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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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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第二十六章

過去在家,摔倒只能自己抹淚,廚房裏堆滿了酒瓶,晚上睡著之後還會突然被吵架聲嚇醒,阿年也曾捧著臉,眼淚汪汪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問一句為什麽。

但事不過三,阿年發現自己根本改變不了什麽,賭博的爸,酗酒的媽,兩個不到二十歲就生下孩子,沒什麽正經營生的父母,在阿年的成長過程中,沒有發揮出任何正面作用。

甚至還經常神經質發癲,試圖把阿年也拉入旋渦之中,以此來降低自己的‘病情濃度’。

其戲劇性,讓路過的螞蟻都要搖頭,以為這夫妻倆生孩子是為了給自己當藥引子的。

唯一運氣好的地方,就是阿年屬於“身份芯碼”試點範圍內出生的小孩,也是監護權多方分立的政策前身。

父母不再是唯一主宰孩子的存在,從小藏在她手臂裏的那截和金箍棒肯定有什麽親屬關系的“迷你芯”,作為另一方力量制衡住發癲的父母,在阿年出生後就陪伴著她。

會定期提醒兒童疫苗的註射,會聯網提示兒童活動痕跡的偏移,會同步每位兒童的成長檔案,也會警告不負責任的父母,免得他們真的甩手把孩子扔在家裏。

阿年其實不太想回憶這些,父母和孩子之間的關系要是變成爛故事,三天三夜也講不完,反正她堅信,每家每戶的門打開,都各有各的煩惱。

幸福模範家庭之所以得到推崇和表揚,不就是因為少嘛!

她覺得這一切平平常常,無所謂,大不了就認為,家裏的生活其實是一種生存對抗賽,和兩個對手鬥智鬥勇提高警惕而已。

對手是兩人組隊,自己雖然獨自一人,但她也有安全區可以尋求支援。

在第五交易點之內,警察會管她,醫生會管她,學校老師會管她,居委主任會管她,阿年只要支棱著小胳膊,飛速跑向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就會開啟“滴——兒童卡”的保護模式。

只是這場對抗賽,阿年在見識方面嚴重吃虧,當穩定的環境發生劇烈變動時,對手的想法和舉動就變得不受控起來。

就像第一次撤離期間,每個人都慌慌忙忙,擔心還會出現餘震、舍不得交易點的一切,忍下眼中的驚慌和迷茫配合著撤離安排的時候,還有人謀劃著趁亂幹一票大的。

沒什麽積蓄,消息路子卻很野的夫妻倆,居然打聽到自家孩子那串試點編碼的芯碼序列,裏面的字母和後四位數字,意外和一個富豪的名字簡稱、出生日能對上,也就是有收藏價值能賣錢。

兩個完全沒有溫情的大腦,總是容易搭上什麽奇怪的思路,於是掏錢找了個黑心醫生,用上遠超出阿年防備範圍的麻藥,讓阿年的左臂受到了很大的創傷,才在血肉之中翻找到那枚曾陪伴保護阿年快七年的“迷你芯”。

麻藥劑量不合規,手術方式不合法,連基本的藥物都沒有準備全,阿年她輸了這一局,只是因為體質抗麻提前醒來,才勉強止損,沒讓事情變得更糟糕。

因為阿年確認自己聽到,在自己用盡全身力氣,紮向門口對手的那兩下時,他們在談論健康孩童的全部牙齒,只要整齊潔白無齲齒,也有收藏價值。

甚至,還有用整條脊椎做包包手柄的,不合法沒道德的“人骨包”。

健康、純凈的取材來源,價格更貴。

阿年不太願意去想這些事情,因為總去想就會忍不住問為什麽,阿年不願意這樣,她的情緒很寶貴,不能消耗在這種地方,只知道自己當時是拼著手被反傷到殘廢的力度,去有仇當場報,幹就完事的。

現在生存對抗賽的雙方,都不知道彼此的下落,但阿年相信,她會和對手一樣,誠心誠意祝願對方不得好死、永陷地獄。

她會努力回國,好好長大,去呆在關心和保護自己的人身邊。

而對手最好是銳器紮入內臟,發炎高熱,進入要掛不掛的狀態,然後回國檢查的時候,無法解釋“兒童芯碼異常”的原因,直接被法律制裁入獄,要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痛苦,才讓她安心。

阿年小小的身體裏,有著挫不滅的憤怒和恨意,當時之所以不願意跟著丹妮離開,除了志願者禁止帶離任何救援對象之外,就是阿年不服,她不想讓這些事情隨著自己的離開,一同被淹沒在黃沙之下,仿佛沒有發生過一般。

她要知道對方過得很不好才行。

阿年說完這些,也不知道禾一欣會不會害怕,反正大部分人對小孩子的判斷,都是天真和可愛,自己也曾嚇哭過丹妮姐姐,她試圖勸自己放下和遺忘,去一個新環境重新長大,但阿年做不到,也不想做。

愛和恨都要分明,才是能讓阿年從顯得有些萎縮、發育不良的左手臂噩夢之中醒來的路引。

刻意惡狠狠的語氣,很難不說阿年是帶著幾分試探的,雖然和禾一欣相處時間沒那麽長,但兩個人真的很合拍。

她被很多人照顧過,也和很多姨姨、姐姐相處過,可是每分每秒相處都覺得很舒服、想一直結伴呆在一起的,也就是禾一欣。

所以,如果對方害怕,那早點表現出來也好,免得後面再分別,會更難過。

但禾一欣的反應,和阿年想的完全不同。

她哭的好傷心,比之前以為和聊天群失聯,無法返回還難過,眼睛和小泉眼一樣不斷冒出淚珠,心聲聽著也像是大海一樣,快要哭出浪花。

甚至阿年都驚訝到半托住禾一欣,免得她真的哭撅過去。

“不用為我難過,有什麽好哭的啊?”

阿年想到之前的事情,那些控制不住出現的恨意,被眼淚直接沖刷幹凈,甚至有點好笑,看禾一欣哭成了一灘。

這有什麽好哭的啊,流浪者裏面可是有不少比她還慘的小孩,連家都沒有了。

阿年可是還有家回的,回家還能找到地方訴苦伸冤,已經很好了。

但禾一欣真的哭到已經開始抽動和大口喘氣,她完全站不起,但還是用力圈住阿年,越代入越難過。

“可惡,不要小看我們之間的羈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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