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探索玩具廠
關燈
小
中
大
在各大媒體紛紛報道了吳嵐與“小十歲公關總監”傳出戀情之後，吳嵐很快就站出來澄清稱兩人“只是朋友”，至於合作“還在進一步商討”。而許瀚陽也沒躲過媒體的狂轟濫炸，他索性直接將電話轉接給陶然，又囑咐她：只要問到兩人關系，就說是朋友；如果問到合作問題，就說自己也不清楚。陶然默默記下，並且驚訝於這兩個標準答案居然能回答幾乎所有試圖探聽獨家消息的媒體人。
黃洋坐在電腦面前，看著鋪天蓋地地關於兩個人的“花邊新聞”，頓時又火冒三丈。但當他看到吳嵐關於合作問題的回答，他敏銳地嗅到了二人很有可能已經開始合作的信息，之所以用一種保守的說法，一是不想對外公開，二則有可能是為了保護許瀚陽。以他過去對許瀚陽的了解，不難想到這件事其實是他主動“攀”上去的，想到這裏，他如同撕開了裝著秘密的盒子的一角，當他揭開整個封面時，暴露出來的就是許瀚陽的真實意圖，他細思極恐，這對於他甚至是偉達來說，可能真的是一場災難！
正當他的思維飛速運轉著，他的助理小心翼翼地敲了兩下門，隨後開門道：“老板，劉總找您。”他的語氣裏怯生生的，眼神中透露出“這絕不是什麽好事”的樣子。
黃洋卻鎮定自若地站起來：“我剛好也有事要找他商量。”他走到助理身邊，“還有，你想辦法聯系上吳嵐身邊的人，搞清楚她最近所有的日程安排，她去了哪裏，參加什麽活動，見了誰，在哪裏吃飯，隨時都要能夠向我匯報。”
“是，我現在就去辦！”助理急匆匆地離去。
——————
由於許瀚陽之前答應了婉婷要給他過生日，今天特意沒去上班，冬瓜也從隔壁過來，兩人並排坐在沙發上。
“當當當當！哥哥生日快樂！”婉婷把生日禮物雙手遞到哥哥面前。
“還送我禮物......”許瀚陽真是又驚又喜。
“快拆開看看！”婉婷幾乎比哥哥還要激動。
許瀚陽拆開盒子，裏面是一塊萬國手表。
“謔！”連冬瓜也眼前一亮，他知道這兄妹二人是不花父母的錢的，所以實在沒想到婉婷送個生日禮物會這麽豪氣。
“你哪來的這麽多錢？”許瀚陽的表情有些嚴肅。想想自己平時雖然會給妹妹零花錢，但要買這麽一塊表也夠她存好久——他倒不是擔心這錢來路不正，只是怕她因此委屈了自己。
“之前跟老師一起辦畫展賺的啊！沒動用你給我的一分零花錢......”婉婷無比自豪，隨後又坐到哥哥身邊，“來我幫你戴上。”
“可以啊，小婷兒！這還大學沒畢業，就已經能賺錢了！”冬瓜誇獎她道。
“我這叫賺什麽錢，”婉婷從沙發上坐直身子，“你知不知道，我老師最近在研究手作，想要一件他的手工藝品，預約費就要五萬。”
“原來你們這個行業這麽賺錢啊，”冬瓜說著把頭湊到婉婷旁邊，“哎小婷兒，你看老哥身上有藝術細胞沒有？”
“你走開，”許瀚陽推開他的腦袋，“就你還藝術細胞，我看你一身細菌差不多，我爸怎麽就不研究研究你呢。”
婉婷被逗得咯咯直笑。
“嘿，你這毒舌模式又開啟了是吧？......行，今兒你是壽星，我不跟你計較。我還告訴你，哥們兒也給你準備生日禮物了。”說完冬瓜也是一臉自豪的表情。
“那禮物呢？”許瀚陽攤開雙手，“你別又告訴我剛才的玩笑就是禮物。”
“怎麽說話呢，哥們兒是那種人嗎？”
“你是。”婉婷接話道。看來這兄妹倆都上過當。
