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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炮灰暗衛08 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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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炮灰暗衛08 祈大人?

此次宮宴, 是為慶賀當朝皇帝的誕辰所設。

雖說如今朝堂之上,兵權政權盡在旁人之手,皇帝之位如同虛設, 可表面功夫仍是要做得光彩些。

因此宮宴這日, 護城河畔, 花燈蜿蜒如火龍,宮城內更是燈火輝煌, 笙歌鼎沸,笛聲悠揚,宮人躡手躡腳地穿梭其中, 舞女們翩若驚鴻,宛如游龍。

文武大臣更是早早便入了席,觥籌交錯之間,寒暄含笑聲不絕於耳, 奢靡至極。

只是這一切, 皆與時窈無幹。

宮宴後方,一處專供當朝司禮監掌印太監小憩的房間內,時窈身著一襲單薄的艷色紗裙,懶洋洋地靠在房梁之上,只等著祈安“不勝酒力”後, 回到此處休息。

一邊等待, 時窈一邊回憶著記憶中原主對祈安的記憶。

原本是當朝最年輕的狀元郎,春風得意,少年意氣, 一朝家變,親眼目睹全家上下幾十口人,因為莫須有的罪名, 死於牢獄之中。

再後來,入宮為宦,無人知他經受過多少打磨,方才站在如今司禮監掌印的位子,挾天子令百官。

只是對其宦官的身份,不少官員與百姓到底不忿,坊間口誅筆伐之聲不絕,道他狼子野心,諂媚跋扈,心狠手辣,更是暗地稱其為“中使宰相”。

這個稱謂並非褒義,本朝以來宦官不可入仕,此舉不過譏諷他,一個太監,妄圖越過天子行使宰相之權,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祈安對此,似乎極少回應。

他在意之人,除了已死的家人,便只有當年的青梅,蘇樂瑤。

只可惜,他已是閹人之身,自知配不上他心中的名門貴女,便退至她的身後,默默守護。

甚至因為蘇樂瑤的請求,屢次放權與蕭黎。

直至最後,蘇樂瑤與蕭黎終成眷屬,蕭黎登上皇位,祈安成為人人得而誅之的“閹狗”,失權失勢。

蘇樂瑤請求蕭黎饒他一命,祈安孤身一人,身背罵名,隱匿於山林之中,除了每三年寄給蘇樂瑤一封書信外,再無蹤跡。

時窈晃了晃垂落的小腿,輕笑一聲。

事實上,早在走進山林的第一年,祈安便已飲毒自盡,那些書信,不過是他生前,一封封寫好的。

還真是癡情。

時窈半真半假地感嘆一聲,便聽見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聽起來有些踉蹌。

時窈忙掩藏好身形,朝門口看去。

房門被人徐徐推開,一只修長蒼白的手扶著門框,緩步走入,而後清瘦頎長的身姿身披月色出現。

來人一襲月白圓領袍朝服,玄色絳帶束腰,懸著一枚白玉,身姿挺拔。頭戴著墨色進賢冠,垂落兩根細細的冠帶,愈發襯的那張臉清潤風雅,恰如瓊枝玉樹,風骨自成。

時窈半瞇雙眸,先前只遙遙見過,這次看清他的樣貌,不得不說,祈安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美人。

倒也不虧。

只可惜,這人的心另有所屬。

這般想著,時窈看著祈安揉了揉眉心,雙眼已不見清明,隨後,人便倒在了床榻上。

時窈悄無聲息地自梁上一躍而下,安靜地走到床榻旁,看著祈安雙眸輕闔眉頭微蹙的樣子,緩緩上了床,褪去外裳。

只是,沒等時窈碰到祈安,手腕便被人抓住了。

方才還昏迷不醒的人,此刻正睜著雙眸,雖然意識仍有些迷離,卻不見惱怒,只安靜地望著她,嗓音微啞:“姑娘何必自甘下賤?”

時窈倒是沒感覺意外,畢竟一個爬到這個位子的宦官,不可能這麽輕易被一杯摻了迷藥的酒迷倒。

原劇情中,原主在房中也下了大量迷藥,祈安才會昏迷不醒。

眼下,她想讓他心甘情願地應下。

時窈看著近在眼前的男子,宦官數年,他身上卻仍帶著一股文人風骨。

半晌,她垂下眼簾:“祈大人,小女是心甘情願的。”

祈安並未說信或不信,只松開她的手腕,淡聲問:“可是昭王殿下命你前來?”

