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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螟蛉兒 喵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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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螟蛉兒 喵轟轟

變故只在瞬息之間。

鐘情豎起的結界將兩人的動靜完全阻隔在另一個空間內, 同時也阻斷了阿月想要呼救的機會。

阿月此時體內的能量空空如也,又被馮生的陣法束縛著,他的掙紮實在過於微弱, 像一只小蟲掉入無盡的蛛網,越是反抗, 身上的蛛絲纏繞得越緊。

而此時的小黑貓和鐘情已經全神投入到新一輪對話中, 一時之間,竟無人察覺到雙生子的不對勁。

且說那頭, 小黑貓並未就銜尾蛇的意象多作探究,只是問道:“所以, 今時今日, 你已晉升為鬼仙,又擁有了白蛇仙的仙骨,離得道也不過只差一臂之力。你為何要處心積慮留在巫族, 你附身於雙生子體內又是為何?愧疚?”

小黑貓這樣問著, 語氣平淡,而他的表情顯然並不認為鐘情會因愧疚而行事反覆。

果不其然, 鐘情聞言只是輕聲一笑, 回道:“自然不是。”

她反駁時沒有絲毫遲疑。

“我來, 只是為了兌現對白蛇仙的承諾。”

小黑貓眼珠一轉, 心中已有了答案。

“那條小白蛇是白蛇仙當年生下的幼崽。”

“正是。”

小黑貓唔了一聲, 語焉不詳道:“倒是平平無奇。”

鐘情聽明白了小黑貓的言下之意,無奈解釋起來。

按照原本的轉運珠之術, 母體腹中的胎兒因承接了罪業或是惡性能量, 是不能留存的。當年白蛇仙改良了轉運珠之術,成功保下小白蛇的性命,但那種有傷天和的術法到底對小白蛇產生了不好的影響。

小白蛇自出生後就魄虛體弱, 雖能夠修行,卻進展極緩慢。否則不至於數百年過去,它的道行仍舊和建國後得道的小妖差不多,乍一看只會被當做是一條頗有靈性的小蛇妖而已。至於它能和自己的母親一樣修身化龍,則是想都不敢想。

若是白蛇仙在世,定然有辦法幫小白蛇突破,就算小白蛇的天賦有限,至少也能重塑強壯的肉身。只可惜當年匆匆一別,已是天人永隔。

鐘情得到秘籍傳承後,漸漸積攢起自己的力量,第一時間處理了養父母。在官方檔案裏,她的養父母至今下落不明,成為當年的一樁不起眼的懸案,實情顯然不止如此。

不過鐘情不欲多提那一對夫妻,只說自己處理完雜事後才想起要替白蛇仙完成遺願。她暗中尋到小白蛇的下落並數次探訪。她深知小白蛇的情況並為此憂心。鐘情既然已將自己視作白蛇仙的傳人,自然想將白蛇仙的教導之恩轉而報答在小白蛇身上。

鐘情翻遍自己所能玄門記載,多番嘗試,甚至曾試過將小白蛇的真身神識放入自己的子宮內作二次蘊養,——這也是為何當年有人看見鐘情屍身時,見她腹中有白蛇盤踞,誤以為她死後產蛇的緣故,——可惜這些法子皆以失敗告終。

直到鐘情成為鬼仙,始終沒能解決小白蛇身上的問題。終於,在多年之後,鐘情想到一個釜底抽薪的辦法,那就是激發小白蛇體內的蛟龍血脈,使它強行脫胎換骨,重塑肉身。

然而,白蛇仙留下的仙骨只有一塊,如今已被鐘情吸收。若想再尋激發血脈的契機,只能找到相似的蛟龍血脈,將其融進小白蛇體內。只可惜,世間已無真龍,龍族名存實亡,能達到百年道行的蛇妖都屈指可數,更別提找到另一條半步蛟龍了。

直到見到那個孩子,鐘情才考慮起另一種可能。

鐘情說道:“當年鐘巫師帶人找到我時,玄門都猜測她必定是用了極其誘人的條件才說服了我,其實正好相反,是我主動選擇的她,因為我察覺到,我有一個孩子就在巫族。”