冬瓜有些尷尬：“哥們兒就算是，那也絕不是同一個伎倆用兩次的那種人。這次我是真的準備禮物了，就在玩具廠那邊。”
許瀚陽又開始懷疑他：“我看是你自己手癢吧？”
冬瓜一聽這話又些垂頭喪氣：“算了，哥們兒就跟你全交代了吧。川崎H2R，哥們兒托人弄了一輛。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特意今天送到玩具廠。”
這倒是讓許瀚陽眼前一亮。
“真的？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婉婷興奮地從沙發上跳起來。
車子在一條水泥小路上行駛，路兩旁各植一排小松樹，松樹後面則是茂密的水杉林。
“我超喜歡走這條路，有一種countryroad的感覺。”婉婷完全放松地躺在座椅上。
“你們家這門口這條路，就適合開個老爺車，再放上那種老搖滾，那才有意境呢。”冬瓜說。
隨後車在道路盡頭停下來，有保安一左一右拉開大鐵門，車又緩緩開進去。右側的大草坪上有一棟別墅，雖然沒有人來住，但是門前依舊打掃的幹幹凈凈，草坪也修剪整齊。左側的草坪上則是一排用作職工宿舍的三層聯排的小房子，一個地下車庫的入口隱在旁邊的草坪下，而房子後面則連接著大片空地，那片空地中間仍是一片草坪，四周圍繞著幾圈賽道，有幾個工作人員正在上面做日常檢查。這裏就是他們所提到的玩具廠。而這裏所有的一切，都是許老爺子在許瀚陽二十歲那年作為生日禮物送給他的。但在許瀚陽看來，這些仍然是他父親的，並不是他自己所有。
許瀚陽把車停在地庫的入口。冬瓜剛從車上下來，回頭看了看鐵門外，一輛保時捷跑車後面跟著輛貨車，已到了門口了。“哎老張來了！來的可真巧！”冬瓜向前迎了幾步，又示意保安放人進來。那保時捷和貨車也在地庫前停下。
“趕緊給我下來，裝什麽逼呢。”冬瓜敲了敲保時捷的車玻璃。
老張摘了太陽鏡，從車裏下來：“哎喲，我當誰訂的車呢，原來是許大少爺。”
“能不能別再叫我許大少爺了？”許瀚陽有些無奈。老張是早些年他在玩賽車的時候就認識，雖然他一再強調自己不喜歡這個稱呼，但對方還是一口一個“許大少爺”。那個時候許瀚陽就不太喜歡他，但是這個人的優點是人脈廣，天南地北什麽人他都能認識，而且什麽稀缺貨他都能想辦法搞到。
“得，那這車我給您放哪呢？”老張接著說。
“放地庫吧！”冬瓜接過話，“大綿羊你們在這等著，等我們弄好了我再叫你下來！”
說完冬瓜坐上老張的車，領著後面的貨車司機下了地庫。一進了地庫，老張幾乎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眼珠子都要從眼眶裏掉出來：一輛輛各種顏色的豪車依次排開去，老張早已看得眼花繚亂，並且一眼還望不到頭。又有各種限量版及各種古董收藏車型被單獨放置在高臺上。
“這許老爺子得多有錢啊……”老張不禁驚嘆道。
冬瓜哼了一聲：“你想象不到。因為你的想象力有限。”
兩個人下了車，又有工作人員用車拖過來一個一米多高的高臺。兩人指揮著工作人員將貨車上的車卸到高臺上。隨後冬瓜上去把許瀚陽兄妹叫下來，三個人並排站在高臺前面，只有老張一個人站在上面。
“揭蓋頭咯！”老張喊了一聲，同時利落地扯下蓋在車身上的黑色絨布。號稱“地表加速最快”的機械川崎H2R正式在他們面前亮相。它如同一只黑色的小野獸，車體和輪轂的結構狂野而美麗，暴露在外的部分綠色車架仿佛是這只小野獸狂躁外張的血管。