時窈身形微頓,不再言語。

祈安卻已了然,微斂袍服,起身下榻:“今日之事,祈某只做從未發生,姑娘請回吧。”

說完,他便要離去。

“若是蘇樂瑤蘇姑娘所願呢?”時窈驀地做聲。

祈安的腳步停在原地,背影比起方才的從容,多了幾絲僵硬。

時窈從床榻下來,緩步走到他身後:“蘇姑娘很關心祈大人,甚至為此,不惜與王爺幾次起了爭執。”

祈安默了好一會兒:“你大可回去告知昭王殿下,祈某與蘇小姐……早已無任何可能。”

“可蘇姑娘並不這麽想,”時窈行至他面前,“蘇姑娘放心不下祈大人,我曾親耳聽見蘇姑娘說,除非祈大人安穩順遂,她方才會去尋自己的幸福。”

祈安的眸光微動,似被觸動一般,眼底流出淡淡的懷念,轉瞬卻又化作無邊無際的自厭:“祈某不過一介閹人,不值得蘇小姐……”

時窈見他的神情隱有松動,徐徐道:“現在就有一個機會,可以讓蘇姑娘放心。”

祈安自然是聰慧的,一點就透,他擡眸看著她,眼中有排斥、反感,還有……掙紮。

殿外隱隱傳來焰火的聲音,映照得屋內忽明忽暗。

緊接著傳來百官朝這邊走來的應酬之聲,偶爾能聽見幾聲對蕭黎的恭維,以及稱讚蕭黎與蘇樂瑤郎才女貌的般配。

祈安的眸光微暗。

負責將眾人引來此處的小太監也在此時發出一聲驚呼:“誰人在那裏!”

而後是一眾人詢問發生何事的聲響。

眼見百官的動靜越來越近,時窈緩緩褪去艷色的紗衣,露出光裸的後背,手靈活地解開祈安的袍服,透過中衣環住他瘦削的腰身,整個人鉆入他的懷中。

祈安的身形僵硬至極,卻未曾推開她。

甚至,在房門被人蓄意從外面撞開之際,他擡手,擁住了懷中人。

門外。

方才看完焰火的百官站在那裏,震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因擔憂祈安出事的蘇樂瑤站在門口,看清屋內二人時,臉色微白,怔怔地睜大雙眼,擔憂化作淡淡的失落。

唯有被人群簇擁在中央的蕭黎,面無表情地看著蜷縮在祈安懷中的女子,以及那在男人袖口下露出的、那一抹瑩白的背。

垂落在身側的手不由死死攥緊,手背上,血脈突兀。

*

蕭黎是在與時窈一同看完夕陽西下的第二日晨時離開的,至於時窈,他不知,也沒必要知曉。

他答應她的已經完成,現在,該她去完成她的任務了。

起初一切如常,蕭黎並未覺出有任何異樣。

他在書房處理著積攢下來的書信,直到一旁傳來細微的動靜,他無意識地問了句:“哪個字?”

問完後,沒有女人安靜地將話本遞到他面前,指出不認識的字,只有一片寂靜。

蕭黎擡頭,正看見侍衛困惑且惶恐的臉。

用膳時,他看著膳桌上的烏雞參湯,緊皺眉頭:“又去山上了?”

而後才想起,王府內庫中,比那小的可憐的野山參珍貴的人參多之又多。

夜幕降臨時,天上下起了蒙蒙細雨,他忍不住朝窗外看,嗤笑那本就脆弱的小花園,怕是要活不成了。

卻只看見了王府精雕細琢的雕梁畫柱、小橋流水。

夜色濃郁,他難以安眠時,無意識地想要喚人唱熟悉的小曲兒,卻在啟唇的瞬間,陡然驚覺——

他如今回到了王府。

他已經離開那個貧賤的蘭溪村了。

守夜的下人聽見房中的動靜,恭敬地詢問他有何事?

他能有何事?

