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和楊欣出門的時候，天氣還是一片雲淡風輕。

“姐，你之前在網上看到的那套房源沒了，不過我們這還有好幾套其他房源，要不我帶你們去看一下？”接待她們倆的是一個年輕的房產中介，看起來應該剛從學校畢業。

“啊？沒了？”如玉目瞪口呆，對於不喜歡換住處的她來說，她還不知道如今市場上都是這個套路了。“可是，我昨天晚上才看的，今天早上就請假過來看房了，難不成，你們是連夜租出去的？”

“哎呀，姐，真是不好意思，其實房子是早就租出去的，系統一直沒更新......”

“行了行了，”楊欣懶得聽他啰嗦，“你那其他房源的質量能確保跟這套房子差不多麽？”

“保證比這個還好，姐，”中介連想都沒想就誇下口，“我帶你們去看看吧，離這也不遠，就隔著幾百米。”

如玉雖然有些失落，但也沒辦法——自己本來就著急，加上這請的半天假也不能浪費了，於是便答應他跟著去看了。房子位於一個新小區，這個小區的綠化不錯，還有公共健身設施，如玉低落的心情這才回轉了一些。然而剛走到房門口，就聽見裏面響起電鉆的聲音，兩人心慌地面面相覷。

“姐，進來看看吧！”中介已經開了門，進了房間。裏面的房東也很熱情，笑臉相迎地走過來：“來看房子的啊，快進來吧！”

如玉只是探頭往房間裏一瞧，簡直驚呆了：幾個工人正忙碌著，這房子正在裝修呢！顯然房東也註意到了如玉驚愕的表情，忙解釋道：“美女，你可以看看裏面那間房間，那間房間已經裝好兩個月了，再過幾天這客廳也就裝好了。”

如玉試探著往房間裏走了一步，客廳裏一股濃重的裝修材料的味道撲面而來，她只得捂住鼻子就往外走：“算了算了，我還是不看了......”這時一陣激烈的電鉆聲又響起來，嚇得如玉又急忙捂住耳朵，一不小心就吸了一大口房間裏的味道。

楊欣雖然站在門口，卻也捏著鼻子，她一把拉住如玉就往外走：“走了走了，這房子還看什麽看啊！”

中介急忙跟上來：“哎，姐，其他的房子要不要看一下啊！”

“不看了！”楊欣大聲回應道。

兩人從小區裏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陰沈下來，驟然而起的風吹落道路兩旁的梧桐葉，瞬間整個城市充滿了秋天的涼意。如玉和楊欣只好躲進就近的一家咖啡店裏。

“突然就冷下來了……”楊欣抱怨道。

“江城的天氣就這樣。”她們都點了杯熱飲，在桌子旁坐下。

“你接下來還要看房子嗎？”楊欣剛這麽問，如玉就有電話打進來了，不出所料果然又是約她看房的。還是楊欣多了個心眼，提醒她：“你問他是不是你在網上看到的那一套。”

如玉這才趕緊跟對方確認。

“......那個沒有了，我這裏還有其他跟這套差不多的，你要不過來看看吧。”對方在電話裏說。

“啊？又沒了啊……”

“不看不看，”楊欣連忙擺手向如玉示意，“還不知道又是什麽亂糟糟的房子呢……”

“要不，還是看看吧，”如玉用手捂住手機聽筒，“我哪有那麽多時間找房子，萬一合適呢？”

“那行吧，那我再陪你去看看。”

隨後兩人聯系上電話裏的二房東，二房東將她們帶到出租房。這也是一個大戶型的合租房——主要是為了安全考慮，如玉打算不再租獨居的一居室。然而就在二房東打開房門的那一瞬間，合租的念頭又徹底被打碎：門口橫七豎八地扔著一時數不清多少雙的臟兮兮的臭鞋子，還有幾箱裝著空啤酒瓶的紙箱子，各種雜物、垃圾堆積在墻角。如玉強忍著穿過這陣臭味又進了房間看了看。