許瀚陽露出滿意的笑容，眼睛裏仿佛聚滿星星。
“怎麽樣？咱倆比劃比劃？”冬瓜提議道。
“好啊！拿什麽比？你自己挑。”許瀚陽也早已躍躍欲試。
“嗯……布加迪威龍跟它差不多。你這麽久沒玩了，我讓著你一點。”
“讓我？你賭上全力也贏不了我。”許瀚陽自信滿滿。
“哥哥加油！”婉婷也興奮地在原地不停地跳起來。
最終冬瓜還是選了一輛阿斯頓馬丁，兩人各自換好裝備，將車開到賽道的起點。老張在一旁舉著一面旗子，充當裁判員，婉婷則在終點線以外等候。許瀚陽放下頭盔上的護目鏡，原地擰了一把油門又停下來，飛速運轉的後輪輪轂幾乎是瞬間停下。當老張的旗子落下時，兩人如同離弦之箭一般全力向前，而在剛起步時許瀚陽就已將冬瓜甩在身後，冬瓜努力縮小差距，卻最終還是被越甩越遠。站在終點線外的婉婷只感覺哥哥的身影一閃而過。她在原地跳了起來，許瀚陽折返回來與她擊掌，隨後把頭盔摘下來，又和冬瓜擊了掌。
“哥，讓我也試一下！”婉婷激動地想去接哥哥的頭盔。
“不行！你不可以試！”許瀚陽很嚴肅地拒絕了她，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留。婉婷氣惱地撇了撇嘴。
三個人返回到起點線與老張匯合。
“許大少爺這麽好的技術，怎麽不玩了呢？”老張客氣地問。
“工作要緊，哪有這麽多時間。”
“是啊，這稍微不努力，就得回家繼承家業！”冬瓜也在一旁調侃道。
老張笑了笑，又看了看表：“我接下來還有點事，就不陪你們玩了。”
“行。那我們就不送你了。”許瀚陽說。
“許大少爺有什麽想玩的，記得找我。”他回過頭補充了一句。
許瀚陽換了衣服，隨後又在草坪上隨意找了地方坐下。陽光已經將清晨草坪上的露水吸收幹凈，中午的太陽依舊熱熱的。這個生日他雖然過得很開心，但心裏的某個地方仍然覺得空蕩蕩的，也許是突然之間，他就已經三十一歲了；又或者，他的人生還沒有達到他想要的那種圓滿。總之他仍有些悵然。冬瓜從他身後走過來，丟給他一罐飲料。婉婷則在他們身後支起畫架，正在紙上畫著些粗略的線條。
許瀚陽拉開易拉罐喝了兩口，喉結上下翻滾了兩下，隨後把它放在地上。
“哎，有件事兒哥們兒得跟你說一下。”冬瓜小心翼翼地在他旁邊坐下。
“說。”他的目光沒有焦點。
“這車......是哥們兒拿臉訂的，錢還是得你付。”
“啊？！”許瀚陽驚訝地轉過臉，“你這也叫送給我的？”
“我這不是幫你訂了嘛……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對不對？哎，等你玩夠了借我玩兩天。”
“你故意的吧！花我的錢，你白玩，小子打得好算盤啊，嗯？”說完他用胳膊勒緊冬瓜的脖子。
“哎呀，哥！放手放手......”冬瓜一邊說一邊不停地拍著許瀚陽的胳膊。
許瀚陽把他放開，又拿起飲料喝了一口。
“大綿羊，還有件事兒......”
“你還有事兒？”許瀚陽打斷他。
“哎呀你別緊張，你聽我說完！”冬瓜停頓了一下，醞釀了一下情緒：“那個......安娜姐最近找我......說她......有點想你了……”
“什麽鬼......”許瀚陽內心和表面都毫無波瀾。
“我懷疑，她是不是在美國過的不好......”