鐘巫師原本也只是嘗試和這位實力強大的新晉鬼仙套近乎。

她戲謔道,我本家姓鐘,你與我同姓,說不得我們五百年前是一家,可見你與我巫族有緣。

沒成想,就是這麽一句戲言成功招安鐘情。

鐘巫師深知鐘情心甘情願跟隨自己回到巫族,必然有所圖謀。只可惜她雖有一套了不得的尋蹤法門,但並不擅長蔔筮一道,算不出鐘情竟有血脈流落在巫族。事已至此,她只能先將鐘情帶回巫族,暫時封印。

而彼時的鐘情已經是半妖半鬼的狀態,比人族修士更加敏銳,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感應到鐘巫師及其族人身上那若有似無的來自她自身血脈的氣息。

鐘情猛然回想起,當年那個男人曾經和她提及玄門螟蛉兒的說法。

轉運珠只有一個,那另一個計劃外的胎兒很可能會作為受益者得到傳承。

若是那個孩子果真成功覺醒蛟龍血脈,哪怕只是一絲,小白蛇的問題就能得到解決。

一旦有了這個念頭,鐘情很難不心動。在此後的數年時間,她又找到馮生的下落,並在兩個孩子之間對比觀察,終於確認馮生是當年的螟蛉兒,而優先出生的阿月身負白蛇仙的蛟龍血脈。

鐘情由此潛伏多年,暗中相助阿月修行,並順利覺醒血脈。一切就緒,只等時機合適。

“所以,你想將你的幼崽當成修行養料,投餵給那條小蛇,助它覺醒。”小黑貓如此總結道。

鐘情難得沈默,算是默認了。

小黑貓只是點了點頭,並未就此作任何評價。

鐘情猶豫片刻,終是解釋了一句。

“我所想的,是重新運轉轉運珠之術,將那孩子身上不屬於他的血脈轉移到應該去的地方。不會傷及他的性命……”

小黑貓坦誠地補充完鐘情的未盡之意:“但會將他變成普通人,甚至是不如普通人的身弱之人。”

鐘情再次沈默。

小黑貓不似她這般會有情緒波動,只是接著提出自己的疑問。

“你觀察雙生子二人多年,對馮生暗中的作為定然有所了解,為何無動於衷?你有何目的?”

鐘情苦笑,回道:“沒錯,我確實提前知道了不少內情。我知道玄門中有一部分獵龍人的後裔賊心不死,還有位高權重的普通人,還有不甘隱世、為人族讓路的妖獸,鱗蟲、羽族、獸部……可能還有像我一樣的鬼,可能還有傳說中的魔……呵,誰知道呢,這個世界上居然有這麽多不為人知的鬼東西。

總之,這些東西,這些魑魅魍魎,他們聚在一起,密謀了很多年。我確實都知道……”

鐘情看著小黑貓,目光暗含幽微,一字一頓道。

“他們在收集一千年前隕落的那條真龍的遺寶,他們想要神龍再現,他們想要掌握神龍的力量。”

一鬼一貓各有心思,談話詭異地出現片刻空白。

小黑貓問道:“然後呢?”

鐘情無所謂地聳聳肩,輕描淡寫道:“誰知道呢?可能是想再養一條龍,生吞活剝,妄想長生不老。你懂的,就是那些老生常談。或許是為了故意制造一條魔龍,為禍人間,這樣他們就有機會竊取人族的氣運,創建自己的帝國。

也有可能,參加這個計劃的每一個人都有各自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們並不是密不可分的利益共同體。但總歸,他們都想得到傳說中龍神的力量。

不過現階段嘛,他們的精力都集中在尋找最重要的一塊神龍秘寶上。目標一致就有合作。馮生就算是幾個團體的牽線人。他聯合了這群人,設下一個又一個局,為的就是攪混水,然後他好渾水摸魚。可是他到底摸的是什麽魚,我也沒有十足把握。”

