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長兄如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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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瀚陽一直睡到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時候才醒過來。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感覺腦袋裏好像被灌了鉛一樣重，好不容易坐起身來，又感覺頭痛地好像有一根又粗又長的針管還紮在頭上忘了拔一般。
“喲，你醒過來啦？”冬瓜出現在門口，將一杯果汁放到床邊櫃上，“把這個喝了吧，解解宿醉。”
許瀚陽把果汁喝了，慢慢才覺得頭疼好了些，起身走到客廳，又在沙發上坐下。
“你說你三十多歲的人了，酒量又不好，跟人家小年輕兒較什麽勁。”冬瓜一邊忙活著往餐桌上端菜，一邊跟他聊天。
許瀚陽仍然覺得有些頭暈，用手托著額頭：“我那不是跟他較勁。我親眼看見他還跟別的小丫頭抱在一起，他那是明目張膽地欺負婉婷，他還不承認。”
“廢話，給誰誰能承認啊？”冬瓜站在餐桌旁，“那你就直接告訴小婷兒不就完了嘛！”
“就她現在這狀態，我告訴她她信嗎？必須得那小子自己承認，她才能相信。”
“你既然也明白這個道理，那你還插手幹嘛？”冬瓜走到他面前，雙手叉著腰，“小婷兒也是個成年人了，凡事也都有她自己的判斷。等到她看到這裏是個坑，她自己就爬出來了。”
“那我明明已經看到前面有個坑，難道眼睜睜地看著她掉下去嗎？”兩人正說著，許瀚陽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又響了起來。是婉婷打來的電話。兩人對視了一眼。
“接啊！準是來道歉來了。”冬瓜倒是抱著樂觀的態度。
許瀚陽這才接起電話，沒想到迎頭又是婉婷一頓情緒激動地怒斥：“這下你滿意了？......全都是因為你！你有什麽好逞強的！我討厭你，我沒有你這樣的哥哥，以後我也不會再回去了！”說完她怒把手機摔出去，窩在宿舍的角落裏嚎啕大哭。
“餵？婉婷？你怎麽了？”許瀚陽聽她哭得厲害，也不在意她剛才都說了些什麽，可對面傳來的卻只有電話掛斷的聲音。
“她說什麽了？”冬瓜感覺到情況不是自己想象的那麽順利。
“我要去找她。”他把手機放回桌子上。
“你不要去找她了……”
“我是她哥哥，我必須要保護她！她有什麽事情都可以跟我說！”許瀚陽激動地站起來。
“你聽我把話說完行不行？”冬瓜擋在他面前。
“你不要再去找她了，”冬瓜繼續說，“她現在應該比你還亂。小婷兒是個女孩子，有很多事兒不願跟我們哥倆講這也很正常。她現在長大了，她需要空間，你就不要再給她畫圈了。雖然我知道，你出於做哥哥的責任，你告訴她，圈外的世界有多危險，但是她沒見過，你越是限制她，她越要好奇地伸出腳去試探。她的人生是她自己的，你不可能替她去度過這一生。所以呢，她該摔的倒無法避免。你做哥哥的，就不如把自己當作一個港口，假如有一天她在航行中被風雨打得遍體鱗傷，你永遠是她不需要猶豫調頭就折返的避風港，這就足夠了。”
“可是她現在已經受傷了！”他的情緒依然有些激動。
“但是她沒有說她需要你！”
許瀚陽沈默了一會兒，他能理解冬瓜所說的話，但又覺得這似乎並不是導致問題的核心矛盾，畢竟這是他和妹妹一直以來的相處方式，他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不一樣了。他又接著說：“你說的是挺有道理。可能......我對她的了解太少了，”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可是一直以來我們不都挺好的麽？我真的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變成這個樣子的。”