“關我什麽事。”許瀚陽從地上站起來。
“哎，你就真的一點都不關心她？那你怎麽這麽多年還沒從她那爬出來呢？”
“你們不要以為我這些年一直單身是因為她好不好？”許瀚陽有些不耐煩，“真的不是那樣，我只是覺得沒必要跟別人解釋，我不欠任何人解釋。我可以告訴你，當初我們為什麽能夠在一起，是因為我們有相似的經歷，兩個迎風長大的孩子需要從對方那裏找到一點溫暖。當我們的內心逐漸變得強大的時候，我們就失去了這個支點。這個時候我們又面臨了很多選擇題，而每當我們面對問題的時候，不是我們面對問題，是她和問題面對我。在她眼中我只有兩個問題：不肯妥協和妥協的不夠。我只對她提過一次要求：那個時候爺爺在生病，我求她不要這麽著急去美國，但她還是毅然決然地去了。後來又賭氣跟別人結了婚。這些事在當年我的確一件也沒想通，到後來我才想明白：我們是靠一個脆弱的支點支撐的，至於我們倆，根本就性格不合，從骨子裏不合的那種。”
“你呀，”冬瓜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你這個人就是太理性，什麽事情都逃不過你的一頓理性分析。但其實感情它還是比較感性的東西。人嘛，都難免有沖動的時候，你就沒有。”
“所以你也覺得這是我的問題？”
“這不是你的問題。感情沒有對錯。說實話真正不相關的人，是我。當年的結要不要解，是你們倆之間的事兒，而我只是想幫你。我知道你們都有了各自的生活，你們早就是不相幹的人，或許就在這種情況下，你們更能心平氣和地面對對方，把當年的事兒理清楚，然後徹底把這一篇翻過去。”
許瀚陽沒再說話，他的目光望向遠處，漫無目的地在雜草叢上停留。當年的那些事早已被棄置在時間的荒蕪中，如果不是刻意被提起，他都快忘了他還記得這些事。
“這一篇早就翻過去了，至少在我這是。”他說完，轉身離開。
——————
“劉總，您找我。”黃洋走進劉昌林的辦公室。劉昌林正面向窗邊站著，窗外一片高樓林立，藍天白雲。
“坐吧。”劉昌林一臉無奈和疲憊。黃洋在他的辦公桌對面的皮沙發上坐下。
“今年一年，大家都不好過，”劉昌林慢慢地坐到自己的椅子上，“apm的項目丟了，讓我每次匯報的時候都不敢擡起頭來。”
黃洋也內疚地低下頭。
“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劉昌林又問他。
“業務上，我們會繼續努力的。接下來的幾個大項目，我們必須全部守住。另外，就在我來您的辦公室之前，我發現了許瀚陽的一個重大動作。”
“哦？渠道的那件事麽？”
“他最近和吳嵐女士接觸頻繁。以我的推測，他是想籠絡渠道......”
劉昌林嘲諷地笑了笑：“笑話。那是吳嵐吃飯的家夥，會拱手送給他？再說，以德讚的容量，只怕送給他們，他們還吃不下。”
“可是如果他們真的聯手，將來渠道也算掌握在他們手裏，到時候無論誰想走哪條路，都要向他們交過路費了。所以我覺得，我們必須在他們真正發展結盟之前搶下來......”
“你多慮了，”劉昌林打斷他道，“我們要想吞並渠道商，最大的阻礙就是吳嵐。難道如今她自己拱手送了不成？他們之間的聯盟不可能達成。你還是專註在業務上，不要再失守任何一塊地。”說完他嘆了口氣，“沒想到當時把他放走，現在反成一塊心病了......”
