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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摸了個仙人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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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吧。”當方翠翠進來的時候,許瀚陽正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窗外高樓林立,江水悠悠。

方翠翠收了一下裙子,坐在沙發上,一條腿疊在另一條腿上。

“你跟嚴如玉是平級,也沒有競爭關系,卻始終做不到和平共處,”他轉過身,坐在方翠翠對面,“雖然這件事我之前也試圖跟你談過幾次,但我覺得,都不夠坦誠。”

“要是說這件事的話,嚴如玉也是當事人,為什麽不一起叫來?”方翠翠絲毫沒有配合的意思。

他輕輕哼了一聲,擡起頭看著她:“所以你還是不願解這個結。說實話,我也不愛做什麽和事佬,況且還是調節你們女生之間的關系。如果不是出於工作需要,我完全可以視而不見。從我入職公司以來你們就一直不和——我不知道你們過去有怎樣的恩怨糾紛,我也不關心。我只希望,既然是我坐在這裏,你們同為我的下屬,那就在一起融洽地工作,也免得被其他部門指指點點,我這個上級臉上也不好看。當然了,我也知道,其實你對我也不見得有多少認同,某些人也巴不得我臉上難看。但是我還是希望事情能往最好的那個方向發展,所以對你,我也一直多加包容。其實今天我是真的寄希望於,我們可以彼此坦誠,真正地把問題解決掉。當然,這也取決於你的態度。你有話也不妨直說。”

雖然他是很坦誠地亮出了所有底牌,可方翠翠似乎並不買賬,她輕蔑地哼了一聲:“你有一點說得沒錯,我確實從一開始對你就沒什麽認同。你能坐上公關總監的位置,完全是撿了個便宜——跟嚴如玉競爭,這結果不是顯而易見麽?還有BD這種活兒,不過就是把客戶陪得開心,我也可以做。你作為公司的‘公關總監’,你不自問你對公關懂多少麽?”

許瀚陽真沒想到,自己的真誠溝通,竟換來方翠翠如此毫不掩飾地侮辱。要是只針對他一人倒也罷了,竟然一桿子還打到如玉身上,連他的職業也被潑了臟水。而方翠翠也是有所倚仗,口無遮攔什麽都敢說。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就沒得談了。他理了理內心不平的情緒,仍然保持平靜的語氣:“你如果不想談,可以直說。對我有不滿,也只管針對我,不要帶上他人。而且,也請你尊重一下別人的職業。BD不是你說的那樣,也沒你想象的那麽簡單。如果你不服氣,你可以去試試。”

方翠翠眼前一亮,似乎對這句話期待已久:“我會向老郭去申請的。”

“好。”許瀚陽也像接受挑戰書一樣應下來。

方翠翠無話,趾高氣昂地站起身離開。

“方翠翠,”他在背後叫住她,“還有一件事。其實我一直以為你比嚴如玉要聰明,現在看來是我錯了。手段多並不意味著更聰明。她不是那種喜歡搞事情的人。如果你們一定要玩兒,只管沖我來,我奉陪到底。”

方翠翠不知為什麽,當她對上他鋒利的眼神,居然心底控制不住地有些慌起來。而且他提到了“你們”,看來他早知她並非一人。她也沒有答話,強裝鎮定,轉過身走了。

就在方翠翠走後不久,內審部的吳皓又上來找他。兩人對了一下洩露信息事件的進展,但可以說是毫無進展。

“......對於在網上散播信息的幾個賬號我們也查了一下,但也沒查到跟公司的人有相關性。”吳皓說。

許瀚陽托著下巴,略加思索了一會兒:“一定有關聯。你想想那兩段監控視頻,那個人都完美避開了。說明他對公司監控的位置很清楚,外來的人來開個會,不可能就把監控全部摸清楚,就是商業間諜,也要提前臥個底。所以我有把握肯定他一定是公司的人。我覺得你適當擴大一下排查範圍吧。而且這個事情絕對有蹊蹺。之前我碰到過那天的那個打掃阿姨,不過隨口問了一句,她卻神色有些慌張,似乎沒來得及提前準備。所以我覺得,你從她那裏也可以再查一下。”

吳皓點點頭,隨後又說:“但其實這件事後續都已經處理掉了,你覺得......還會有人在意究竟是怎麽回事麽?”

“在意,”許瀚陽毫不猶豫地回答,“我在意。我一定要知道真相是什麽......”

兩人正說著話,外面的辦公室裏也因為一封郵件而導致大家議論紛紛。

“......這也太冤了吧……”

“這做的有什麽不對,照這樣的話,以後危機公關就可以不做了,反正咱們忍一忍,危機就過去了嘛!”

而大家所議論的這封郵件,正是關於“apm危機公關事件未及時上報”的處理決定。當許瀚陽送吳皓出來的時候,參與apm項目的幾個團隊成員立刻上來圍住他。

“瀚陽哥,我覺得上次的危機公關處理的非常成功,公司不獎反懲,這不公正吧?”一個同事氣憤地說。

“是啊!照這樣的話,大家都等危機過去得了......”

