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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咪崽大人的喉舌 喵喵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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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咪崽大人的喉舌 喵喵喵喵

在墨觀至正式開口說明之前, 主持人說道:“我需要再和你解釋一遍接下來的流程。首先,和之前所有小隊一樣,在你解釋你所感應到的信息以及你做這些排序的原因的同時, 我們會面向鏡頭拆開信封,同步向屏幕前的觀眾們一一展示信封內的照片。當然, 我們這麽做的時候, 會背對你,在這個時間段, 你是無法看到照片的。

然後,我們會將拆開後的照片向你展示, 這時你可以對著具體的照片再梳理一遍信息, 相當於擁有一次補充說明的機會。

由於你們小隊是最後一個進行這個環節的,我們還需要額外增加一個步驟。我們會按牌號順序將十個信封統一拆開展示,讓屏幕前的觀眾們有一個整體的認知。但請記住, 公平起見, 你只能對自己提前選中的照片進行說明,而當所有的照片都揭開後, 你無法再進行補充。

此外, 我還要提醒你, 盡管我們的委托人此時沒有現身, 但他會通過監控錄像從頭到尾關註你的表現。他的滿意度將會直接影響你的最終成績。

如果對流程沒有異議, 你現在就可以開始了。”

墨觀至點頭表示明白。他再次將小黑貓整個端起來,恭敬地擺在自己面前, 捏起一只黑乎乎的小貓爪子, 指著桌面上被選中的信封們,頗有儀式感地從左到右一一點過去。

小黑貓:“……”

小黑貓的額頭擰成一個不明顯的王字,但仍舊耐心地配合他的人類。

“我是咪崽大人的喉舌, 我將忠實地傳達咪崽大人的意願。”

墨觀至看向鏡頭,眼睛明亮有神,態度誠懇真摯,說得要多真切有多真切。

小黑貓聽罷,頗有些滿意人類虔誠的態度。他舉起空著的爪子,輕拍喉舌的手背以示嘉獎。

主持人臉上擠出古怪的笑容,笑得有幾分勉強。只是再戲劇性的“玄學表演藝術家”她都見識過,眼前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貓奴”而已,她堅信自己還能穩得住。

張玄沄和阿波始終安靜坐在兩旁,像一胖一瘦的兩個完美的微笑假人。此時,他們的面上依舊保持著神秘淡定的神色,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實則內中早已腹誹不休。

沒想到啊沒想,你墨觀至這濃眉大眼的小子,先前還嫌棄別的隊伍表現得太浮誇了,背地裏竟然入戲這麽深的嗎?居然自己拉著小貓咪就跳起了大神。我看最封建迷信的神棍就是你自己!

我挑出的所有照片都和一位女士相關,這位女士的真容也出現在其中一張照片裏。”

墨觀至從容不迫地解釋道,輕描淡寫地扔下一個重磅彈。

“我能感受到死亡的氣息,很遺憾,這位女士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說罷,他停頓片刻,像是要刻意營造神秘莫測的氛圍,又像是體貼地想要給主持人以及直播間的觀眾們留足時間消化過載的信息量。

主持人定定地看著墨觀至,遲遲沒有接話。

墨觀至也不在意,接著說道:“我挑選出來的照片大體上是按照年代順序排列的。它們來自這位女士人生中幾個重要的時間節點或是與她相關的人事物。”

墨觀至拉著小黑貓的爪子按在擺放在第四位的原十號信封封面上。

“我相信,只要打開這個信封,謎底不言而喻。”

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吸引過去。

圓鼓鼓、黑乎乎的小貓爪子正好蓋在信封的封口處,就像一塊完美的貓爪形火漆鈐印。

貓爪鈐印往右移動,再次蓋在倒數第二個信封上。

“我將五號信封放在這裏,是因為我感受到它傳遞出來的信息與之前幾張截然相反,生機在此斬斷。所以很遺憾,我們討論的這位女士已經香消玉殞,甚至可以說……”

說到這裏,他忽地停了下來,稍稍側頭,看向小黑貓。

小黑貓抽回爪子正想舔兩下,此時見了人類的動作,默契十足地回應了他,搖頭晃腦地補充說明道:“喵,喵喵,喵喵喵。”

