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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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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第三十四章

食物、水源和武器。

從聊天群裏拿到設計圖之後,禾一欣心裏盤算著這幾件事情,然後就不帶停地去組裝她的那堆零件,反正黑暗對她來說沒什麽影響。

都精神體狀態了,熬夜也不會心率加快、眼底出血和影響肝臟代謝,那肯定要繼續愉快熬夜。

禾一欣深呼一口氣,感覺這熬夜的空氣,都格外香甜和清新。

放在她自己的身體殼子裏面,比醫囑建議時間晚半個小時,就已經是作死的極限。

否則她很快感受到胸口開始疼痛,雙眼發澀生痛,連努力眨眼分泌的眼淚都會紮著眼球疼,說不定還會讓房間內的守護機器人自動檢測,給值班的護士站摁鈴。

但現在,禾一欣哪管什麽適當熬夜,她想熬多久就多久,通宵都行。

當然,這份快樂獨享就行,禾一欣還是記得叮囑阿年早早入睡的,小朋友可不能熬夜。

本來禾一欣還想送阿年回地窩子,畢竟熟悉的環境應該有利於睡眠,但地窩子環境也實在不怎麽樣,從她倆現在呆的游客中心往地窩子走,又挺長一段距離,所以阿年是睡在禾一欣旁邊的。

為此,禾一欣還找到幾個原本游客中心的座椅,估計是安置的時候為了騰空間出來,拆卸後堆在哪個不常用的房間了,現在被禾一欣找到,掰幾下,載具的座椅有了,阿年晚上睡覺的軟墊子也有了。

精神體狀態對氣溫變化不太敏感,可禾一欣又不傻,發現夜幕來臨之後,阿年整個人都有點蔫,水只喝一點,幹糧也只啃啃,話都不怎麽說了。

禾一欣撓撓臉,只能把軟墊子鋪好,找個不漏風的角落,然後等阿年蓋上“老熟衣”,那件厚外套,閉著眼睛開始睡覺後,才輕手輕腳撤走,繼續去組裝她的零部件。

而且,儲水的罐子是她撿來幾個拼接的,禾一欣還要想辦法檢查是否有漏水的縫隙,這是個慢功夫,正好大晚上的來做。

讓阿年呆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自己坐著檢查大水罐,禾一欣組裝的成品罐大概有到她的腰那麽高,會是載具的後半部分,也是“蛋殼艙體車”的主要部分。

當然,除了儲水之外,禾一欣還要求了另一個功能,就是調溫。

禾一欣手邊的工具暫時沒法組裝出空調之類的電器,只能要求設計圖能妙用這部分大水罐,讓水體更高的比熱容,在限定空間內可以輔助調節溫度。

過高降低幾度,過低調高幾度,免得路途上需要一直待在“蛋殼艙體車”內的阿年,被氣溫來回折磨。

禾一欣想到這裏,忍不住笑笑,她以前沒這麽細心的,要不然也不會在生態園的時候,經常被護士反覆叮囑,別忘記這個別忘記那個。

但現在有阿年在身邊,她就自然而然開啟了保護者模式,變得仔細起來了。

放輕動作,讓偶爾金屬碰撞、砂礫摩擦這些小動靜,變成助眠白噪音的禾一欣,在黑夜之中心情雀躍起來,開始去想等回國之後,她要做的事情還挺多。

除了想辦法繼續去尋找江女士,同時也要帶阿年去醫院好好檢查,左手臂能否治療,是不是要開什麽營養補劑。

對了,八歲的孩子,正是上學的年紀,禾一欣把這件事情立刻記下來,不能耽誤阿年讀書。

和想到未來美滋滋的禾一欣不同,熟睡後的阿年,睡眠質量並不太好。

或者說,自阿年被暴力摘取手臂芯碼後,她的睡眠就變成信號雪花,時沈睡時驚醒的模樣了,而且她自己獨自生活,半睡半醒,有什麽動靜立刻醒來才行,否則要是睡得太沈,也很難躲避危險。

可今天,好像有點不同,又陷入了那種半睡半醒狀態的阿年,開始做夢。

像是旁觀的視角,她夢到了一個穿著藍色上衣,紮著馬尾辮的女人,從電腦桌前氣憤站起來,和櫃臺前來辦理業務的模糊臉夫妻倆吵起來。

“有你們這麽為人父母的嗎?給孩子取得這是什麽名字?不行,今天你們投訴,我也不登記!”