“其實你倆早就有隔閡，明眼人站在旁邊一看就看得出來。反正你這段時間暫時就別管她了，由著她去吧。”冬瓜一邊說一邊起身，又在餐桌旁坐下。
“晚上去喝酒吧。”許瀚陽也在他對面坐下。
“你還喝啊……”
“我想不通這件事。”
晚上，兩人找了一家清吧，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由於時間比較早，這家店裏暫時並沒有什麽人。桌椅都統一漆成黑色，墻壁也是一體的灰色，幾張老爺車的照片隨意地掛著，整個吧裏彌漫著覆古輕工業風。泛黃的燈光將兩個人的頭發照得發亮。
剛一坐下，許瀚陽已經自斟自飲了三杯了。而他的酒量，真的也不比這多多少。
“行了行了，少喝點。”冬瓜勸住他。
有一些情緒，他只有喝了酒之後才敢釋放。此刻他的眼眶微微發紅：“我不讓她談戀愛，是因為我一直覺得她沒到這個年齡；我不讓她碰賽車，是因為我怕她會有危險，我只是想保護她……”
冬瓜附和著點了點頭。
“現在她為了一個外人，跟我吵架就算了，還說以後再也不回來了……”他停頓了一下，“你們沒有妹妹，你們根本無法理解這種感覺。”
他又喝了一杯酒，聲音也有些哽咽了：“我媽把她丟給我的時候，她才這麽大一點兒......”他伸出雙手比劃了一下。
“你做哥哥的不容易，大家都看在眼裏呢。”冬瓜只是順著他的話說。
“這種感覺，就是你辛辛苦苦把她帶大，卻被一個外人，三言兩語給騙跑了。他要是個好人，也就罷了......”
“所以你自身的矛盾在於，你還是不能接受她離開你的事實。你只是她哥哥，你又不可能陪她過一輩子，對吧？”冬瓜替他開解道，“她現在還只是談了個戀愛呢，將來她還要嫁人呢，那才要真正地跟別人一起生活呢！到時候你還是這樣的心態去面對麽？”
許瀚陽突然一怔，說實話，要不是冬瓜這一番話提醒了他，他還真的從沒想過婉婷有一天要嫁人的事。是啊！婉婷有一天，是要結婚的。她現在已經21歲了，可能那一天都不會很遙遠。他因為比妹妹年長很多，小時候父母又常年不在身邊，有時他的角色已經超出了哥哥的職責範圍，更像是一個父親。這就是所謂長兄如父吧。這一刻他也理解了為什麽廣大的父親們會在女兒出嫁的那一天悄然落淚。“她要是個兄弟就好了，”他低著頭，眼淚已經滑落到臉上，“反正我將來如果有孩子的話，一定不要是個女兒。這種感覺太難受了。”他說著用手捂住臉，趁機抹掉臉上的淚水。
“還孩子，先找個女朋友吧你。”冬瓜嘀咕了一句。
“不是，你這個時候說這話不合適吧？”許瀚陽瞪了冬瓜一眼，剛才低落的情緒也暫時拋到了腦後。
“我這不是提醒你一下麽？”
“算了，不喝了，”許瀚陽頗為不滿地推開面前的玻璃杯，“真是掃興。早知道還不如我自己來呢！回家。”
冬瓜因為沒喝酒，又肩負了開車的責任。車行駛在路上的時候，許瀚陽打開車窗，微涼的晚風吹在臉上，也讓他清醒了許多。
“這也很正常，”冬瓜在門口一邊換鞋一邊說，“要換做是我，我也不會想到有這麽一天。你說你從小就這麽優秀，街坊鄰居都誇你，小婷兒也像個小跟班一樣崇拜你......”
“我已經想通了，如果她不想回來就不回來吧。但如果她需要我，我會告訴她，我一直都在。”
“嘿！想通的挺快的嘛！”冬瓜突然有些驚喜，“那這事兒就過去了。還是說說你的事兒……”
“我有什麽事兒好說的……”許瀚陽坐在沙發上，隨意翻看著雜志。
“你喜歡嚴如玉的事兒啊……”
“我跟她是同事，要我說多少遍？”
“又不承認，”冬瓜一臉得意，“我告訴你，昨兒你酒後吐真言，我可幫你錄下來了。”
這倒是讓許瀚陽不禁心虛，氣勢也弱了下來：“不可能......”