回應她的是另一段沈默。

小黑貓緩慢地閉上眼睛。

原來如此。

原來,二千多年前,天子渴求長生不老,獵龍人勢力如日中天。為滿足天子日漸強烈的貪念,一小部分獵龍人夥同邪魔,打算搜小玉山尋寶。他們以不死藥為誘餌,蠱惑人心。西王母的信徒背叛,而後玉山宗付諸一炬。

失去神佑的千年時間裏,這片土地逐漸被邪魔侵占,變得千瘡百孔,了無生機。直到某一天,世間最後的一條真龍大限已至。牠盤桓在九霄之上,長唳悲鳴,久久無法抉擇自己最終的埋骨之鄉。

最後,不知出於什麽目的,或許是這條真龍終歸心懷悲憫,牠選擇降落在小玉山附近,降落在這片因背叛神明而遭到反噬的土地上。

仁慈的真龍以自己的鮮血洗刷罪孽,以自己的肉身滋養大地,最後一次庇護在這片土地掙紮求生的無辜人族。

此後大地覆蘇,邪魔退避,陸續又有人類遷移而來。此地慢慢恢覆往日的生機,並改名毛春,意為從不毛之地變得如春日般繁榮。

之後的故事,便是小黑貓熟悉的了。真龍兵解後,龍神遺寶流落四方。其中確切可知的是,龍鱗留在了毛春附近的某條河內,也就是今時今日的芙蓉村陰陽子河。

又一年,浣紗女以處子身感應天地,誕下二魚。浣紗女被害後,二魚依靠體內的龍族血脈,尋到河底埋藏的龍鱗。二魚以此為契機修煉,最終飛躍龍門,一朝化龍。

之後,二魚因仇恨墮為魔龍,被高僧降伏。高僧原地坐化,以舍利子鎮壓魔龍及龍神遺寶。伏龍塔就此而成,浣紗女的故鄉亦改名為伏龍村。在此後數百年的時光裏,伏龍一名以訛傳訛,最終演變成今時今日的毛春芙蓉村,原本供奉浣紗女以平息魔龍怒火的龍母廟亦作廢,成為求子的娘娘廟。

再之後,靈炁重啟,有邪魔外道感應到天道變動,起了想要以凡人為祭品,竊取人族氣運,以重掌天下的心思。幾方勾結,先後又有不同目的的勢力加入。最終,這個計劃變成尋求秘寶,掌握龍神的力量。

他們在毛春各地設下祭壇,引誘如芙蓉村村長女兒那般的生前遭受過非人折磨,死後亦無法放下仇怨的惡靈,不斷汲取新鮮的血液和靈魂的能量,人為制造更多的邪祟,應該就是計劃中的一環。

只是,原本這個計劃不會如此激進,恐怕會耗費數十年甚至上百年之久,徐徐圖之,最終神不知鬼不覺地顛覆人族。

不成想,當年那位選擇毛春作為埋骨之地的真龍尚有一絲神魂殘存,察覺到這個計劃,終是不忍再看生靈塗炭,耗盡最後的神力,入夢警示世人。

就此,世間最後一條真龍神魂俱滅,千萬年前曾統領這片大地的龍族悉數隕落。

然而,龍的傳奇並未就此終結。

新的神龍正在誕生。

因龍神入夢示警,人族修士有所察覺,未免夜長夢多,邪魔外道們不得不加快進程,倉促間,行事難免有紕漏。又因靈炁重啟一事,國家開始重視建國前成精的大妖們,非人辦因此頒布落實成精戶口的相關政策。名為安置閑散的成精戶口,實為排查潛在的危險分子。

不巧,正是在這次大規模的成精戶口普查中,一個魯莽的王姓道士只身前往小玉山,無意間驚醒了原本計劃要沈睡百年的小黑貓。

小黑貓下山,徹底攪亂邪魔外道籌備良久的變天計劃。

無論是在芙蓉村活人祭祀中出現的遺寶龍鱗,還是來自構造出鹹魚俠幻境的蜃腹中的遺寶龍腹,通通獻祭給了小黑貓的五臟廟。這些陰謀詭計不僅沒能強壯邪魔外道們的隊伍,反而便宜了小黑貓,使得他因靈炁匱乏多年而無法更進一步的修為有所突破。