“外面主要是他們沒收拾，回頭我叫他們收拾一下就好了。你看這房間裏是很幹凈的吧！”二房東面帶微笑。

這倒是讓如玉無法反駁。畢竟這個房間裏除了一張床，旁邊立著一個衣櫃，床尾正對著擺放了一張桌子，墻上有個空調，就別無他物了，這還能往哪兒臟。如玉也未置可否，又轉身走向外面的衛生間。一個男人剛好從裏面出來，看到如玉倒還有些不好意思，急忙鉆進自己房間帶上門。如玉只是站在門口往裏看了看，差點沒把早飯都一起吐出來——她這一輩子就沒見過這麽臟的馬桶！那馬桶內部已經泛黃，蓋子上還沾著尿漬，旁邊垃圾桶裏的紙已經滿到溢出來。她轉身拉住楊欣快步往外走，這房子裏一分鐘也不能多待了。

“餵，房子還租不租啊！”身後傳來二房東的聲音。

“不好意思，這房子我不租了......”如玉回答他。

二房東立刻就變了臉：“不租也說一聲啊，浪費時間！”

直到走出這個小區，如玉一想到那個馬桶還是覺得一陣陣幹嘔。“什麽情況啊！我已經把價格區間擡到這麽高，他們還給我看這些！心裏沒數嗎？”她埋怨道。

楊欣也質疑道：“哎，我說，怎麽要麽是二房東要麽是中介，你就不能找一手房東嗎？”

“在江城整個市場都是被二房東和中介壟斷的，一手房東，那可是運氣很好才會碰到的。”如玉向她解釋，隨後又皺著眉頭，嘆了口氣，“這一上午的假，算是白請了......”

楊欣也替她著急：“房子的事情得趕緊落實啊！要麽，你下午再請半天。你的假就這麽難請嘛！”

“我之前也跟你說過了，apm那個項目麻煩事兒特多，我要是再請假，大魔頭怕是要我直接滾蛋了。”

“要不，我跟他說說，”楊欣安慰她道，“我就不信，他不看我面子，還能不給高明面子！”

“算了算了，你別跟他說。我可不想搞得還要求他一樣。反正我下午還是去上班，晚上再出來找房子好了。”

楊欣拗不過她，兩人又找了個地方吃午飯，如玉只匆匆忙忙地吃了幾口就趕去上班了。

因為始終有心事，如玉這一下午的工作也多少有些心不在焉，有時正工作著，就開始想著房子的事情出神，好容易挨到下班的點，如玉才敢放心地在公司打開各種租房網站，又開始聚精會神地瀏覽著房源。很快她就又接到了中介打來的電話，這一次她也多了個心眼，問道：“......我打斷一下，不好意思。我想問一下我要看的房源就是我在網上看到的吧？”

“嗯......是差不多的......”對方有些支支吾吾。

“不好意思，如果不是同一套的話我就不去看了。”

這都什麽事兒啊。如玉掛掉電話，心中又急又氣。完全沒在意許瀚陽是什麽時候站在她身後的。

“喲，你在找房子啊！”

如玉被他嚇了一跳，趕緊把打開的網頁關掉：“我，我這已經是下班時間了……”

許瀚陽根本沒在意她的解釋。這倒是個機會，他心想。他的眼睛一轉：“幹嘛不早說。我家對面就有房子空著，要不給你住好了。”

“你家對面？！”如玉幾乎是斜著眼睛看著她，“那不是要和你這個倒黴蛋做鄰居了。不住不住，不要錢也不住。”

這個結果雖然在許瀚陽的預期之內，但是“倒黴蛋”這個新稱呼未免讓他有些傷心，但他仍然用笑容掩飾過去：“我還沒說不要錢呢！”

如玉勉強擠出一個一個笑容，轉過身看著他：“我是跟你開玩笑的。謝謝你的好意，不過真的不用了，”說著她又轉過身挎上單肩包：“我還有事兒，我先走了。”

只剩下許瀚陽尷尬地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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