冬瓜嘆了口氣：“你不承認就算了。本來還想幫幫你，給你開一期教程的。我可就只講一次，機會難得！”
“誰要你開教程......”許瀚陽假裝嫌棄，轉身回房間了。
“其實嚴如玉這樣的姑娘啊……”冬瓜假裝不管他，自顧自開始講了起來。許瀚陽已經走到他背後，卻悄悄停了下來。
“哥，你幹啥呢？”冬瓜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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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你醒過來啦？”冬瓜出現在門口，將一杯果汁放到床邊櫃上，“把這個喝了吧，解解宿醉。”
許瀚陽把果汁喝了，慢慢才覺得頭疼好了些，起身走到客廳，又在沙發上坐下。
“你說你三十多歲的人了，酒量又不好，跟人家小年輕兒較什麽勁。”冬瓜一邊忙活著往餐桌上端菜，一邊跟他聊天。
許瀚陽仍然覺得有些頭暈，用手托著額頭：“我那不是跟他較勁。我親眼看見他還跟別的小丫頭抱在一起，他那是明目張膽地欺負婉婷，他還不承認。”
“廢話，給誰誰能承認啊？”冬瓜站在餐桌旁，“那你就直接告訴小婷兒不就完了嘛！”
“就她現在這狀態，我告訴她她信嗎？必須得那小子自己承認，她才能相信。”
“你既然也明白這個道理，那你還插手幹嘛？”冬瓜走到他面前，雙手叉著腰，“小婷兒也是個成年人了，凡事也都有她自己的判斷。等到她看到這裏是個坑，她自己就爬出來了。”
“那我明明已經看到前面有個坑，難道眼睜睜地看著她掉下去嗎？”兩人正說著，許瀚陽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又響了起來。是婉婷打來的電話。兩人對視了一眼。
“接啊！準是來道歉來了。”冬瓜倒是抱著樂觀的態度。
許瀚陽這才接起電話，沒想到迎頭又是婉婷一頓情緒激動地怒斥：“這下你滿意了？......全都是因為你！你有什麽好逞強的！我討厭你，我沒有你這樣的哥哥，以後我也不會再回去了！”說完她怒把手機摔出去，窩在宿舍的角落裏嚎啕大哭。
“餵？婉婷？你怎麽了？”許瀚陽聽她哭得厲害，也不在意她剛才都說了些什麽，可對面傳來的卻只有電話掛斷的聲音。
“她說什麽了？”冬瓜感覺到情況不是自己想象的那麽順利。
“我要去找她。”他把手機放回桌子上。
“你不要去找她了……”
“我是她哥哥，我必須要保護她！她有什麽事情都可以跟我說！”許瀚陽激動地站起來。
“你聽我把話說完行不行？”冬瓜擋在他面前。
“你不要再去找她了，”冬瓜繼續說，“她現在應該比你還亂。小婷兒是個女孩子，有很多事兒不願跟我們哥倆講這也很正常。她現在長大了，她需要空間，你就不要再給她畫圈了。雖然我知道，你出於做哥哥的責任，你告訴她，圈外的世界有多危險，但是她沒見過，你越是限制她，她越要好奇地伸出腳去試探。她的人生是她自己的，你不可能替她去度過這一生。所以呢，她該摔的倒無法避免。你做哥哥的，就不如把自己當作一個港口，假如有一天她在航行中被風雨打得遍體鱗傷，你永遠是她不需要猶豫調頭就折返的避風港，這就足夠了。”
“可是她現在已經受傷了！”他的情緒依然有些激動。
“但是她沒有說她需要你！”
許瀚陽沈默了一會兒，他能理解冬瓜所說的話，但又覺得這似乎並不是導致問題的核心矛盾，畢竟這是他和妹妹一直以來的相處方式，他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不一樣了。他又接著說：“你說的是挺有道理。可能......我對她的了解太少了，”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可是一直以來我們不都挺好的麽？我真的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變成這個樣子的。”