“你管那麽多幹嘛,趕緊登記,否則投訴讓你丟工作!”

兩方情緒激動,吵得好幾個人圍過來,甚至還喊了警察,夫妻倆應該是理虧的那一方,有些灰溜溜退場,可明明是馬尾辮女人占理,她卻狠狠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像是有些抽噎,在電腦裏輸入登記的名字——阿年。

場景像是夢幻的泡泡碎裂,阿年卻意識到,這是做夢,因為眼前的一切,只是她聽到的一段過往而已。

第五交易點的新生兒信息,在醫院連同身份芯碼,會自動錄入官方系統,這算是“出生人口登記信息”,相關信息尚不完全。

這就需要父母在新生兒取得預防接種證明、社保卡和芯碼一網通等材料後,再次去官方的戶籍部門更新補全,屬於“正式提交人口登記信息”。

阿年出生後,父母就沒有準備正式名字,還是醫生護士先幫忙取了一個小名,等正式登記的時候,更正即可。

但阿年的父母,被強制去更新孩子信息的時候,準備了一個極差、極惡毒的名字,是句帶有器官侮辱、小女孩取了這個名字,估計這輩子都受影響的詞。

登記的馬尾辮工作人員,在自己的職權內拒絕了這個名字,然後在夫妻倆第二次依舊惡意滿滿的取名之中,發生了夢境之中的爭執。

最後是工作人員占理,正式登記的時候,阿年沒有被取什麽奇怪的名字,繼續保留了“阿年”。

至於以後想改名,完全可以讓阿年自己來,反正第五交易點的戶籍登記窗口,給阿年的檔案標了星,願意等待這個小朋友長大一點,自己來行使取名的權利。

這件事情,年幼的阿年肯定沒有印象,還是後來聽那對夫妻爭吵時提到的,反正他們要麽不喊自己的名字,要麽就說些垃圾話叫自己,阿年這個名字反而是其他人喊得多。

阿年現在也不知道,那個保護了自己名字的工作人員是誰,只知道是個紮馬尾辮的阿姨,哪怕她知道這件事情後,跑去行政中心的大堂暗中觀察,也只是被分了飲料和零食,笑吟吟的成年人才不告訴她這個秘密。

夢境的泡泡破碎,再次出現的,是幼兒園的老師,給自己挽袖子飯前洗手,餐後發小零食哄午睡,耐心教自己穿衣服系鞋帶,誇阿年是個很棒的小朋友。

畫面淡去,再之後是那個給自己外套,用手裹住跑丟鞋子的臟腳丫,穿著外骨骼懷抱卻很溫暖的特警阿姨,將自己交給救災帳篷的時候,還不忘給自己塞瓶熱牛奶。

奶瓶變空,再出現的就是志願者丹妮姐姐,剛來的小新人還很拘束緊張,但願意為了阿年去爭取,哪怕知道無法帶離當地傷者,也一直在聯系家裏想收養阿年,被拒絕也沒有羞惱,反而為阿年流下了很多眼淚。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阿年試圖追上去,不要讓這些零碎的畫面消散,可她卻被機械手抓住,擺在了生產線上。

“記憶力極佳,空間立體感強,心理素質也不錯,把她帶走,能撐過去就是用槍的好苗子。”

至於撐不過,那就是變成垃圾的耗材。

陌生的語調,怪模怪樣的,可掙紮無果被拖拽的感覺,太過窒息,讓阿年在一身汗之中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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