某種意義上而言,這也算作為他貓做嫁衣了吧。

意識到自己撿了大便宜的小黑貓並未露出竊喜之色。他看向鐘情,認真說道:“你洞察到邪魔外道們妄圖顛覆人間的計劃卻並沒有動作,因為他們的行動不會影響你自己的計劃,甚至於若是時局被攪亂,反而有利於你自身的發展。

可是你還想要將遺傳自白蛇仙的蛟龍血脈還給小白蛇,所以你想保住雙生子。你知我對遺寶感興趣,必定會對上雙生子,所以你主動現身。但你不會與我為敵,只是想拖延時間。說明你等待的時機很快就要到了。

是什麽時機?

讓我猜猜看,你已是鬼仙,無法再孕育一顆轉運珠,所以你必須還原當年的情景。當年的雙生子中,仍有一個身具轉運珠的功能,而另一個則具備蛟龍天賦。因此,和你最初的猜想不同,他們必須都存在,缺一不可。

你在兄弟二人身上種下秘術,暗中相助他們順利長成,並盡可能獲得更多的玄學資源。你知道馮生入局,提前知曉了自己的身世,並主動找到阿月告知當年的真相。兄弟二人起了齟齬。身為螟蛉兒的那一個心有不甘,一直在尋找奪回天賦的辦法。

你始終在旁觀,並未多加幹涉,也從未想過阻止。

唔……我猜,是因為馮生的計劃正好符合你的預期。他想要搶奪阿月的血脈天賦及力量,而你是想讓雙生子合二為一。

他們的力量合二為一,既是轉運珠,也是能量載體,正好可以供給給小白蛇。

今時今日,你提前種下的轉運珠之術大成。只要我不幹涉,你的計劃就會如期進行。

你說過,你不想要阿月的性命,我相信你。但你沒有提馮生。所以,你想犧牲的是馮生。

為什麽?

因為他很討人厭,因為他計劃為禍人間嗎?”

小黑貓很少主動說這麽多話,可謂擲地有聲,一針見血。

鐘情同樣難得地被詰問得啞口無言。

小黑貓卻並不覺得自己道出了一個頗為殘忍的事實。

“所以,哪怕是對一母同胞而出的雙生子兄弟,同樣生來就是耗材,同樣沒有得到過生身父母的照顧和關愛,身為母親也會偏心。”

小黑貓想了想,只能表示不解。

“人類真奇怪。”

鐘情淒然一笑。

是啊,哪怕她從來沒有做好成為母親的準備,哪怕她的所作所為無論如何都算不得一個合格的母親,但她還是成了一個母親,她有了兩個孩子。

兩個孩子因為她的野心誕生,也要因為她的私欲消亡。

這麽多年,鐘情始終避免直視兩個孩子的容貌。她一直告誡自己,這兩個孩子只是能量的容器,和她當年一樣。人是不應當對容器產生感情的。

投去目光,就會“看見”,看見就會生情。

鐘情選擇不去看,就是為了不讓自己看見,不讓自己生情。

然而,一個孩子,從牙牙學語成長為頂天立地的大人,無數痕跡都是真實存在過的,怎麽能看不見?