“好了好了,”許瀚陽安撫大家的情緒,也不做多解釋,“是我沒及時上報,錯了就是錯了,也希望大家在自己的工作中引以為鑒。都好好工作吧。”

大家都一臉迷惑,又不好多說什麽,只好各自散了。

黑色的夜幕逐漸罩住整個江城,江水上燈影游船,在微波蕩漾的江面上交相輝映,兩岸的CBD陸續在夜空中點亮,川流不息的道路被路燈照亮,宛如城市的金色動脈。

嚴如玉把手插進風衣的口袋,獨自在回家的路上走著。路邊的樹上被裝飾了漂亮的彩燈,在夜晚一閃一閃的。她有時很享受這種獨自走路的感覺,可以漫無邊際地想一些東西。她的影子被路燈的光拉得長長的。可是很快就有人打破了她正在獨自沈浸著的愉悅氣氛。

一輛車貼著路邊緩緩在她旁邊停下。

“上車啊!”許瀚陽放下車窗。

“不用了,前面就到家了,我自己走走。”她回答道。

他也沒勉強,直把車開到小區門口,把保安小哥“抓”過來:“你會開車吧?幫我開到車位上去。”

小哥還沒來得及答話,他就已經把車鑰匙塞在小哥手裏,轉身去找嚴如玉了。

“你怎麽在這啊?”如玉問他。她以為他剛剛已經開車離開,卻沒想到又碰到他。

“我陪你一起走啊!”他笑了笑,然後轉過身,也將手插進褲子口袋。

其實如玉此時並不想有人陪她一起走,但又不好拒絕。兩人都沒有說話,但又不會有人因此而覺得尷尬,因為此時如玉並不想跟別人說話,而對於許瀚陽來說,偶爾偷看她一眼,然後低頭偷笑也就足夠了。有時他企圖向她靠近一點,但又生怕她會察覺,於是又慢慢恢覆了之前的距離。

直到兩人被關在電梯這個封閉空間,如玉才覺得,如果不說點什麽的話,的確比較尷尬。

“apm的事,大家都是站在你這一邊的。你真的不爭取一下麽?”

“危機公關第一條原則,承擔責任原則。錯了就要道歉,就要承擔起責任。這不還是你說的麽?”許瀚陽充滿笑意的眼睛看著她。

明明別人很嚴肅,這個人偏偏還嬉皮笑臉的。如玉多少心裏有點落差,但總算也是習以為常了。“可是這一次你是有理由的,你明明知道李進故意找茬,幹嘛要讓他得逞呢?你以前不是很會跟別人辯論麽?”

“......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這一天天的,怎麽誰都對自己明嘲暗諷的,搞得他真的開始懷疑自己了。不過,他倒也不介意跟如玉說明他之所以這樣做的真實原因。“這一次的事情不一樣。這是一道思想覺悟題。我聽說已經有人在老郭耳邊吹風,說我在公司培養心腹,拉幫結派。他們顯然想把apm的公關事件升級成一次越權問題,我要是不肯認錯,那就是沒把公司其他高管放在眼裏。到時候他們就更有把柄跟老郭說:你看看這個人,其心可誅啊。”

如玉這才恍然大悟,她確實從沒想到,這看似是一件小事,裏面卻藏了這麽大的機關。要是這麽說,這個家夥還挺聰明的,就這樣完美避開了。她雖內心對他有所稱讚,嘴上卻沒說一句話。

“反正為別人工作,就這麽回事兒吧。不能太出眾了。”他又補了一句,隨即電梯也到了。

“以後你回家可以叫我,我可以帶你一起回來,”在電梯間的拐彎處,他停下來對她說,“一起走路也行。”

誰要跟你一起回來啊!如玉瞪著眼睛看著他:“我才不要跟你一起回來,你這個人,偶爾聽你嘮叨兩句還行,天天一起,誰受得了。”

“我有這麽啰嗦麽?”

“反正我就是不想聽你說話,辦公室已經聽得夠多的了,快讓開。”如玉一邊說一邊把他往邊上推。他卻突然伸出手抓了一下她的“丸子頭”。

“餵!別碰我的頭啊!個子高了不起啊……”如玉急忙護住自己的頭,對他怒目而視。自從兩年多以前的那次意外後,她最怕的就是別人摸她的頭,生怕別人窺探到她不可語外人的秘密。

可他以為是在跟她玩鬧,居然還繼續嬉皮笑臉地摸她的頭:“了不起啊!”

“不要摸我的頭!”她突然大聲喊道。這是他與她認識以來,他聽過的從她的嗓子裏發出的最大分貝。她的目光筆直地瞪著他,這時要是有紙靠近她的眼睛,大概就能被點著。隨後她瞥了他一眼,匆匆離開。

許瀚陽還有點懵,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家。

“......什麽破招數,狗頭軍師,再也不信你了!”他對著冬瓜抱怨道。

“什麽?殺手鐧都失敗了?”冬瓜瞪著小眼睛,“你這不是摸頭殺,你這摸了個仙人球吧......”

“去去去,我就是聽了你的,你還在這裏取笑我。我還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別給我再瞎出主意了!”說完,他把悶悶不樂的自己關在了書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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