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5章 第八十五章

關燈
第085章 第八十五章

一行人準備回去先接上阿年, 還別說,這荒山野嶺的,周圍沒什麽聲音, 哪怕窸窣的石子踩動聲, 都會下意識讓人放輕,不敢打擾這整片寂靜。

畢竟, 站在這裏,已經能看到懸湖的邊緣了, 肯定會讓人不敢高聲語,生怕和雪山前不能大聲喊叫一樣,免得一嗓子讓懸湖不開心, 被吵到決堤。

李佳思她們三個現在習慣輕飄飄的感覺,邊走邊蹦和踩著雲朵差不多, 動作還挺敏捷, 就是看著更像阿飄了。

但經歷過照面震住舉刀想殺人的瘋子之後, 三個人覺得這樣也挺好, 起碼對稀奇古怪的人有基本震懾。

可是, 三個在前面蹦跶著跳的人,往回走的時候, 沒找到阿年躲在哪裏了, 小聲喊阿年的名字, 也沒有回應, 這不免讓李佳思她們三個突然緊張起來。

阿年呢?

好在禾一欣很快追上來, 她先是熟練用心聲喊,【阿年阿年, 我們回來啦!】

然後,才裝模作樣背著手, 小聲用嗓子音喊了兩下。

阿年這才從角落冒出來。

禾一欣和阿年沒提過心聲公放這件事情,兩個人覺得挺好玩的,也不是什麽重要事情,不如繼續當著她倆的小秘密。

現在這不就用上了!

阿年只認靠近的人,用心聲喊自己,否則她不會出來的。

這還是阿年的寶貴躲藏經驗,想要躲的好,就別想著自己在暗處還有什麽耍機靈的地方,老老實實埋頭捂耳朵躲好就行。

雖然正常人都是用眼睛去看東西的,但是皮膚偶爾也有“視覺”效果,就是有誰在角落盯著的時候,哪怕是背對著,很多人也會似有所感,有的被稱之為直覺,有的被稱之為第六感,這其實是皮膚帶給大腦的警示。

所以,阿年躲起來的時候,想要不被別人發現,就不會偷摸還盯著路過的人看,那不主動自投羅網嘛!

聲音也是差不多的,阿年一般躲得比較深,聽外面的聲音也容易模糊,所以她和禾一欣的躲藏尋找默契就是,不管外面喊什麽,都先用心聲預警,才做出反應。

之前在貿易區的時候,兩個人就是這麽配合的。

李佳思她們不知道心聲公放的事情,看禾一欣聲音很小,但偏偏一喊就喊出來了,就知道這家夥是準備顯擺嘚瑟,她和阿年關系第一鐵。

這是什麽小學雞炫耀行為?!

嘚瑟阿年聽到她的聲音,就冒出來是吧?

李佳思她們三個譴責,她們三個批評,然後,她們三個還有點小羨慕。

這吃到檸檬有點酸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阿年真的和鼠兔一樣,冷不丁冒出來,根本看不出之前藏在哪裏,然後李佳思她們跑過去幫忙拍拍土,繞一圈看看,別被什麽蛇蟲咬了。

這高山環境並不是死寂,也是有很多小動物的,尤其是蛇蟲的,基本上聽到什麽小動靜,基本都是小動物弄出來的,萬一遇到什麽有毒的,路過的時候牙癢癢,想給她們一口就不好了。

“我沒事,找到路了嗎?現在出發?”

阿年並不抗拒別人的關心,哪怕李佳思她們每個人都要來仔細檢查一遍,讓她轉個圈,擡擡手,再扒拉扒拉頭發之類的,都很配合。

然後問,是不是找到路,要繼續往前走了。

禾一欣她們沒隱瞞遇到的那群想炸湖的瘋子,只是沒提怎麽解決的,把這群人的“瘋狂之舉”和阿年說了說,以及她們準備去懸湖那裏看看之後,就去找實驗室的位置。

出乎意料,讓禾一欣她們覺得很難想通的這群人,在阿年這裏,連個驚奇的水花都沒有。

“阿年,你不驚訝啊?”禾一欣湊近小餅幹,發現阿年真的接受度良好,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阿年眨眨眼睛,難道她應該驚訝嗎?