蕭黎想,他只是擔憂時窈不能完成任務罷了。

祈安工於心計,智多近妖,時窈又一貫寡言木訥,怕是一眼便被識破她的目的。

可不知為何,想到她可能任務失敗,他卻並不覺得憤怒,反而……心口微松。

若真的失敗了,便罰上她半年俸祿就是。

翌日,便是宮宴之日。

蕭黎坐在一派虛情假意的恭維之中,只覺得滿心煩躁。

以往聽見有人道他與蘇樂瑤般配至極,心中會微微松懈,如今卻再尋不到之前的心情,反而胸口惴惴的。

直到手下跑到他身後,小聲地說“一切都準備好了”後,那股不安到達了頂峰。

接下去一切的發展都如自己所預料的那般。

祈安喝下了蘇樂瑤敬他的那杯摻了迷藥的酒,很快察覺到不對,起身離開宮宴。

不多時,百官齊齊走出宮宴,看焰火盛放,與此同時,事先安排的太監高呼一聲,眾人齊齊聚集祈安的屋前。

房門沒打開前,蕭黎仍在思忖著,只罰時窈的俸祿,會否處罰太輕,可當房門打開,腦海中的念頭仿佛一瞬間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岑寂。

他沒有想到今夜時窈會穿紅衣。

更沒有想到,她就這樣衣衫半解地光裸著後背,眾目睽睽之下,緊緊抱著祈安的腰身,親昵地蜷在他的懷中。

他仍清楚記得,她的背瘦弱卻有力,在他遇刺後,一聲不吭地背著他,一步步走出了山林。

如今,卻被一個閹人摟抱著。

屋內,時窈與祈安二人在聽見開門聲時,也紛紛擡眸。

時窈在祈安的懷中一僵,繼而徐徐轉過頭來,一眼對上了蕭黎的視線。

她的睫毛輕顫了下,怔怔地望著他。

蕭黎的心不知為何高高提起,目不轉睛地盯著女人的容色,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化。

他本以為時窈會在看見他的瞬間,慌亂之下飛快遠離祈安。

然而不過幾息,時窈便收回了目光,身軀瑟縮了下,越發用力地擁住祈安:“祈大人。”

她的聲音很輕,沒有刻意的引誘與示弱,就像平日裏安安靜靜地說話一樣,低喚著被她抱住的男人的名字。

祈安也終於回過神來,目光從蘇樂瑤蒼白的臉上收回,垂眸看向懷中的女子。

他如今殘敗之軀,早已配不上樂瑤那般美好的女子。

她應當成為最尊貴的存在。

眼下,是最正確的。

這樣,她就能不必為他擔心了。

祈安垂下眼簾,掩去自厭自棄的情緒,拿過一旁的雪色鬥篷,披在時窈的肩頭,輕攬著她迎上眾人或震驚、或嘲諷的視線,最終定在蕭黎的身上:“諸位大人還想留在此處?”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反應過來,連連拱手離去。

唯有蕭黎,仍立在原處,看著那二人相擁的身影。

如此甚好。

時窈成功完成了任務,於眾人面前與祈安有了肌膚之親,眼前這近乎“香艷”的一幕,也足以令蘇樂瑤死心了。

可為何,他卻覺得胸口被什麽堵塞著,滿眼只能望見時窈與祈安相擁的樣子?

“阿黎?”滿心失落的蘇樂瑤本欲離開,卻在看見仍站在原地的蕭黎時,輕聲喚了一聲。

蕭黎立時清醒,轉眸看向蘇樂瑤,下瞬,近乎刻意地牽起她的手,與她十指緊扣。

他的餘光不經意掃向不遠處的時窈,見她臉色驟白,心中的不安終於消散了些。

時窈只是為了他,在完成任務罷了。

她心中仍是在意他的。

蕭黎嗓音溫柔:“樂瑤,既然祈大人在忙,”說到此,他莫名頓了下,嗓音沙啞下來,“我們便不打攪祈大人的好事了。”

說著,他牽著蘇樂瑤,一同離開此處。

房中,在二人離開的瞬間,祈安也平淡地松開了攬著時窈的手,後退幾步,拉開了與她的距離。

他的神情仍怔怔的,目光出神地望著門口。

眼眸中,方才因看見蘇樂瑤而升起的細微光亮,在此刻徹底熄滅,融入到漫無邊際的黑暗之中,再看不見半分希冀。

“祈大人?”時窈喚他。

祈安看向她,神情像是嘲諷,又像是自嘲:“姑娘的主子,這次應當極為滿意吧。”

時窈的臉色變得蒼白。

祈安豁然清醒過來,想到方才眼前女子看向蕭黎時愛慕的眼神,心中明白她也不過是被蕭黎當做一枚聽話的棋子而已。

和自己一樣,可悲又可憐。

“某雖為不全之身,可今日眾目睽睽之下,姑娘已失了清譽,便先去府上暫留。”

“待他日風波過去,姑娘再另覓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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