鐘情垂眸,腦海裏回憶起阿月六歲那一年。

那一年,阿月在巫族的祖母為他占蔔出他真正的生辰年月。那一年的惡月,在他生日的那一天,又瘦又小的阿月,獨自跋山涉水,進入深山。山裏有蛇群,被巫族視作靈地。

小小的阿月對著群山和靈蛇許願,希望他的生母永遠快樂,希望自己快快長大。

鐘情看見了,控制不住地,她看見了阿月的那雙眼睛。

他有著和他父親一樣的雙眸,哪怕開心時也藏著一抹哀思,哪怕赴死時也含著無盡溫柔。

自那之後,阿月就一改以前不愛吃飯不愛動彈的毛病。他認真吃飯,努力鍛煉,一日覆一日,長得越來越高壯。他按照和自己和靈蛇的約定,終於長成一棵參天大樹。

他放棄說話只唱歌,他放棄男裝穿女裙,他放棄了很多,不過就是為了能夠更好地履行巫女的職責,掌握更強大的力量。

鐘情怎麽可能看不見,看見了又怎能視而不見。然而,她已經沒有資格作為母親為這樣一個孩子感到驕傲或悲傷。

阿月想要快快長大,殊不知自己正走上那條由他母親一手造就的荊棘叢生的死路。

鐘情兀自沈浸在自己的回憶中,小黑貓沒有打擾。

卻在這時,他們身後響起尖銳刺耳的一道男聲。

“黑貓大人真是真知灼見啊!”

兩人一震,同時轉身,正好對上馮生那張早已面目全非的臉。

他的臉上,五官亂飛,沒有一處還在自己應有的位置上,下巴又長又尖,整個面部變得狹長而扁平,像是一個被搟面杖碾過的面劑子。

小黑貓:“……”

怎麽一眼不見,這個人類長得更醜了。

若非是馮生仍穿著之前的衣服,他們一時之間還真不敢認。

馮生感知到小黑貓的嫌棄,也不惱怒,反而像是心情很好似的笑了起來,這一笑,自然是醜得更加耀眼。

小黑貓情不自禁地瞇起眼睛。

卻見那馮生胳膊一晃,隨意將手上原本拎著的什麽東西往地上一丟。

隨著砰地一聲,重物落地。

小黑貓的視線循聲望去,這才認出來,那落地的肉坨似的東西原來竟是阿月。

鐘情登時雙目赤紅,指著馮生顫聲道:“你……”

“啊,您在生什麽氣啊,我的母親?”馮生故作詫異,陰陽怪氣道,“我不是在替您完成夙願嗎?”

難為馮生此時眼歪嘴斜,竟還能精準地做出嘲諷的神色。

“嗯?我那最親愛的母親,您為什麽這麽看著我?我不過是完成了當年在您的腹中,我沒能完成的事情罷了。我不過是遵從您的心願,和我的雙生弟弟融合罷了。您難道不為我感到開心嗎?”

雙生弟弟?

小黑貓瞪圓雙眼。

原來,他們一直以來都想錯了。

在眾人的固有認知裏,玄門雙生子中的老大更可能繼承天賦,而老幺則是資質平平的螟蛉兒。正因馮生和阿月兩人的情況能與此完美對應,加之馮生之前一直有意言語誤導,小黑貓並未多思,就接受了馮生才是螟蛉兒的錯誤訊號。在這一點上,恐怕鐘情,乃至於是阿月本人都被誤導了,且從未懷疑過。

然而事實是,馮生才是雙生子中先誕生的老大,只不過不知何故,或許是受到白蛇仙改良後的秘法的影響,或許只是單純的造化弄人,總之他並未覺醒蛟龍血脈,也沒能繼承任何玄學天賦,幾乎和普通人無異。

相反地,晚於他出生的老幺阿月,本應作為轉運珠被犧牲的存在,雖同樣未能第一時間覺醒蛟龍血脈,卻意外地顯露出在巫術一道上的上佳天賦。這兩位可以說是打破雙生子螟蛉兒說法的有力鐵證了。

由此,馮生見到阿月時才會控制不住情緒,怒斥對方搶走了自己的人生。只是他並非是站在螟蛉兒的角度控訴的,而是在指責阿月這個身為螟蛉兒的老幺,竟比他這個老大的天賦還高,是真正意義上的“搶走”了本應屬於他的輝煌人生。

“我們本該如此,不過就是將我們原本錯位的人生重新擺回正軌罷了。”

馮生如此說時,他的同胞弟弟,阿月,此時正躺在他的腳邊,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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