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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冤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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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壽儀的第二天,內廷司正式下旨,命紀王、言闕、葉士禎為主審官,覆查赤焰逆案。

對於這樁曾經撼動了整個大梁的巨案,當年懷抱疑問和同情的人不在少數,只是由於強權和高壓的威逼,這股情緒被壓抑了十三年之久。

隨著夏江的供認和覆審的深入,梅嶺慘案的細節一點一滴地被披露出來,朝野民間的悲憤之情也越漲越高,幾乎到了群情沸騰的地步。

聶鋒、聶鐸、衛崢由於既是人證,又要恢覆身份,所以都被蕭景琰帶走了。

到了九月中,重審的過程已基本結束,但由於此案牽涉面廣,並不是單單只改個判決就可以了事的,所以又延續了半個多月的時間,詳細決定如何更改、補償和撫恤的諸項事宜。

十月初四,皇太子率三名主審官入宮面君,從早晨一直停留至黃昏方出。

兩日後,內廷司便連傳三道旨意,其一,宣布昭雪祁王、林燮及此案所牽連的文武官員共計三十一人的大逆罪名,並將冤情邸傳各地;其二是下令遷宸妃、祁王及其嫡系子女入皇陵。

並重建林氏宗祠,兩人皆按位恢覆例祭供饗。

此案幸存者覆爵覆位,加以賞賜。

冤死者由禮部合議給予其家人加倍優厚的撫恤,並定於十月二十。

在太儀皇家寺院設靈壇道場,由皇帝率百官親臨致祭,以安亡魂;其三,此案首犯夏江、謝玉及從犯若幹人,判大逆罪。

處以淩遲之刑。

謝玉已死,戮屍不詳,停究,其九族除蒞陽長公主首告有功恩免三子外,均株連。

這三道旨意,已大概確認了翻案的方向,接下來就是各部各司及各地方擬細則執行地事了。

十月二十那日的祭奠按期舉行,為示尊重,皇帝與太子均著素冠。親自拈香於靈位之前,並焚燒禱文告天。

當日天色陰慘,氣氛悲抑。

梁帝添了香燭之後,還曾當眾落淚。表示要下詔罪己。

蕭景琰雖然未曾料到他會來這樣一手。倒也臨變不驚,只說了些常例套話。

略略勸止,並沒陪著他來一出父泣子號的煽情戲碼。

而梁帝顯然也只是說說而已,祭禮之後過了很多天,他也沒再提過要下罪己詔地事。

林氏宗祠完工之後,他還特意秘密安排,讓梅長蘇以人子身份,舉行了一次十分正式的祭祀。

冤案十三載,一朝平定。

風荷和梅長蘇收拾了行李,欲回江左。卻不防,一事又起。

“大渝興兵十萬越境突襲,袞州失守!”

“尚陽軍大敗,合州、旭州失守,漢州被圍,泣血求援!”

“東海水師侵擾臨海諸州,掠奪人口民財,地方難以控制一事態,請求馳援!”

“北燕鐵騎五萬,已破陰山口,直入河套,逼近潭州,告急!”

“夜秦叛亂,地方督撫被殺,請朝廷派兵速剿!”

一整疊告急文書小山似的壓在蕭景琰的案頭,還有不少的戰報正在傳送的路上,一封封地宣告著事態的惡化。

三個鄰國幾乎在同一個時間段發動攻擊,境內又有叛亂,就算是放在大梁鼎盛時期發生,這也是極大的危機,更何況此時的大梁早已在走下坡路,尤其是當年祁王試圖改良而未果之後,政務腐壞軍備廢馳的情況越來越嚴重,近一年來蕭景琰雖大力整飭,略有好轉,但數十年的積弱,又豈能在朝夕之間治好。

如今面對虎狼之師,若無抵抗良策,拼死以禦,只怕真的會國土殘缺,江山飄搖,讓百姓遭受痛失家國之災。

“殿下,除了各地安防必須留存的駐軍以外,可調動的兵力已經統計出來了,共計十七萬,其中行臺軍十萬,駐防軍七萬。另外南境和西境……”

“南境和西境軍都不能動,一來勞師遠調,磨損戰力。遠水也救不了近火,二來大楚和西厲也不是只會看熱鬧的。必須保持威懾。”蕭景琰一把從兵部尚書李林的手中拿來奏折,飛快地看著這些兵力地分布情況,“行臺軍不用說了,這七萬駐防軍的裝備如何?”

“還可以,大約有兩萬人甲胄不全。但兵部還有庫存,很快就能配好。”

“錢糧方面呢?”

“危急時刻,臣會盡力籌措,”沈追立即接言道,“臣已想了幾個妥當的募資法子,只要殿下同意,臣會負責實施。”

“不必細說了,照準。你加緊辦吧。”蕭景琰握緊手裏地折報,喃喃地又重覆了一遍。

“十七萬……諸位軍侯覺得如何?”

他這句話,顯然是針對座下被召來議事的幾個高位武臣問地。

這些人面面相覷一陣,一時都難以發言。

最後還是衡國公囁嚅著開口道:“殿下,臣等還是主和……先派員前去商談為好……”

“主和?”蕭景琰冷笑了數聲。“一般來說。都是文臣主和,武將主戰。怎麽咱們大梁是反的,戰火都快燒過江了,卻是文臣們主戰,列位軍侯主和?”

