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9章 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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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亂(二)

袁瞎子背著個大書包,風風火火地從外面趕來,人還沒站穩,就給了兩個弟子一人一腳,訓斥道:“讓你們照顧好老爺子,照顧到哪兒去了!老爺子有什麽意外,你倆就留在京城給自己選塊好墓地吧。”

倆人一臉苦相地求原諒,就差跪下抱著他大腿哭了。

“姑爺,就你一個人來了嗎?”兩個向外張望,小聲問道。

“中醫館裏有那麽多病人,總不能把他們撇下!梅家已經炸了鍋,我沒讓他們來……再說了,發生這種事,來再多的人有屁用!”袁瞎子把背包卸下來,接過我遞過去的礦泉水,咕嘟咕嘟飲了半瓶。

“姑爺,是我們無能……”

袁瞎子打斷兩個弟子的話,催促道:“行了,別在這兒丟人現眼,哭哭唧唧的了!把事情來龍去脈講講。”

楞在一旁的周秉嚴先是道歉,後將事情講了一遍。

袁瞎子蹙眉聽完,看向溫也,問道:“小狐……溫也,你能感受到老爺子的氣息嗎?”

溫也搖搖頭:“沒有,梅先生與周母現在應該就在雙頭蛇腹內的混沌空間中,要打開空間的口子才行。”

他沒有像我們一樣,尊稱一聲梅老爺子,而一直叫梅先生,凡人不管年歲多大,在五百年的溫也眼中都是晚輩後生。

我完全被溫也的長相蒙蔽,這麽說來,他可是老祖宗輩的。

老老老老老男人一枚。

“老爺子赤手空拳跳下去的?”袁瞎子若有所思道。

我點頭:“對,什麽都沒拿就下去了。”

袁瞎子蹙眉思考了片刻,突然上了樓。

我們不明所以,一群人緊跟其後。

二樓還保持房門大開的樣子,周母的房間拉著厚厚的窗簾,陰晦之氣充斥在房內,久久未散。

袁瞎子拉開窗簾,打開燈,貓腰在鋪滿厚毛毯的地上認真尋找。

我疑惑道:“袁哥你在找什麽?”

溫也像是猜到他的目的,單膝從容地跪在地上,微微闔眼,一個手掌朝下,幾縷白色的靈力從他掌心散開,朝四面八方鋪去。

他突然睜開眼,站起身,走向落地窗,從窗簾穗下找到一個拇指大小的青黑色的金屬塊。

袁瞎子拿過去,咧嘴一笑:“我就知道這老頭子不打無準備的仗。”

我看著他手中銹跡斑斑的金屬塊,問道:“這是什麽?”

溫也正想開口,一直在旁邊默默不語的姜頌,哼笑道:“虎符?若是真的,這可是國寶級別。”

袁瞎子挑眉看向姜頌,嘿然一笑:“姜公子真是見多識廣,叫它虎符也不為過,可這不是歷史上調兵遣將的兵符,而是我們梅家帶點靈性的小玩意,一陰一陽,只要有其中一半就能感知到另外一半。”

虎符起始於秦,皇帝為了控制軍權,采用銅虎符發兵制,虎符剖半,一半由皇帝掌握,一半在領兵者之手。

背面刻寫著文字,兩片虎符內部是卯榫結構,兩者相扣,左右合符,即可發兵。

一君一臣,一左一右,一陰一陽。

後來的兵符不止使用老虎的形象,到了唐宋多用魚符和龜符。

袁瞎子手中那個金屬塊,形狀已經模糊不清,仔細辨別才能看出是條小魚。

他說只是個小玩意,可看金屬的新舊程度,我覺得它肯定大有來頭。

不過那是人家的東西,外人過分探究就多了覬覦的嫌疑,於是我按耐住好奇心沒有追問。

這時袁瞎子從背包裏掏出好幾面銅鏡,按照八卦方位擺了八面,鏡子前面又立了八根白色蠟燭,最中間放置香爐,他將三根紅色線香插在裏面,虎符放在地上。

一切準備就緒後,他側頭說道:“我需要有人護陣,這期間蠟燭不能滅。”

溫也看向我,囑咐道:“小麥你留下來,我陪袁瞎子走一趟。”

現在他倆是梅老爺子和周母唯一生還的希望,我擔心地點頭,將包裏的小匕首遞給他。

八根蠟燭和線香被點燃,起初銅鏡上並沒有任何畫面,半分鐘後,地上的虎符開始隱隱跳動,香煙飄向西南方向的那面銅鏡。

與此同時,虎符突然騰空而起,朝西南方向的銅鏡砸去。

如同石子投進水中,咚地一聲,虎符鉆進銅鏡,憑空消失!

旋即,銅鏡上懸浮起一扇灰蒙蒙的法門,裏面立馬湧出無數的枯手和骷髏屍塊,如同傾倒出來的垃圾,它們狂亂撕扯,蜂擁而出。

溫也手起刀落,劍鋒將湧出的隱晦之物斬碎。

“小麥,用火!”

周秉嚴嚇得嗷嗷直叫,我給了他一記白眼,吼道:“怕的話,去下面看守!別讓其他人進入這棟房子!”

“我,我下去看著……”他嚇得面色發白,跌跌撞撞地倉皇下樓。

離火將地板上的枯骨碎屍燃盡,我走上前在法門口連拍了七八張封鎖結界的符紙,控制了法門中的東西湧出。

袁瞎子背上雙肩包,側頭吩咐:“小麥,這裏交給你了。”

我重重點頭,將茅之潼的那把五帝錢乾坤劍交給了他:“你倆註意安全啊。”

他在手裏掂了掂,咧嘴一笑,同溫也消失在法門中。

我看向梅家的兩個弟子,正色道:“你們在門口守著吧。”

他倆只是手無縛雞的行醫大夫,萬一有什麽意外,倆人平白跟著遭殃。

“小麥姑娘,我們還是在這裏守著吧,我們兩個大男人怎麽能讓你一個女人獨當一面。”年紀稍大的弟子義正言辭道。

另一個點頭附和說著是是是。

我笑了笑:“法門裏的東西可不是靠力氣和拳頭打的贏的,你倆在門口守著,萬一有人進來,幫我攔著點,比站在這兒有用。”

兩人四目相對,蔫了吧唧地點頭,出了房門。

我看向面色平靜的姜頌,正準備下逐客令,他揮了揮手機,說道:“我剛通知了方助理,別墅外面加防了人手,不會有人闖進來的。”

他用腳勾了把椅子坐下,長腿交疊,昂起下巴,淡淡說了個‘坐’字,自然地仿佛他就是這家的主人。

我現在對姜頌有了防備之心,挑了個離法門較近,卻離他比較遠的地方,席地而坐,順便把凜凜叫了出來。

它趴在我的腳邊,我這才安下心。

姜頌雙手抱臂,挑了挑眉,嗤笑:“樂小麥,你現在為什麽又開始防備我?我是做了什麽讓你介意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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