墨觀至接收到小黑貓的指示,繼續說道:“甚至可以說,這位女士的靈魂也不再存於這個世界,上窮碧落下黃泉,一絲一毫都沒有剩下。”

明明心裏已經做好準備,主持人聽到這時,身體依舊不可抑制地猛然一顫。

真奇怪,明明他們所處的空間是節目組特意準備的一間相對密閉的小房間,因為集中供暖的緣故,房內時刻處於適宜的恒溫狀態。此時,房間門依舊緊閉,卻從無名處刮起一陣冷風。

這陣詭異的風來得莫名,亦來得強勢,竟隱隱吹歪了那些厚實的信封。五號信封和十號信封的動靜尤為明顯,在眾目睽睽之下,顫顫巍巍地滑動著,幾乎掉了一個頭。

緊接著,燭火搖曳,昏黃中,光影拉扯。火苗忽閃數下,再也支撐不住,噗嗤一一熄滅。

小黑屋內點著白色蠟燭,本就為了故弄玄虛,屋內自然還有其他光源。只是為了更好地烘托氛圍,隱形的光源布置得十分巧妙,由此亮度也很有限。此時蠟燭一滅,屋內明顯暗了幾分,在視覺上極有沖擊力。

主持人的整張臉都淹沒在暗色中,只露出一雙驚恐無措的眼睛。她短促地尖叫了一聲,又像是怕驚動什麽似的急忙壓抑住,雙手死死握住喉嚨口,呼吸愈發急促,胸口隨之起起伏伏。

一時間,現場鴉雀無聲,唯有幾道輕重不一的喘氣聲清晰可聞。

首當其沖的墨觀至最是能感覺到那股迎面襲來的邪風,只是他心頭還來不及生起任何害怕的情緒,身前小黑貓就一貓當先,起身直接擋在他的身前。

小小的毛團子哪怕全身舒展,也只有一捧大小,遮也遮不住,擋也擋不來,看起來毫無威懾可言,仿佛風再大一些,他就會連貓帶毛被卷走。

小黑貓渾身的長毛烏黑順滑,柔軟綿厚,隨風輕舞,如氤氳雲煙,不見一絲雜色,明明身處昏沈,卻絲絲縷縷根根分明,好似每一根毛毛都在隱隱發光,襯得整只小貓愈發仙氣飄渺,泠然出塵。

不知是有了心理安慰還是產生錯覺,在小黑貓擋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刻,墨觀至切實感受到周身的溫度正在緩緩回升,就好像他的面前憑空升起一面無形的屏障,為他擋住了所有的森寒和詭譎氣息。

小黑貓身上散發出來的溫暖的氣息,並不像爐火或是烈日那般,會給肌膚帶來明顯的灼燒感。它更像是直接來自身體的溫度,是擁抱的溫度。明明他們並沒有接觸,來自小黑貓的體溫依舊在源源不斷地溫暖著墨觀至的身體和靈魂。

他的心忽然就定了下來。

墨觀至開始分出心神去觀察異狀。他盯著那根根莫名熄滅的白蠟燭,心裏總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古怪。

正常情況下,燃燒著的蠟燭在高溫作用下,固態的石蠟液化成白色的霧狀小顆粒揮發至空氣中。蠟燭熄滅後,液態的石蠟粒子得不到充分燃燒,就會呈現出明顯的白煙狀態,在空氣中留下一縷明顯的煙霧軌跡,並散發刺鼻的氣味。

然而,眼前的這些白蠟燭卻都是轉瞬間熄滅得幹幹凈凈,不留一絲殘煙。墨觀至心中甚至升起一種錯覺,好似原本燃燒著的燭火被一只冰冷的手直接掐滅,急速冷卻之下,滾燙的蠟油瞬間凝固,只餘下一顆一顆凝結成塊的蠟淚。

還不等他想出個所以然,卻聽見眼前的小黑貓忽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墨觀至:“……”

