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撒嬌女人最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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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的日子如流水。

江城市中心那片繁華的辦公區,每天從早高峰開始,大量的工作人員魚貫而入,又在晚高峰下班時間魚貫而出。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每一天也似乎都是相同的一天,時間是以你無法察覺的速度流逝的。周五的晚上,江城下起了雪。陸陸續續下班的人都撐起了傘,那些傘像一朵朵各色的花兒一樣,匯入一片霓虹閃爍的車水馬龍之中。

那些雪片片絮絮,像從天上抖落下的鴨絨一般,它們在風中兀自打轉,悄無聲息地從窗前落下。

這扇窗戶的裏面,是老郭的辦公室。他的辦公室看起來有點不那麽像老板的辦公室。整個裝修風格是極簡主義,除了必須的桌椅什麽也沒有。而他的辦公桌上也沿襲著這一理念,除了必要的辦公用品,什麽也沒有。這就如同老郭本人一樣,低調,隨和,不拐彎抹角。

許瀚陽很放松地坐在他對面。

“這次找你來呢,是有個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老郭簽完助理送進來的文件,擡起頭對許瀚陽說,“英嘉打算明年進駐大陸,在此之前,他們想先做一期品牌宣傳。我跟他們的一個負責人接觸了一下,他給了我們機會參與競標。但最終能不能競到手,還要取決於我們的策劃案做得怎麽樣。我想,這麽重要的任務,還是只有交給你。”

英嘉是來自意大利的著名奢侈品牌,德讚此前雖已接觸過不少優質客戶,但都來自國內,老郭既然如此看重這個項目,看來是有意出海了。而且以英嘉的品牌影響力,德讚能給他們做公關,實際上對於自己本身也是最好的宣傳,這筆生意,就是不賺錢也是要做的。

在推出了老郭的意圖以後,他充滿自信地回應:“我們會開好這個頭的。”

“什麽都瞞不過你,”老郭笑了笑,他站起身來在辦公室踱了幾步,“我的確是這麽想的。這是我們的一個戰略項目,我不在乎賺多少錢,我只想我們能以此為成功案例,打開海外的市場。所以這個項目非常重要,也只有交給你,我也才能放心。”

許瀚陽輕輕靠在座椅後背上,瞳仁在眼眶裏沿著半弧形轉動了一下,同時又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唇:“那接下來我們先調查一下都有哪些公司參與競標,以及他們的方案是什麽,然後再根據英嘉的需求,做出一套最能打動他們的策劃案。”

老郭頗為讚同地點了點頭,又接著說:“今天晚上我約了跟他們品牌部的負責人見面,你跟我一起去吧。”

許瀚陽應了一聲,隨後兩人動身出發。

英嘉的品牌部負責人泰勒先生長著一副非常“標準”的外國人面孔:黃發碧眼,身材高大,比許瀚陽還要高出一些。他的頭發精心打理過,淺灰的西裝也相當得體。他的助理Mia雖也是英國人,卻能說一口流利的中文。她深邃的雙眸上覆著黑框眼鏡,褐色的頭發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後。

四個人的見面,氣氛很融洽。他們從英嘉這個品牌又聊到英國,許瀚陽優雅自信的談吐以及一些獨到的見解都讓泰勒既驚訝又發自內心地認同。

這廂是江畔四個人融洽的聚會,那廂是如玉獨自一人疲憊地洗洗睡。

直到第二天早上雪霽天晴,陽光已經爬上陽臺,如玉才從溫暖的被窩裏醒過來。這大冬天的,能睡到自然醒就是奢侈品了。她懶懶地從被窩裏爬出來,先收拾了一下自己,又把房間收拾了一下。出門扔垃圾的時候,卻見一名“中年婦女”正在許賤賤家門口徘徊。

以她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十年怕井繩的機警心理,她當機立斷認為這又是緊急事態,於是乘那名婦女不註意,躡手躡腳地躲到電梯口繼續觀察著她的動向。

那名婦女玩了會兒手機,又繼續在他家門口徘徊。突然回過頭時,卻不意被站在她身後的如玉嚇了一跳。

“阿姨您找誰啊?”如玉的一只手還拎著垃圾,另一只手叉在腰上,一副抓犯罪於現行的樣子。這阿姨的臉上只撲著一層薄粉,絲毫不顯老態,可見精於保養。白色的雙面呢外套也極其細膩,頭戴一頂米色漁夫帽,幾乎將她的頭發全遮住了。她現在尚且風韻尤佳,可見年輕時必然是個美人了。

如玉沒想到的是,對方也在用狐疑的眼神看著她:“你......住在這對面?”