“殿下,柳大人沈大人他們的意見當然也是為國為民,只不過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不是臣等怯戰,可這只有十七萬,要應對大渝、東海、北燕、夜秦……兵力實在不足啊……”

“呵”梅長蘇冷笑,“不戰而屈人之兵。”

衡國公面上漲紅,被氣得。

“蘇先生既然這樣說,定是有應對之法了!”一個武將朝他開火。

蕭景琰臉色一冷,梅長蘇卻當沒事兒人一樣。

“大渝、東海、北燕和夜秦幾乎是同時興兵,看起來似乎風煙四起,但我們非要同時把他們平息掉嗎?凡事要先分個緩急,也要看發展下去將會出現的態勢和後果。

東海水師侵擾海境,畢竟登陸地兵力有限,入不了腹地,駐軍本來可以應付,只是地方官安嬉日久,不習水戰而已,所以朝廷不須派兵,只要指派擅長水戰的將領前去統籌戰事即可。

沿海各州駐軍兵將大都已在當地安家,這是保自己的家園,比起異地征派過去的軍隊而言,他們反而要更盡力一些。”蕭景琰直視著殿下諸臣,語調十分冷靜,“再說夜秦,地處西陲,兵力薄弱,在當地作亂而已,最遠也打不過朝陽嶺,不過是疥癬之患。

可先分調鄰近諸州的兵力控制事態,等騰出手來,再好好收拾。”

梅長蘇點頭,接到,“昨日小荷已經遣書至南楚借兵六萬,新任楚帝與小荷是師兄妹的關系。這兵,有九分把握。”

“可是兵力並不單單是個數字那麽簡單,”蕭景琰刀鋒般的目光緩緩拖過殿下諸武臣地臉,“同樣的兵,不同的人來帶,戰力就不一樣。現在缺地不是兵,校尉以下的軍官建制也很齊全,我們缺地只是大將,是主帥。諸位軍侯,大梁已經進入戰時,正是各位為國分憂,建立軍功地時候,不知哪位卿家有意請纓?或者有所舉薦也行。”

他這句話一問,殿下的武臣們差不多全身都繃緊了,盡皆低頭不語。

大梁這十多年來,戰事主要集中在鄰大楚地南境和鄰西厲的西境,其它地方起的狼煙,多由靖王時代的蕭景琰前去征討。

今天坐在這裏的高階武臣中大多數已經久不經戰事了,更何況有些還是世襲的,地位雖高,其實沒什麽用,素日裏也就是貪瀆克扣一下軍餉,等哪裏出了饑民暴動、盜匪占山的事情,再由朝廷指派掛個指揮之職去撈軍功,差事全靠中層軍官去辦,獲利者卻是他們。

所以認真說起來,在蕭景琰這樣征戰出身的人眼中,他們甚至算不上是真正的軍方,要指望他們去打仗,那還不如讓士兵們自殺快一點。

但這些人在京城的人脈關系卻極廣,也都是世家的背景,若無適當的機會和理由,還真的不能輕易觸動。

“怎麽不說話?”蕭景琰語聲如冰,“衡國公。你說。”

“老……老臣已經年邁,只怕難當重任,還請殿下……”

“那淮翼侯呢?”

“臣……臣……臣……臣也年邁。只要有臣可以做的事情,臣萬死不辭。可是這領兵迎敵,臣……心有餘而力不足……”

“淮翼侯,正準備跟你說呢,”沈追在一旁插言道,“你地玉龍草場不是養著七百多匹馬嗎?聽說那可都是按戰馬標準馴養的。上次春獵時你自己還說,王公親貴世家子弟都來你的馬場買馬……”

“哎呀,”淮翼侯反應還算快,立即拍著腦門兒道,“沈大人不提醒我還忘了,今天早時我還跟管家說呢,讓他快把草場裏地所有良馬檢查一遍,朝廷一定用得著啊!”

蕭景琰冷著臉,就象沒聽見他說的話一樣。不過視線總算已經離開了他,移向其他人。

梅長蘇立刻開口,“懷瑾這些年跟隨殿下學了不少,臣與小荷商量了一下,可放他出行。且臣雖身子不好,但對行軍一事,還是略有幾分把握,請皇上恩準。”

幾位大臣當即反駁,“這……蘇先生沒帶過兵,怎麽可以拿國家大事開玩笑呢……這……於理不合……”

“那要不李將軍就替蘇先生往前線如何?”蕭景琰眉眼淩厲。

李將軍立刻不語,待蕭景琰往其它幾位武臣看去,這些或“老邁”或“病弱”地武臣們都紛紛絞動起腦筋來。爭先恐後地想要說明自己家裏也有哪些“朝廷用得著”的東西……

偏不說自己往前線,也不反對蕭景琰任人了。

“這些下來跟沈追說吧,”蕭景琰毫不容情地截斷了他們的話。

“如今當務之急還是盡快馳援北部。阻止大渝和北燕繼續南下,收覆失地。負責北境的尚陽軍新敗。齊督帥陣亡,軍心不穩,這十七萬的援軍北上,需要一場速勝來穩住大局。所以本宮決定,啟用前赤焰軍將領。”

大臣們互相對視了幾眼,也只能俯首領命。他們怕自己一反對,蕭景琰立刻就將他們扔到戰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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