“其實你倆早就有隔閡，明眼人站在旁邊一看就看得出來。反正你這段時間暫時就別管她了，由著她去吧。”冬瓜一邊說一邊起身，又在餐桌旁坐下。
“晚上去喝酒吧。”許瀚陽也在他對面坐下。
“你還喝啊……”
“我想不通這件事。”
晚上，兩人找了一家清吧，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由於時間比較早，這家店裏暫時並沒有什麽人。桌椅都統一漆成黑色，墻壁也是一體的灰色，幾張老爺車的照片隨意地掛著，整個吧裏彌漫著覆古輕工業風。泛黃的燈光將兩個人的頭發照得發亮。
剛一坐下，許瀚陽已經自斟自飲了三杯了。而他的酒量，真的也不比這多多少。
“行了行了，少喝點。”冬瓜勸住他。
有一些情緒，他只有喝了酒之後才敢釋放。此刻他的眼眶微微發紅：“我不讓她談戀愛，是因為我一直覺得她沒到這個年齡；我不讓她碰賽車，是因為我怕她會有危險，我只是想保護她……”
冬瓜附和著點了點頭。
“現在她為了一個外人，跟我吵架就算了，還說以後再也不回來了……”他停頓了一下，“你們沒有妹妹，你們根本無法理解這種感覺。”
他又喝了一杯酒，聲音也有些哽咽了：“我媽把她丟給我的時候，她才這麽大一點兒......”他伸出雙手比劃了一下。
“你做哥哥的不容易，大家都看在眼裏呢。”冬瓜只是順著他的話說。
“這種感覺，就是你辛辛苦苦把她帶大，卻被一個外人，三言兩語給騙跑了。他要是個好人，也就罷了......”
“所以你自身的矛盾在於，你還是不能接受她離開你的事實。你只是她哥哥，你又不可能陪她過一輩子，對吧？”冬瓜替他開解道，“她現在還只是談了個戀愛呢，將來她還要嫁人呢，那才要真正地跟別人一起生活呢！到時候你還是這樣的心態去面對麽？”
許瀚陽突然一怔，說實話，要不是冬瓜這一番話提醒了他，他還真的從沒想過婉婷有一天要嫁人的事。是啊！婉婷有一天，是要結婚的。她現在已經21歲了，可能那一天都不會很遙遠。他因為比妹妹年長很多，小時候父母又常年不在身邊，有時他的角色已經超出了哥哥的職責範圍，更像是一個父親。這就是所謂長兄如父吧。這一刻他也理解了為什麽廣大的父親們會在女兒出嫁的那一天悄然落淚。“她要是個兄弟就好了，”他低著頭，眼淚已經滑落到臉上，“反正我將來如果有孩子的話，一定不要是個女兒。這種感覺太難受了。”他說著用手捂住臉，趁機抹掉臉上的淚水。
“還孩子，先找個女朋友吧你。”冬瓜嘀咕了一句。
“不是，你這個時候說這話不合適吧？”許瀚陽瞪了冬瓜一眼，剛才低落的情緒也暫時拋到了腦後。
“我這不是提醒你一下麽？”
“算了，不喝了，”許瀚陽頗為不滿地推開面前的玻璃杯，“真是掃興。早知道還不如我自己來呢！回家。”
冬瓜因為沒喝酒，又肩負了開車的責任。車行駛在路上的時候，許瀚陽打開車窗，微涼的晚風吹在臉上，也讓他清醒了許多。
“這也很正常，”冬瓜在門口一邊換鞋一邊說，“要換做是我，我也不會想到有這麽一天。你說你從小就這麽優秀，街坊鄰居都誇你，小婷兒也像個小跟班一樣崇拜你......”
“我已經想通了，如果她不想回來就不回來吧。但如果她需要我，我會告訴她，我一直都在。”
“嘿！想通的挺快的嘛！”冬瓜突然有些驚喜，“那這事兒就過去了。還是說說你的事兒……”
“我有什麽事兒好說的……”許瀚陽坐在沙發上，隨意翻看著雜志。
“你喜歡嚴如玉的事兒啊……”
“我跟她是同事，要我說多少遍？”
“又不承認，”冬瓜一臉得意，“我告訴你，昨兒你酒後吐真言，我可幫你錄下來了。”
這倒是讓許瀚陽不禁心虛，氣勢也弱了下來：“不可能......”
冬瓜嘆了口氣：“你不承認就算了。本來還想幫幫你，給你開一期教程的。我可就只講一次，機會難得！”
“誰要你開教程......”許瀚陽假裝嫌棄，轉身回房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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