機,臉上已掩飾不住內心的欣喜。

與如玉的視頻電話接通中……

“如玉,我懷孕了,我終於懷孕了!”楊欣激動地恨不能跳起來。

“真的嗎?恭喜恭喜,總算得償所願了!”很快這份激動也傳染給了如玉,兩姐妹一起激動了一番。

“我也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如玉害羞地低了低頭,淺淺的微笑裏卻飽含著幸福。“我要結婚了……”

“什麽?許瀚陽跟你求婚了?什麽時候的事兒?”楊欣激動地聲音就差沒穿透天花板。

“就是今天……”如玉紅了紅臉,“你看,這是他奶奶結婚時戴的耳環,是不是還蠻好看的?”

楊欣盯了盯那兩塊碩大的“祖母綠”,點了點頭:“嗯,祖母綠,是好看……”

又三年後。

大家好,我叫許諾一,今天,我就要滿兩周歲了。爺爺奶奶、姥姥、姑姑還有吳嵐幹媽都要來我家給我過生日。或許你已經聽見我爸爸在房間裏叫“寶貝兒”,我沒有理他,不用懷疑,因為在我家,我爸爸叫寶貝兒從來就不是在叫我,而是我媽媽。好了,我要先吃午飯了。我又被爸爸抱到寶寶椅上。我已經能自己吃飯了,爸爸不用餵我,又給媽媽夾菜在我面前“秀恩愛”。我懷疑爸爸早早的就讓我自己學吃飯,目的就是這個。這屆家長,一點都不走心。

(夾了菜之後,許瀚陽還索性站起身來,伸出手蒙住兒子的眼睛。另一邊如玉也很默契地擡起頭,兩人很是親昵地吻了一下)

等一下!爸爸又用手蒙我的眼睛了!他的手蒙蔽了我的眼睛,我什麽也看不見。他的手那麽大,我怎麽都甩不開,好吧,我只好不掙紮了。也不知道他和媽媽在幹什麽。唉,我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太多!

又兩年後。

大家好,我叫許諾依,今年一歲了。因為和哥哥的名字讀起來一樣,所以我的小名叫依依。今天爸爸媽媽帶著我和哥哥去楊欣阿姨家。

(“高明呢?”許瀚陽問楊欣道。他一只手抱著諾依,一只手牽著如玉,諾一自行跟在後面。

“跟木木在外面踢球呢。”楊欣邊說邊指了指落地窗外面的一片草坪。

“木木哥哥!”諾一用萌萌的小奶音喊著,轉身就跑了出去。)

爸爸帶著哥哥去跟高明大伯和木木哥哥踢球了,我太小了,還不能跟他們一起踢球。媽媽把我到窗邊,這樣我就能看著哥哥踢球了。

媽媽跟楊欣阿姨正在聊天。

(楊欣故意諷刺如玉道:“哎喲我記得某個人以前說自己是不婚主義,結果這還沒幾年兒,孩子掉下來兩個了。”

如玉害羞地低了低頭:“哎呀你別說我……”)

我看到爸爸把球傳給了哥哥,可是球有點高,彈到了哥哥身上,把哥哥撞倒了。爸爸沒去扶哥哥,反而還很開心地在笑。爸爸發現我了!他要把球傳給我!天吶,球朝我飛過來了!雖然它被彈走了,可我還是嚇了一跳,坐在了地上。爸爸他又開始笑。媽媽看到我也笑了。只有楊欣阿姨關心我,跑過來把我抱了起來。

媽媽還說:“你不用抱她,她自己能起來的。”

“我看你們倆,就是仗著年輕,生孩子容易,都不知道孩子的金貴!”楊欣阿姨說。

拜訪了楊欣阿姨,晚上我們要去姥姥家吃飯了。諾一哥哥舍不得木木哥哥,非要他一起去吃飯才行。楊欣阿姨答應說他們晚點就會過來。

到了姥姥家,姥姥因為忘記買鹽又出去了一趟。我和哥哥都餓了,爸爸給我們準備了零食。正吃著的時候,爸爸突然又蒙住哥哥的眼睛,每當這個時候,哥哥就會蒙住我的眼睛。也不知道這個時候爸爸媽媽在做什麽。反正,我們倆就乖乖地坐著。唉,我和哥哥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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