這最後一句話顯然令黃洋不爽，意思好像是因為自己不及許瀚陽，而讓他後悔當時把他放走。他心中又不覺燃起妒火，勉強答應了之後，離開了劉昌林的辦公室。
助理早已在門口等著他，一見他出來，便焦急地上前問道：“怎麽樣啊，老板？”
“沒什麽事。接下來還是好好做業務，老劉不同意發展渠道。”
“啊？那......渠道的事兒還跟嗎？”
黃洋猶豫了一下，又堅定地說：“跟。他不同意，我們也要做。這件事事關公司的發展前途，我們不能置之不顧。”
“是。”助理答應了一聲。
“許瀚陽......”黃洋內心冷冷地哼了一聲，“要玩，咱們就不妨把籌碼押的大一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黃洋坐在電腦面前，看著鋪天蓋地地關於兩個人的“花邊新聞”，頓時又火冒三丈。但當他看到吳嵐關於合作問題的回答，他敏銳地嗅到了二人很有可能已經開始合作的信息，之所以用一種保守的說法，一是不想對外公開，二則有可能是為了保護許瀚陽。以他過去對許瀚陽的了解，不難想到這件事其實是他主動“攀”上去的，想到這裏，他如同撕開了裝著秘密的盒子的一角，當他揭開整個封面時，暴露出來的就是許瀚陽的真實意圖，他細思極恐，這對於他甚至是偉達來說，可能真的是一場災難！
正當他的思維飛速運轉著，他的助理小心翼翼地敲了兩下門，隨後開門道：“老板，劉總找您。”他的語氣裏怯生生的，眼神中透露出“這絕不是什麽好事”的樣子。
黃洋卻鎮定自若地站起來：“我剛好也有事要找他商量。”他走到助理身邊，“還有，你想辦法聯系上吳嵐身邊的人，搞清楚她最近所有的日程安排，她去了哪裏，參加什麽活動，見了誰，在哪裏吃飯，隨時都要能夠向我匯報。”
“是，我現在就去辦！”助理急匆匆地離去。
——————
由於許瀚陽之前答應了婉婷要給他過生日，今天特意沒去上班，冬瓜也從隔壁過來，兩人並排坐在沙發上。
“當當當當！哥哥生日快樂！”婉婷把生日禮物雙手遞到哥哥面前。
“還送我禮物......”許瀚陽真是又驚又喜。
“快拆開看看！”婉婷幾乎比哥哥還要激動。
許瀚陽拆開盒子，裏面是一塊萬國手表。
“謔！”連冬瓜也眼前一亮，他知道這兄妹二人是不花父母的錢的，所以實在沒想到婉婷送個生日禮物會這麽豪氣。
“你哪來的這麽多錢？”許瀚陽的表情有些嚴肅。想想自己平時雖然會給妹妹零花錢，但要買這麽一塊表也夠她存好久——他倒不是擔心這錢來路不正，只是怕她因此委屈了自己。
“之前跟老師一起辦畫展賺的啊！沒動用你給我的一分零花錢......”婉婷無比自豪，隨後又坐到哥哥身邊，“來我幫你戴上。”
“可以啊，小婷兒！這還大學沒畢業，就已經能賺錢了！”冬瓜誇獎她道。
“我這叫賺什麽錢，”婉婷從沙發上坐直身子，“你知不知道，我老師最近在研究手作，想要一件他的手工藝品，預約費就要五萬。”
“原來你們這個行業這麽賺錢啊，”冬瓜說著把頭湊到婉婷旁邊，“哎小婷兒，你看老哥身上有藝術細胞沒有？”
“你走開，”許瀚陽推開他的腦袋，“就你還藝術細胞，我看你一身細菌差不多，我爸怎麽就不研究研究你呢。”
婉婷被逗得咯咯直笑。
“嘿，你這毒舌模式又開啟了是吧？......行，今兒你是壽星，我不跟你計較。我還告訴你，哥們兒也給你準備生日禮物了。”說完冬瓜也是一臉自豪的表情。
“那禮物呢？”許瀚陽攤開雙手，“你別又告訴我剛才的玩笑就是禮物。”