小黑貓並未回頭,沈重地搖了搖小腦袋,好似在表達自己的無可奈何。

他的人類果然還是太嬌弱了喵。如此嬌弱的人類,小貓咪若是不好好看著,隨隨便便就會被別的臟東西給惦記上、給叼走的。真是麻煩喵。可是人是貓自己選的,貓又有什麽辦法呢?只能費心思多照顧幾分啦。

小黑貓搖晃著小腦袋,一只爪子往前踏了一步,正正好好踩上五號信封。他的動作幅度極小,用的力氣顯然也不大。神奇的是,就在小貓爪子踩住信封的一霎,原本兀自亂動著的十個信封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勢鎮壓,一剎那全都如同死物沒了動靜。

於此同時,熄滅的、冰涼的白色蠟燭陡然燃燒,光線再度亮起。朵朵火苗直立朝上,絲毫不顫,哪裏還能再見半點風的影子。

彈幕沈寂數秒後,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臥槽臥槽,我的眼睛沒瞎吧!剛剛是不是是不是!

——是是是,我證明!

——哇哇哇,我不看了,我家的窗簾動了!

——媽呀,好恐怖啊啊啊啊啊,我是真的被嚇到了!

——怎麽回事啊我勒令你們不許裝神弄鬼!

——不玩了,我的反詐騙App響了。

——封建迷信,舉辦了嗷。

——臥槽,我竟然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主持人的驚恐,真是難為大美女了。

——廢話,你上去你也怕,我一個大男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管是不是劇本,這氛圍塑造得都太好了,我真信了。

——大家不要害怕,想想看,鏡頭一轉,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人手一個鼓風機,正對著蠟燭吹冷風呢。

——嗚嗚嗚,不知為何,咪咪看起來就很可靠哦,好想靠在咪咪柔軟寬厚的胸膛,抱在一起看恐怖片,一定就不怕了吧。

——前面的別發癲,小貓咪就鼻嘎大,哪來的寬厚的胸膛,你可不要為難小貓咪。你這麽大個人壓在它身上,別是把人給壓死了,放過小貓咪吧。

——y1s1,小黑貓確實很穩重很厲害的樣子,如果哪天我被真人扔去下副本,我申請國家也給我發一只小貓咪,就要全黑的,就要比煤球還黑的那種。

——都是黑粉,咪咪別看,是差評!

——我現在有點懷疑我是不是因為昨天熬了個大夜已經猝死了,現在我是不是已經是一具屍體了,要不然沒法解釋我剛才看見的一切。蠟燭熄滅我懂,肯定是節目組安排的,但是蠟燭怎麽又自己點燃了?

——前面的屍體兄別懷疑自己,你只是涼了,不是瞎了,蠟燭就是滅了然後又亮了,全自動的。

——不是,我說認真的,我小時候家裏停電也是用過蠟燭的。這玩意兒難道不是吹滅之後會冒煙,特別臭那種。為什麽節目組的蠟燭熄滅後完全沒有煙?有哪位老哥知道這是什麽原理嗎?

——鬼、鬼吹燈??!!

——別急別急,這一切肯定有合理的科學解釋的,我首先排除勾股定理。

——知道牛頓第三定律嗎?和那個沒關系。

——我說你們有沒有點常識啊,初中物理沒學好嗎?蠟燭滅了後,蠟燭芯的溫度又不是一下子就能降下來的,燈芯裏說不定還藏著很小的火苗。蠟燭熄滅後生成的白煙也是蠟做的,也是可燃的。只要條件適宜,火苗再度點燃白煙,完全可以覆燃啊,我們從外邊看起來就像是蠟燭自動點燃一樣,一點都不玄學,別自己嚇唬自己。

——媽的,最煩裝逼的人了。都說了,那蠟燭熄滅得幹幹凈凈,一點白煙都沒有,你是瞎啊,看不見嗎?沒有白煙火星,怎麽自動覆燃,你說啊大聰明?

——會不會是無煙蠟燭?

