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程走進許瀚陽的辦公室，通知他內審部關於盛冠咨詢公司資料丟失的事已經有進展了。許瀚陽眼前一亮，隨後起身和程程一起去了內審部所在的辦公室。

吳皓坐在位置上，先後向他們播放了兩段視頻。視頻的時間是那次去錦都“考察”的前一天。第一段視頻，是來自如玉的位置背後的一個攝像頭，視頻中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如玉在起身離開座位時，把檔案袋放在了桌子上。隨後，當文方同甲方一行人以及一個保潔阿姨從如玉的座位旁經過後，檔案袋就不見了。而第二段視頻是來自如玉座位的前面的攝像頭。這個攝像頭距離如玉的座位較遠，因此看得不十分清晰，同時，檔案袋已經被如玉桌子上Mac電腦擋住，因此根本無法看出是誰拿了檔案袋。

“但至少，這可以證明，資料確實不是被如玉弄丟的。是有人把它偷走的。”許瀚陽站在吳皓身後。

“可是我始終沒想明白，是誰要這麽做呢？”吳皓皺了皺眉。

“文方不可能拿的。他帶來的甲方，也沒有拿的理由。況且，他們很可能根本不知道這是敏感資料......”程程托著下巴分析道。

“那個阿姨，你們問過她了沒有？”許瀚陽問道。

“我剛剛去找過她了，她說她沒留意，而且時間太久了，她也記不清了。”程程回覆道。

“繼續查下去，”許瀚陽接著說，“我明天要去錦都出差，程程，這件事你負責跟進一下，有進展直接向我匯報。”

程程點點頭：“這次客戶資料丟失的事與我也有牽連，我會盡心的，你放心吧。”

隨後他返回公關部的辦公室，又走到角落裏如玉的位置旁邊，對她說：“明天apm的活動正式開始，而且又是張易郴的見面會，我擔心現場會出問題。你跟我去一起去吧。”

“嗯？需要我一起去？”如玉有些驚訝：難道有你在還不夠？

“嗯。說實話......我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餵，你不要這麽烏鴉嘴吧？”如玉斜著眼睛看著他。

“反正你和我一起去。哎，你要不要提前回去收拾東西啊？”他又拿上次去錦都的那個梗調侃她。

如玉瞪著他，撇了撇嘴：“你這個人，給你點臉色你就開始賤嗖嗖的。我忙了，懶得理你！”說完她轉過臉，在鍵盤上按得啪嗒啪嗒。許瀚陽站在她身後，不經意露出淺淺的笑容。

難道我還真是“賤”？他居然開始產生這樣的自我懷疑。可如果不是的話，剛剛雖然被她“罵”，但總覺得心裏很舒坦啊！等等，哪有人這麽說自己的......

——————

當天晚上，許瀚陽約了吳嵐一起吃飯。從他知道她本有意與他後，他就不應該私下裏再單獨與她見面。但為了解決這次洩露客戶信息的危機，他又欠了她更大的人情，這是他必須要還的。

悠揚的樂曲在二人的身邊縈繞，細膩的白色燙金花紋圖案的桌布鋪得平整。空氣中傳來一聲清脆的碰杯的聲音。

吳嵐放下手中細長的高腳杯，用手帕輕輕擦了擦嘴，然後微笑著盯著坐在對面的許瀚陽：“所以你用接下來一年免費幫他們在搜索平臺上管理排名，來交換對方撤銷上訴，對麽？”

“是這樣。”許瀚陽的語氣裏有些歉意。

“粗心大意把客戶資料都弄丟，這是她自己在工作上的重大過失，公開流程處罰的話，這件事情的處理成本會小很多。一年的排名費用加管理費用——我更加好奇，究竟是誰闖的禍，讓你如此不惜代價地幫她彌補。”

許瀚陽一笑：“夫人覺得，我在袒護她。其實選擇留下她，是因為她值得。並不是出於私人原因。”

“好了好了，其實說真的，她是誰對我來說都一樣，”吳嵐向後靠在座椅靠背上，“總之，這的確是個好辦法啊，”她又把話題拉回來，但這句話顯然不是在誇獎他，甚至還帶著些刻意的調侃，“你們保住了名聲，他們占到了便宜——”她突然話鋒一轉，“而我這個毫無關系的渠道方卻要幫你們買單。我們才剛開始合作，你就讓我虧成這樣。難道，你就沒想過，以後的路該怎麽走麽？”

對於這個問題，許瀚陽也早有對策，因此依舊鎮定自若，不慌不忙地說：“我怎麽敢讓夫人虧本。據我的了解，盛冠接下來要引入新的戰略投資；而且在我們的協助下，他們會恢覆名譽的。夫人不妨先買他們公司的股票。”

這樣的話，還是相當於盛冠在用自己的“錢”做排名，吳嵐非但不虧可能還賺不少，而對於德讚來說，則是只花了一點運營管理成本就擺脫了一次名譽危機。這可以說是這次危機的最優解了。這也讓吳嵐感覺既驚喜又意外，她無奈地笑了笑：果然聰明的人，是不可能突然變成傻瓜的。

吃完晚飯，許瀚陽又提出送她回去。吳嵐在家門口下了車，許瀚陽也下車跟她道別。

“對了，她知道你為她做的這些事情嗎？”她突然又回過頭。

這個問題讓許瀚陽有些不知所以：“不知道啊……”

吳嵐笑了笑：“做好事不留名的話，是追不到女孩子的哦！”

原來她是這個意思，他有些害羞，只得無奈地笑笑，一邊又向她揮了揮手。

在江城各酒吧街區開始紛嚷嘈雜、男男女女沈浸於燈紅酒綠的時候，中央區沿江最高的那棟CBD裏依舊燈火通明。黃洋坐在辦公室裏，正在過目助理剛發過來的媒體公關稿。正看到一半，電話卻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亮起來的手機屏幕，發出一聲厭煩的嘆息，隨後雙手抱住頭。

“不接麽？”助理在一旁提醒他。

黃洋很無奈地接起電話，起身走出辦公室。

“我現在沒時間跟你討論這件事情......”他直截了當地說，甚至連稱謂都沒有。

“那你什麽時候有時間，我什麽時候打電話給你你都說沒時間......”電話那頭傳來的是郁子的聲音。

黃洋冷靜了一下，用堅定的語氣對她說：“你只要放棄孩子，我們之間的事，什麽都好說。你要是不同意這一點，就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我沒有時間供你浪費。”

“孩子是我帶大的，你照顧過她嗎？你不能這麽殘忍啊……”她的話還沒說完，黃洋已經掛電話了。而她的臉上也早已掛滿淚痕。

黃洋返回辦公室，剩下的那一半稿件也無心再看，直接吩咐助理道：“明天就照這個發吧。”

“是。”助理答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黃洋將兩手撐在桌子上：許瀚陽，等著收明天這份驚喜吧。他漸漸露出微笑，隨後將身體陷進座椅裏，覆仇雖來的太遲，但快感毫不遞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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