“怎麽說話呢，哥們兒是那種人嗎？”
“你是。”婉婷接話道。看來這兄妹倆都上過當。
冬瓜有些尷尬：“哥們兒就算是，那也絕不是同一個伎倆用兩次的那種人。這次我是真的準備禮物了，就在玩具廠那邊。”
許瀚陽又開始懷疑他：“我看是你自己手癢吧？”
冬瓜一聽這話又些垂頭喪氣：“算了，哥們兒就跟你全交代了吧。川崎H2R，哥們兒托人弄了一輛。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特意今天送到玩具廠。”
這倒是讓許瀚陽眼前一亮。
“真的？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婉婷興奮地從沙發上跳起來。
車子在一條水泥小路上行駛，路兩旁各植一排小松樹，松樹後面則是茂密的水杉林。
“我超喜歡走這條路，有一種countryroad的感覺。”婉婷完全放松地躺在座椅上。
“你們家這門口這條路，就適合開個老爺車，再放上那種老搖滾，那才有意境呢。”冬瓜說。
隨後車在道路盡頭停下來，有保安一左一右拉開大鐵門，車又緩緩開進去。右側的大草坪上有一棟別墅，雖然沒有人來住，但是門前依舊打掃的幹幹凈凈，草坪也修剪整齊。左側的草坪上則是一排用作職工宿舍的三層聯排的小房子，一個地下車庫的入口隱在旁邊的草坪下，而房子後面則連接著大片空地，那片空地中間仍是一片草坪，四周圍繞著幾圈賽道，有幾個工作人員正在上面做日常檢查。這裏就是他們所提到的玩具廠。而這裏所有的一切，都是許老爺子在許瀚陽二十歲那年作為生日禮物送給他的。但在許瀚陽看來，這些仍然是他父親的，並不是他自己所有。
許瀚陽把車停在地庫的入口。冬瓜剛從車上下來，回頭看了看鐵門外，一輛保時捷跑車後面跟著輛貨車，已到了門口了。“哎老張來了！來的可真巧！”冬瓜向前迎了幾步，又示意保安放人進來。那保時捷和貨車也在地庫前停下。
“趕緊給我下來，裝什麽逼呢。”冬瓜敲了敲保時捷的車玻璃。
老張摘了太陽鏡，從車裏下來：“哎喲，我當誰訂的車呢，原來是許大少爺。”
“能不能別再叫我許大少爺了？”許瀚陽有些無奈。老張是早些年他在玩賽車的時候就認識，雖然他一再強調自己不喜歡這個稱呼，但對方還是一口一個“許大少爺”。那個時候許瀚陽就不太喜歡他，但是這個人的優點是人脈廣，天南地北什麽人他都能認識，而且什麽稀缺貨他都能想辦法搞到。
“得，那這車我給您放哪呢？”老張接著說。
“放地庫吧！”冬瓜接過話，“大綿羊你們在這等著，等我們弄好了我再叫你下來！”
說完冬瓜坐上老張的車，領著後面的貨車司機下了地庫。一進了地庫，老張幾乎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眼珠子都要從眼眶裏掉出來：一輛輛各種顏色的豪車依次排開去，老張早已看得眼花繚亂，並且一眼還望不到頭。又有各種限量版及各種古董收藏車型被單獨放置在高臺上。
“這許老爺子得多有錢啊……”老張不禁驚嘆道。
冬瓜哼了一聲：“你想象不到。因為你的想象力有限。”
兩個人下了車，又有工作人員用車拖過來一個一米多高的高臺。兩人指揮著工作人員將貨車上的車卸到高臺上。隨後冬瓜上去把許瀚陽兄妹叫下來，三個人並排站在高臺前面，只有老張一個人站在上面。