“我以前在貿易區聽過,很多地方不收童工,如果發現小孩子工作,會被狠狠處罰的,老師說孩子的主業是讀書,但有的地方不一樣。”

阿年之前就提過,貿易區由多個成員國投資組建,第五交易點是華夏的地盤,其他的地方自然也有著不同的國情背景。

禾一欣她們挨成排聽阿年講,這些她們都是第一次聽,因為歷史記載不會詳細到完全還原,哪有阿年這個真舊歷小朋友的描述來的真實。

可是,阿年的接下來的話,讓她們覺得一頭霧水,感覺不可思議。

因為阿年說的事情,就發生在其他交易點,那裏同樣不允許童工出現,否則接受了那個十三歲女孩工作的老板,就要被重罰。

但是,允許十三歲女孩從事色·情服務,就讓正常人都覺得荒唐又可笑。

這件事情,之所以能被傳到第五交易點,讓阿年都能聽到,不僅僅是因為故事主人公,年紀那麽小卻遭受這些,而是安排女孩接待“客人”的,就是她的生父,等女孩十六歲懂事一些,想要逃跑的時候,生父把女孩殺害肢解,甚至售賣出去了。

就是檢測出異常的肉類來源,才被追蹤查出來這個案子的。

這個女孩的父母在她幼年的時候就離異了,或者說,按照當地的婚俗習慣,不管是否結婚,反正是分開了。

不到十歲,女孩就被繼父和其他男性長輩傷害,她的母親並不管這件事情,還罵她下賤,會毆打她,受不了的女孩逃跑,本以為能在父親這裏得到庇護,結果認為她不貞的生父,盤算起生意來。

阿年這種小孩,其實是不適合聽這種事情的,因為太小了,很難消化這背後的恐懼和冰冷。

但這件事情傳的太廣了,阿年從閑聊的成年人那裏聽到之後,第一反應就是害怕,生怕她的父母從中得到什麽靈感,也會這麽擺弄她。

那個死在十六歲的女孩,據說還沒有來過月經,不知道是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導致身體沒法繼續發育,還是因為被染上病已經沒法當正常人了。

叢生到死,故事的主人公都沒有得到一絲希望和機會,讓阿年聽完之後,差不多做了快一星期的噩夢,倒沒有夢到別的,就夢到黑色的水試圖淹沒她,從小腿到肚子,從肚子到胸口,再從胸口到口鼻,無法掙紮,被釘死在原地,反覆窒息。

除了這個故事本身,阿年更記得那些轉述的成年人們是什麽反應,大半女性提到這個的時候,神色都顯得有些哀痛和恐懼,說著說著,還會彼此提醒一下註意安全,或者看護好自家的孩子。

小半男性提到這個的時候,則是感慨不同文化下,有些一家之主對自家女性家庭成員的支配權力,因為故事裏的那個殺女兇手,沒有死刑,只是被判決關上幾年而已,甚至還有的對兒童從事特殊行業挺稀奇的,說資源共享之類的話。

大概是從那個時候,阿年就意識到,人類也只是個統稱而已,具體能分為男的,女的,不男不女的,又男又女的幾大類,彼此之間的差異,就像是大米和水稻,雖然都被稱為主食,但其實是不一樣的。

尤其是成年男性,做出什麽瘋狂的事情,都不值得驚奇,因為他們的反應就是那樣,是阿年無法想象的。

所以,禾一欣她們說那群瘋子的時候,阿年一聽,沒什麽驚奇,覺得這就是他們的風格。

至於這是不是對整個群體的地圖炮?無所謂,哪怕有好的,也幫不到阿年,但如果有壞的,肯定會傷害到阿年,她憑什麽去辨析整個群體裏,誰是好誰是壞。

禾一欣抱住阿年,搓搓她的小身板,想讓她暖和一點,也想讓她的記憶不要那麽陰冷,知道有人想把她抱緊緊。

李佳思她們把自己的手捂熱一點,去捏阿年的小手,分散一下阿年的註意力,不要再繼續回憶了。

阿年這個小倒黴蛋,長這麽大最親近的稱呼,居然是醫生、老師、志願者和救援部隊,以及病友群這幾個新歷天外群友。

本該最親近的家人,給了最重的背刺,反而是陌生人,願意出於職業、善意去幫一把她。

這也堅定了李佳思她們去探一探實驗室的想法,因為她們準備給禾一欣打造更真實的身份證件背景,最好以監護人的身份能陪著阿年適應國內的生活。

否則,不到十歲的小女孩,鬼知道能遇到什麽,她們哪敢去賭阿年的運氣,要是阿年是什麽幸運小寶貝,哪會遇到這些糟心事,被病友群雲養呢?

“我的身份證件?我不是有手環……啊,反應過來了,舊歷這會兒沒法識別。”

禾一欣一直沒想到這個事情,因為手環代表她們的身份證件信息,是個很理所當然的事情,回到舊歷之後,她關心過阿年丟失的身份ID芯碼如何重新識別,卻忘掉自己的手環跨時代,沒法認證了。

這就像是合法公民,沒事的時候,很難想著主動去給自己開一個無犯罪記錄證明差不多,沒想到這回事。

如果只是想回國四處轉轉,李佳思她們現在就能幫禾一欣捏個假的,臨時用就行,畢竟國內也不是做什麽事情都需要查驗身份的。

但如果要當阿年的監護人,那麽身份信息就要盡可能真實,以免影響阿年的身份認證。

最好的謊言,就是九真一假,因實驗室工作滯留在外這個身份,就挺能當切入點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