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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鹹魚俠 看起來很美味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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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鹹魚俠 看起來很美味喵

中年民警被小徒弟一驚一乍的表現唬得目瞪口呆, 還以為這孩子終於寫檢討寫瘋了。小民警語氣激動,半天也解釋不清,幹脆扔下茶杯, 一把拽住中年民警的胳膊,將人直接拉到小花圃。

一群貓頭鷹們聽見動靜, 倏地一下從四面八方將腦袋轉過來, 瞪向師徒二人。

饒是中年民警見多識廣,自認為早已變得銅墻鐵壁, 輕易不會被任何詭譎事件打敗,他仍舊被眼前這奇異的一幕驚呆了。

這、這……這應該報警嗎?

“師傅, 你是不是糊塗了啊, 我們不就是警察嗎?”小徒弟傻兮兮地問道。

中年民警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無意間把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

他連忙咳嗽兩聲,輕斥道:“瞎說什麽呢?就只許我們是警察?之前教過你的程序你忘啦?這種涉及到野生動物、而且很可能是野保動物的事件,肯定要第一時間聯系森林公安的撒。”

小民警撓撓頭, 迷迷糊糊地說道:“魔法的事情森林公安也管嗎?他們也是魔法部的嗎?”

中年民警被這天真的問題問得額角抽搐, 擡手就給了對方一記爆栗。小民警捂著腦袋哎呦痛呼,卻也被師傅愛的暴打打得清醒不少, 腦袋終於開始正常運轉起來。

怎麽會有這麽一大群貓頭鷹同時出動呢?

師徒二人擔心驚擾這一群大眼睛, 並沒有輕舉妄動。沒等他們想出個所以然來, 貓頭鷹們率先行動了。它們撲棱翅膀, 靈活地扭動脖子看向彼此, 好似在交頭接耳商量策略,時不時發出奇妙的咕咕聲。

最終, 貓頭鷹們重新安靜下來, 從中飛出一只灰白色的、長著和蘋果核一模一樣的臉的貓頭鷹。它優雅地振翅而來,悄無聲息地落在師徒二人跟前的樹枝上,近得幾乎觸手可及。

靠近後, 師徒二人才發現那貓頭鷹嘴裏居然叼著一張白色的卡片。

原本已經冷靜下來的小民警瞬間又激動起來,揮舞手臂將中年民警的後背拍得砰砰響。

“是我的通知書!師傅,那一定是入學通知書!我以後要養貓,入學可以攜帶的寵物我想帶貓!”

小民警手勁極大,毆得中年民警差點中內傷吐血。

中年民警無奈地一把推開胡鬧的小徒弟,故作鎮定地朝著那只灰白色的蘋果核伸手。他先是試探著去夠那白色卡片,略等片刻,見貓頭鷹並沒有要攻擊的意思,這才緩慢地將卡片抽取下來。展開後,發現竟然是一封民眾的求助信。

小民警也將腦袋湊過去看卡片上的內容。求助信是手寫的,字跡遒勁有力,頗有風骨。小民警先暗讚了一句“好字”,而後疑惑問道:“師傅,這個芙蓉村是什麽地方?是歸我們所管嗎?你看這裏還有落款呢,好像是姓‘墨’?這個姓還蠻少見的呢。下面還有電話號碼,看起來不像是開玩笑的誒。”

中年民警一臉凝重,並未回話,只是一巴掌扇上小徒弟的後腦勺,招呼人趕緊回值班室。

那求助卡片確實出自墨觀至之手。就在之前與倉鸮交流時,他順手將自己提前寫好的求助信交給蘋果核。他不是很確定倉鸮能否聽懂他的話中含義,倒也沒想到這封信竟然會真的成功被送出去,幾乎成為他們這一行人最有利的求助信號。

而此時,仍留在中巴車上的墨觀至面臨嚴峻的翻車危機,完全想不起來自己新交的倉鸮朋友,更不會相信它成功完成了信使的使命。

車外,水面泛起漣漪,越來漸大,像是潛伏著黑色的巨獸張開一張血盆大口。那深深的荷塘之下,仿佛不是冰涼刺骨的黑水與淤泥,更像是活動著的消化器官。

咕嘰咕嘰咕嘰。

轉瞬間,整個車輪陷了下去。車廂內的眾人隨之東倒西歪,受到重力影響滑落。車廂不可抑制地倒向一邊,眼見著就要側翻。

車內眾人甚至來不及發出尖叫聲,只能瞪大眼睛,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滑向黑暗的深淵,被極致的驚恐與絕望吞沒。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紅光自廖悾君手中亮起。緊接著,一道身影飛速竄出車外,像流星劃過半空,正好落在中巴車前。

絕望從人們的眼中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耀眼的紅。

那人背影高壯,看不出模樣,身披紅艷艷的鬥篷,而露出的手臂肌肉虬結,結實有力。車燈打在他露出的皮膚上,有什麽東西在視線內一閃而過,像是鱗片、又像是盔甲,竟泛出近似金屬的瑰異光澤。