“揭蓋頭咯！”老張喊了一聲，同時利落地扯下蓋在車身上的黑色絨布。號稱“地表加速最快”的機械川崎H2R正式在他們面前亮相。它如同一只黑色的小野獸，車體和輪轂的結構狂野而美麗，暴露在外的部分綠色車架仿佛是這只小野獸狂躁外張的血管。
許瀚陽露出滿意的笑容，眼睛裏仿佛聚滿星星。
“怎麽樣？咱倆比劃比劃？”冬瓜提議道。
“好啊！拿什麽比？你自己挑。”許瀚陽也早已躍躍欲試。
“嗯……布加迪威龍跟它差不多。你這麽久沒玩了，我讓著你一點。”
“讓我？你賭上全力也贏不了我。”許瀚陽自信滿滿。
“哥哥加油！”婉婷也興奮地在原地不停地跳起來。
最終冬瓜還是選了一輛阿斯頓馬丁，兩人各自換好裝備，將車開到賽道的起點。老張在一旁舉著一面旗子，充當裁判員，婉婷則在終點線以外等候。許瀚陽放下頭盔上的護目鏡，原地擰了一把油門又停下來，飛速運轉的後輪輪轂幾乎是瞬間停下。當老張的旗子落下時，兩人如同離弦之箭一般全力向前，而在剛起步時許瀚陽就已將冬瓜甩在身後，冬瓜努力縮小差距，卻最終還是被越甩越遠。站在終點線外的婉婷只感覺哥哥的身影一閃而過。她在原地跳了起來，許瀚陽折返回來與她擊掌，隨後把頭盔摘下來，又和冬瓜擊了掌。
“哥，讓我也試一下！”婉婷激動地想去接哥哥的頭盔。
“不行！你不可以試！”許瀚陽很嚴肅地拒絕了她，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留。婉婷氣惱地撇了撇嘴。
三個人返回到起點線與老張匯合。
“許大少爺這麽好的技術，怎麽不玩了呢？”老張客氣地問。
“工作要緊，哪有這麽多時間。”
“是啊，這稍微不努力，就得回家繼承家業！”冬瓜也在一旁調侃道。
老張笑了笑，又看了看表：“我接下來還有點事，就不陪你們玩了。”
“行。那我們就不送你了。”許瀚陽說。
“許大少爺有什麽想玩的，記得找我。”他回過頭補充了一句。
許瀚陽換了衣服，隨後又在草坪上隨意找了地方坐下。陽光已經將清晨草坪上的露水吸收幹凈，中午的太陽依舊熱熱的。這個生日他雖然過得很開心，但心裏的某個地方仍然覺得空蕩蕩的，也許是突然之間，他就已經三十一歲了；又或者，他的人生還沒有達到他想要的那種圓滿。總之他仍有些悵然。冬瓜從他身後走過來，丟給他一罐飲料。婉婷則在他們身後支起畫架，正在紙上畫著些粗略的線條。
許瀚陽拉開易拉罐喝了兩口，喉結上下翻滾了兩下，隨後把它放在地上。
“哎，有件事兒哥們兒得跟你說一下。”冬瓜小心翼翼地在他旁邊坐下。
“說。”他的目光沒有焦點。
“這車......是哥們兒拿臉訂的，錢還是得你付。”
“啊？！”許瀚陽驚訝地轉過臉，“你這也叫送給我的？”
“我這不是幫你訂了嘛……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對不對？哎，等你玩夠了借我玩兩天。”
“你故意的吧！花我的錢，你白玩，小子打得好算盤啊，嗯？”說完他用胳膊勒緊冬瓜的脖子。
“哎呀，哥！放手放手......”冬瓜一邊說一邊不停地拍著許瀚陽的胳膊。
許瀚陽把他放開，又拿起飲料喝了一口。
“大綿羊，還有件事兒......”
“你還有事兒？”許瀚陽打斷他。
“哎呀你別緊張，你聽我說完！”冬瓜停頓了一下，醞釀了一下情緒：“那個......安娜姐最近找我......說她......有點想你了……”
“什麽鬼......”許瀚陽內心和表面都毫無波瀾。
“我懷疑，她是不是在美國過的不好......”