——我覺得不太像,我玩過一段時間的蠟燭,有一點經驗。傳統的無煙蠟燭是蜂蠟做的,成本高一點,當然不是說節目組用不起,我是感覺所謂的無煙只能做到相對無煙,而且相較於普通蠟燭來說,無煙蠟燭明顯比較暗一點。看他們用的道具好像就是普通的白蠟燭,還是比較劣質的那種,特別像是白事香燭店裏隨便能買到的。當然我也只是自己瞎玩過,沒什麽見識,不敢確定,或許真的有蠟燭能做到絕對無煙。

——前面的雖然疊了很多甲,但你字多,我跟你混。而且,我感覺這些蠟燭怪怪的,不管有煙無煙,看起來就不像是人用的蠟燭,也不像是被風吹滅的。

——確實,如果是風吹滅的,那至少燈芯底下那一塊的蠟油還是燙的,是液體狀態的。但我剛剛看得很仔細,蠟燭滅了之後還有別的光能看見一點,中間的蠟燭看不到我不確定,但至少最邊上的那兩只,在熄滅後,蠟油分明都直接凝固了,這得是滅了有一段時間才能有的狀態啊。

……

小黑貓挺身而出後,小黑屋內迅速回溫,之前的詭譎氣氛一掃而空,平靜得好似無事發生過。

坐著的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無人開口。

主持人背脊僵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小黑貓,整個人像是入定了似的。

有一位助理模樣的工作人員匆匆忙忙從旁邊竄了出來,拍了主持人的肩膀一把,同時塞給她一個保溫杯。主持人被助理這麽一推,宛如溺水之人被拽出水面,猛地大口呼吸幾下,恍然醒神。

她自覺失態,匆忙掩飾性地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帶著異香的熱水落腹,她才像是終於緩過勁來,臉上重新有了笑意。

那保溫杯瓶口沒擰上,墨觀至敏銳地嗅到其中飄出的一絲溫和的香火氣息,便意識到主持人喝下的大約不會是尋常的熱水。他不由得同情地瞥了對方一眼,心道這也算得上是工傷吧。

主持人並不知墨觀至心中所想,經過短短半分鐘的調整,她已經回歸職業狀態。

“還請你詳細說說你能感應到的信封內的情況吧。”

墨觀至自然答應。他簡單地將自己所“見”的照片詳情依次描述一番,最後總結道:“我能看到一個女人的出生、成長、初出茅廬、事業巔峰,以及……死亡。”

隨著他的話,主持人沈默地取出信封內的照片,翻開,按順序一一擺放。跟拍攝像頭飛了過來,盡職地記錄著這一幕,代表著正常運作的綠色小燈在昏黃的光線中無機質地一閃一閃。

主持人安靜地擺好全部照片,很快就縮回手,仿佛那些無生命的紙片具備無形的殺傷力,令她感到不適。

至此,六張被咪崽大人親爪挑選出來的照片全部曝光,鐘情的形象毫無遮掩地呈現在全網觀眾面前。

這是《尋龍高手》節目組首次暴露自己的真實目的:調查二十四年前的一樁懸案,即一代女星鐘情死亡的真相。

不等主持人提問,墨觀至主動接下去說道:“我認為,你們要求我們尋找的地點,就是五號照片所示的未名湖泊。”

說著,他屈起右手食指輕敲桌面,示意眾人去看那張透著絲絲怪異的風景照。停頓片刻,他像是意識到此舉不妥,補救似的拉過小黑貓的爪子,肉墊朝下,輕拍了幾下那張照片。

小黑貓:“……”

小黑貓垂著腦袋看自己被人類當做教鞭的爪子,一言不喵。

嗯,沒錯,這一切都是喵自願的。

小黑貓遂昂首挺胸,兩只耳朵自信地高高豎起。

墨觀至沒給其餘人留下太多思考的空間,直言不諱道:“我相信,這位女士香消玉殞之地,就在此地,就在毛春,就在二十四年前,二零零零年六月六日,端午節。”

端午節,農歷五月初五。時令五月,酷暑降臨,疫癘瘟瘴將發,日長至,陰陽爭,死生分。自古以來,五月都被視作“惡月”。

這樣一個惡月,既忌諱死,也忌諱生。

死易生成咒,生易禍死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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