車內眾人還來不及看清楚,就見那神秘人躬身下蹲,彎曲膝蓋,雙臂推舉,渾身肌肉瞬間爆發出無窮巨力,僨張的筋脈呈現無數細小的、赤紅的脈絡。他竟然就這樣一把將傾斜的中巴車舉了起來,又緩緩歸位。

咚的一聲巨響。

中巴車重回之前的軌道。

而那高大的神秘人仍舊站在原地。風雪呼嘯卷過,揚起他的鬥篷。鮮紅混入白雪,像在宣紙上隨意揮灑的潑墨。在紅白交錯的那一瞬間,鬥篷掀起,竟露出底下一張似人似魚的怪臉。

眾人瞠目結舌,被這一連串突如其來的狀況沖擊得不知所措。

“是鹹魚俠!”

一道略顯稚嫩的童音響起,伴隨著賀長生驚喜的歡呼聲。

“是鹹魚俠來救我們了!鹹魚俠是真實存在的!爺爺,鹹魚俠是真的——”

鹹魚俠……

早已脫離幻想世界的大人們並不知道鹹魚俠為何物,然而此時註視著車前那道紅色的高大身影,他們心中不約而同地湧起一個微茫的希望:

鹹魚俠一定是真的!

然而,世界大約總是不屑於回應成年人的祈禱。車廂內的眾人還來不及為自己逃過一劫而慶幸歡喜,緊接著就看見那位力挽狂瀾的神秘人此時雙腿屈膝,像是力竭後再也無法支撐身體,緊接著就跪倒在地,瞬間陷入濃黑的淤泥之中,並越陷越深。

變故發生得太快,眾人的一口氣還未松開,眼見著淤泥就要沒過神秘人的胸口。

“快救人!”墨觀至大喊一聲,舉起手電筒率先跳下車。

他動作極快,頭頂的小黑貓也隨之一晃一晃,兩只耳朵抖得就像是螺旋槳。小黑貓不得已,伸出爪子緊緊抱住人類的腦袋。

緊隨其後的是李道長。他輕車上陣,跑得比墨觀至還快,很快就反超並率先趕到神秘人身前。只見他腳步不停,呼吸尚未平緩,就擡手飛快掐訣,打出一道符箓。

符箓裹挾著金光瞬間融入神秘人體內。

跑在墨觀至身後的廖悾君不知想到什麽,顫抖著大叫出聲:“不要——”

然而,他喊得太遲了。

那神秘人被符箓擊中後竟原地消失,只剩下紅鬥篷,如血跡一般與泥水交融。

廖悾君的喊聲已帶上了哭腔。

“他只是想幫忙啊,他有什麽錯!”

盛怒之下,廖悾君突破體能極限,展眼就趕超了墨觀至,飛奔到李道長身邊。他猝然發力,一把推開李道長,撲到在紅鬥篷邊上。眼見著他就要跟著一同陷入淤泥之中。幸而李道長反應迅敏,在徹底失控之前,連人帶衣服地將廖悾君往後拖拽了好幾步。

廖悾君被救,絲毫不感激李道長,反而反手揍了對方一拳。他沒有控制力度,直將李道長打得偏過臉,一側的臉頰霎時隆起紅腫的大鼓包。

李道長甩動腦袋驅散眼前的金花,一手捂上鼓包,疼得嘶嘶抽冷氣。他用舌尖頂了頂略顯松動的後槽牙,看著眼眶通紅的廖悾君,到底沒有多說什麽。

倒是緊隨而來的墨觀至腳步未停,一把拽起廖悾君,口中飛快說道:“先別急,阿魚可能沒事!我們先看看情況!”

墨觀至帶著廖悾君,小心翼翼地靠近紅鬥篷,果然在鬥篷的褶皺間發現一尾極小的小花魚,只有廖悾君的食指大小,幾乎就是一條小魚幹的模樣。

真是縮水後的小花魚。

小花魚正奮力撲棱尾巴,但因為體型太過迷你,之前從外頭看來連一絲動靜也察覺不出來。

廖悾君喜極而泣,一邊抹鼻涕,一邊輕柔地將小魚幹捏起來放回掌心,又哭又笑道:“阿魚你怎麽回事啊?怎麽自己就cos上了鹹魚俠?嗚嗚嗚,要是你出事了,我怎麽辦呀嗚嗚嗚……這條鬥篷還是我買給你的嗚嗚嗚……你的鹹魚俠實在太帥了……”

忙著整理飛毛的小黑貓一眼瞧見那小魚幹,吸溜一下吞咽口水。

小花魚原本還躺在廖悾君手心裏裝死魚,感受到來自上空那道極具壓迫感的死亡凝視,立即鹹魚翻身,一個撲騰飛起,淩空甩了廖悾君一個魚尾巴掌。

廖悾君終於鎮定下來,眼睛依舊紅彤彤的。他抽噎著,轉眼看見已經快要腫成豬頭的李道長。

廖悾君:“……”