“關我什麽事。”許瀚陽從地上站起來。
“哎，你就真的一點都不關心她？那你怎麽這麽多年還沒從她那爬出來呢？”
“你們不要以為我這些年一直單身是因為她好不好？”許瀚陽有些不耐煩，“真的不是那樣，我只是覺得沒必要跟別人解釋，我不欠任何人解釋。我可以告訴你，當初我們為什麽能夠在一起，是因為我們有相似的經歷，兩個迎風長大的孩子需要從對方那裏找到一點溫暖。當我們的內心逐漸變得強大的時候，我們就失去了這個支點。這個時候我們又面臨了很多選擇題，而每當我們面對問題的時候，不是我們面對問題，是她和問題面對我。在她眼中我只有兩個問題：不肯妥協和妥協的不夠。我只對她提過一次要求：那個時候爺爺在生病，我求她不要這麽著急去美國，但她還是毅然決然地去了。後來又賭氣跟別人結了婚。這些事在當年我的確一件也沒想通，到後來我才想明白：我們是靠一個脆弱的支點支撐的，至於我們倆，根本就性格不合，從骨子裏不合的那種。”
“你呀，”冬瓜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你這個人就是太理性，什麽事情都逃不過你的一頓理性分析。但其實感情它還是比較感性的東西。人嘛，都難免有沖動的時候，你就沒有。”
“所以你也覺得這是我的問題？”
“這不是你的問題。感情沒有對錯。說實話真正不相關的人，是我。當年的結要不要解，是你們倆之間的事兒，而我只是想幫你。我知道你們都有了各自的生活，你們早就是不相幹的人，或許就在這種情況下，你們更能心平氣和地面對對方，把當年的事兒理清楚，然後徹底把這一篇翻過去。”
許瀚陽沒再說話，他的目光望向遠處，漫無目的地在雜草叢上停留。當年的那些事早已被棄置在時間的荒蕪中，如果不是刻意被提起，他都快忘了他還記得這些事。
“這一篇早就翻過去了，至少在我這是。”他說完，轉身離開。
——————
“劉總，您找我。”黃洋走進劉昌林的辦公室。劉昌林正面向窗邊站著，窗外一片高樓林立，藍天白雲。
“坐吧。”劉昌林一臉無奈和疲憊。黃洋在他的辦公桌對面的皮沙發上坐下。
“今年一年，大家都不好過，”劉昌林慢慢地坐到自己的椅子上，“apm的項目丟了，讓我每次匯報的時候都不敢擡起頭來。”
黃洋也內疚地低下頭。
“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劉昌林又問他。
“業務上，我們會繼續努力的。接下來的幾個大項目，我們必須全部守住。另外，就在我來您的辦公室之前，我發現了許瀚陽的一個重大動作。”
“哦？渠道的那件事麽？”
“他最近和吳嵐女士接觸頻繁。以我的推測，他是想籠絡渠道......”
劉昌林嘲諷地笑了笑：“笑話。那是吳嵐吃飯的家夥，會拱手送給他？再說，以德讚的容量，只怕送給他們，他們還吃不下。”
“可是如果他們真的聯手，將來渠道也算掌握在他們手裏，到時候無論誰想走哪條路，都要向他們交過路費了。所以我覺得，我們必須在他們真正發展結盟之前搶下來......”
“你多慮了，”劉昌林打斷他道，“我們要想吞並渠道商，最大的阻礙就是吳嵐。難道如今她自己拱手送了不成？他們之間的聯盟不可能達成。你還是專註在業務上，不要再失守任何一塊地。”說完他嘆了口氣，“沒想到當時把他放走，現在反成一塊心病了......”
這最後一句話顯然令黃洋不爽，意思好像是因為自己不及許瀚陽，而讓他後悔當時把他放走。他心中又不覺燃起妒火，勉強答應了之後，離開了劉昌林的辦公室。
助理早已在門口等著他，一見他出來，便焦急地上前問道：“怎麽樣啊，老板？”
“沒什麽事。接下來還是好好做業務，老劉不同意發展渠道。”
“啊？那......渠道的事兒還跟嗎？”
黃洋猶豫了一下，又堅定地說：“跟。他不同意，我們也要做。這件事事關公司的發展前途，我們不能置之不顧。”
“是。”助理答應了一聲。
“許瀚陽......”黃洋內心冷冷地哼了一聲，“要玩，咱們就不妨把籌碼押的大一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