“對啊。”如玉理直氣壯地答道。

“這對面是你的房子?”阿姨又接著問。

“不是,這家人是我的房東。”她還真是快人快語,本來是想來“審問”阿姨的身份,沒想到一股腦兒把自己的真實情況全倒出來了。

“這倆孩子,連房子都要租出去,過得這麽委屈......”阿姨兀自嘀咕道。

“不是,您別打聽我。我剛剛就看見您在這轉悠半天了。看您穿得也挺體面的,您要是想做什麽不軌之事,勸您早點收手......”

如玉的話還沒說完,從電梯間裏又走出一個人來,剛看到那位阿姨,便驚喜地叫了一聲“媽!”,隨後歡天喜地地把頭埋在她懷裏。阿姨也露出慈笑,愛撫地輕輕摸著婉婷的後背。

如玉看到婉婷叫“媽”的那一瞬間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敢情這位阿姨是許賤賤的媽媽啊!她還當是壞人,還對人一通審問,這下可丟人丟大發了。

“原來您是許賤......許瀚陽的媽媽啊,”如玉尷尬地陪笑道,“哎喲真是不見不知道,那......我就不打擾你們母女二人團聚了哈!”

這麽丟人的時刻,還是趕緊溜之大吉。奈何婉婷偏偏把她拉住:“哎如玉姐,中午跟我們一起吃飯吧!”說著她又轉向自己的母親,眼睛笑成月牙:“媽,這是嚴如玉,是哥哥的同事,如玉姐姐對我可好呢!”

如玉只好又尷尬地對著許母笑笑。

“媽,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也不說一聲,也好讓哥哥接你呀……”婉婷又接著說。

“我讓你哥去接你昭琳姐姐去了。”許母的臉上露出雲淡風輕的微笑。

然而她這個雲淡風輕,於婉婷卻是核武器。

莫昭琳!

簡直是兄妹倆的噩夢。

接莫昭琳的事還得從兩個小時前說起。

冬瓜今天從北京回來,許瀚陽一早出門,準備去機場接他。途中接到了母親打來的電話,他便提出要去接母親。

“我已經讓司機接我了,”許母坐在一輛黑色勞斯萊斯裏,旁邊的小茶桌上擱置著精致的茶具。“還有件事兒得通知你一下:你莫叔叔聽說你還沒結婚,流下了悲憫的淚水。他說願意把自己的掌上明珠奉出來。你昭琳妹妹本來正在日本留學,這次專程趕過來跟你見面,需要你去接她一下。”

“不去不去!”許瀚陽的內心仿佛已經有一顆核彈已經爆炸了一般,“麻煩她乘下一班飛機走好嗎?!哎我說你們想什麽呢,昭琳才跟婉婷一樣大,這我下得去手嗎我?!”

“你又亂說,”許母也不慍不怒,臉上照樣掛著淡淡的微笑,“昭琳比婉婷還大兩歲呢。再說,你也別著急激動,還得人昭琳看得上你,這事兒才能成呢。”

“那我可求她了,千萬別看上我......”

“但是人家來都來了,你總要盡地主之誼吧?”

“反正我不去,你要想接她你自己去。”

其實兄妹倆與這昭琳見面的次數也屈指可數,但是小的時候她爭奪婉婷的玩具,還動不動把她打得嚎啕大哭,他管不動又不能動手的情景還歷歷在目呢。話說她叫什麽莫昭琳,她就該改名兒叫“莫招惹”——也不對,畢竟也沒人招惹她,都是她招惹別人。

就這樣許母也不生氣,不慌不忙地祭出她的“殺手鐧”:“哎呀陽陽~”她在電話裏撒嬌道,“你就去接她嘛!”

說實話許瀚陽從小到大還真的沒怕過什麽,他不畏高,也不信這世間有鬼,唯獨怕母親這招“殺手鐧”,更確切地說,女生的撒嬌都會讓他心軟。這一聲“陽陽”足以讓他的汗毛直豎,他急忙打斷道:“停停停!別喊了,你贏了,我去接她還不行麽!”

許母很滿意地掛了電話,自己的這招殺手鐧,在兒子這裏永遠管用。

許瀚陽匆匆趕到了機場,接上了冬瓜,又轉向趕往另一個機場去接莫昭琳。以母親發來的航班時間來看,他是肯定遲到的。車行駛在高架的路途中,他突然腦補了一個場景:他遲到了很久,終於到達了機場。面前一個少女用毀天滅地的眼神盯著車裏的他,隨後她張開嘴,竟伸出四條巨大的舌頭,它們把他連人帶車卷起來,直接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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