李道長:“……”

廖悾君張嘴想說些什麽,李道長卻擺擺手,想要大方一笑……嘶,這一動牽扯到他的傷口,李道長的俊臉瞬間扭曲,再也大方不起來。

他顧不得形象,齜牙咧嘴著解釋起來。

“這條魚應該是在緊急情況下強行抽空靈炁恢覆人形,這麽一來他自己也承受不住,如果不借用外力幫助他回到原形,很可能會竭力而亡,或是在那之前就被淤泥吞噬了。現在他恢覆真身,雖然也很虛弱,但慢慢養著,還是可以恢覆的。事出緊急,我也沒多想,直接就用了符。”

廖悾君楞怔著點了點頭,也不知聽懂多少。兩人都未向對方道歉,但卻又莫名地理解了彼此。

墨觀至現狀,也長長籲出一口氣。

一場危機總算是有了個還算平和的結束。

只是,光是一次搶方向盤的意外就夠嗆,幾乎鬧得車毀人亡,而從此路離開芙蓉村還不知要走多久,一旦行差踏錯就可能讓整車人都陷入危險之中。他們真的能夠安然無恙地走完剩下的路嗎?

墨觀至等人帶著悲喜摻雜的覆雜心緒回到中巴車上,第一件事就是將鬧事的劉哥等人拿東西塞住嘴,捆了直接扔到車廂後邊。

好在經此一難,餘下的眾人完全清醒,意識到唯有團結緊密才有一線生機,反而更加配合,再也無人跳出來鬧事。

如此,中巴車繼續緩慢地上路,沿著由手電筒照出來的不可思議的光路,朝著旭日東升的方向駛去。

東方還未出現魚肚白,“貓頭鷹信使求助”的消息已經通過特殊渠道遞交到上頭。小民警年紀尚輕,縱使腦袋裏堆滿了奇奇怪怪的念頭,到底還是沒能完全理解自己所遇何事,只將這次遭遇當做是一場值得炫耀的奇遇。

而中年民警卻是經驗豐富,對於某些不能存在於明面上的特殊事情多少有過耳聞,甚至在年輕時,他不幸,——卻也有幸,——參與過其中一起特殊案件的調查,與當地的非人辦部門接觸過。當年那件事對他的觸動極大,可謂是足以顛覆、重塑三觀的決定性事件。至今回想起來,這位幹練老道的資深民警依舊克制不住地會渾身發顫,下意識地想要將它埋藏在記憶深處。

中年民警沈沈嘆了一口氣,瞥了一眼墻上的時鐘,在心中默默計算著,現在非人辦特殊部門的同事們應該已經趕往芙蓉村了吧。那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呢?是誰居然有能量發動這麽多貓頭鷹報信?國內又出現了身負異能的人嗎?又有什麽波瀾壯闊的冒險等著那些同事呢?

他有些好奇,但很快就主動掐斷了這種念頭。冒險一詞註定與普通人無緣。不管結果如何,這一切都與自己無關了,他現在只是一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年片警而已。

中年民警轉頭看向自己的小徒弟。小民警依舊沈浸在莫名的興奮和喜悅中。片警的日常工作繁瑣而乏味,經常要高強壓地連軸轉,難得遇見這麽有意思的一起意外,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件,也足以成為年輕民警生活中難得的調劑品,夠他津津樂道好久了。

原本按照非人辦的保密原則,目擊者小民警會被嚴肅告知不能向普通人透露任何相關內情。然而考慮到他參加工作的年份尚淺,又是藏不住事的性子,若是強行壓制他的好奇心,恐怕會適得其反。於是,在中年民警的建議下,上頭決定不如就輕拿輕放,只讓小民警自己腦補,誤以為只是一場奇幻際遇吧。經過小民警不著調潤色後的故事,哪怕傳出去也只會被其他人當做是笑談。

中年民警望著小徒弟還帶著幾分稚氣的興奮臉龐,忽然咧嘴笑了起來,眼中閃著光,不知是羨慕還是愛惜。

正如中年民警預料的那般,非人辦十分重視此次事件。經過盤查後,他們推測得知,除普通人之外,還有至少兩名星級玄門中人被困芙蓉村。由此,原本決定下來的二人特別行動小組擴充到五人,由一位三星任務者帶隊,其餘都是出過至少一次二星任務的資深人員。他們連夜受命,不曾耽誤片刻,此時已經臨近芙蓉村邊界了。

臨近目的地,特別行動小組的所有成員都蓄勢待發,時刻準備著投入到一場大戰當中。

與車內凝重的氣氛相反,車外一片祥和。天光漸亮,雪勢不減反增。歷經一夜風雪,大地銀裝素裹,風與雪花纏綿。

於漫漫一片白中,突兀地跳出一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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