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宗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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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花轎,一路吹吹打打,風荷坐在轎子裏,起先是沒有反應過來,等發現坐的有些乏悶了,敲敲轎壁,“月沈,怎麽回事?這麽久了還沒到?”

“郡主,我們這是從英王府繞道環京城走呢。”月沈剛開始也有些沒反應過來,後來才知道,梅長蘇這是要給風荷長臉呢。

“那也該到了啊?”她心裏算著,英王府和郡主府的路,不過三炷香左右吧。

“咱們是繞著城墻走的,姑爺說了,四個城門都走了,郡主的嫁妝還不好知道能不能從英王府裏都出來呢。”

風荷想到堆滿了英王府練武場的那些聘禮,和四五個庫房的嫁妝,心中也起了嘀咕。

成親的隊伍繞著京城的四個城門走了一圈,到郡主府的時候,已經艷陽高照了。但流水似的嫁妝,卻還一批批的沒有停頓。甄平安排眾人將角門開掉,以便不打擾那些前來賀禮的人。

風荷被喜娘扶著跨過火盆,踩過瓦片。手中被塞進了一條紅綢,她知道,紅綢的另一邊,是她此生認定的人。

他們拜的,是兩個排位,蓋著紅綢。

“一拜天地。”

日月為證,從此恩愛不疑。

“二拜高堂。”

父母為鑒,至此白頭共首。

“夫妻對拜。”

時從今日,君心不轉,我心不移。

“送入洞房。”

禮已成,婚已定。

林殊,蕭風荷。

我們,還是在一起了。

被扶著進了臥房,風荷坐在床榻上。說起來,這事第二次成親呢。她抿著嘴笑了起來。

她將自己交付與梅長蘇的第二日,黎剛和甄平就在江左盟的禁地裏為他們準備了婚禮,只是當時日月星辰為媒,清風綠水為聘。二人只一個小小的禮堂,便定了終身。

但是今日,聖旨昭告天下,親朋好友為鑒。她蕭風荷終於嫁給了梅長蘇。

只是,終究不是用的林殊的名字。

想到此,她又有些好笑。兜兜轉轉,他們還是在林府,拜著林燮夫妻的靈位,怕是皇帝,也想不到吧。

夜漸漸深了,梅長蘇的酒都被景睿幾人擋著,他好整以暇,似醉非醉的回了臥房。

揮退喜娘,挑開蓋頭,風荷眉眼昳麗,只一笑,梅長蘇心頭就是一軟。

“小荷我終於光明正大的娶了你了。”他伸手抱著風荷,聲音低低。

“殊哥哥說到做到,我也有一份大禮要送給你。”

“嗯?”

“你隨我來。”她起身,拉著梅長蘇往西院去。

路不長,即使彎彎曲曲的讓人眼花繚亂,但是梅長蘇卻一點兒也不覺得陌生。

他只覺得激動,這條路,他走了很多回,小時候被奶娘抱著,被父帥背著,被母親牽著,他就算是閉著眼睛,也知道這條路的模樣。

“我讓工匠把這條路空出來了,以後我們在兩邊栽上桃花,我記得姑母最喜桃花了,還有櫻花,杏花,到了時日,我們還可以摘果子吃。”她轉頭,微笑。

梅長蘇卻想起那年,晉陽長公主倚在門口,看著松柏累累的小院,嘀咕林燮不懂風月,要是她,就栽些桃李杏,春天賞花,夏秋吃過,又好看又實用。

西院在建的時候,本來是空著當做以後小公子們的書房的,風荷卻偷偷將它改成了宗祠。

站在西院的門口,她側頭看著梅長蘇,“殊哥哥。”

“進去吧。”他揚起笑嘴角,仿佛十年前的林殊回來了。

一襲紅衣,二人跪在林家祖宗面前。

“不肖子孫林殊,攜婦林蕭氏風荷,拜見林家列祖列宗。”

“不肖子孫林殊,為了七萬赤焰戰士,不得已改名換姓梅長蘇,還望列祖列宗原諒。”

“不肖子孫林殊,十三年來未曾拜見祖宗先烈,還望列祖列宗原諒。”

“不肖子孫林殊,意圖攪弄風雲,參與奪嫡,還望列祖列宗原諒。”

“不肖子孫林殊……”

聽著梅長蘇,不,林殊,雙眸泛紅的在她身邊列舉自己的罪狀,風荷眼眶一紅。一說林殊,誰不讚一句光明磊落,但是梅長蘇呢,足智多謀,心機重重。

他也是討厭梅長蘇的罷,可是,只有這個身份,才可以讓那些冤魂得到平覆。所以,他忍了下來,但是卻對自己的身體不屑一顧。

若不是有自己的出線,梅長蘇會怎麽樣呢?自暴自棄,然後再翻案以後,便這麽去了。讓人嘆一聲天妒英才?

也許,蕭景琰不會知道他的身份,霓凰呢?會陪著他還是聶鐸?藺晨哥哥拗不過他的,到時候,也只是陪著飛流一起傷感吧。

一想到這裏,她心裏又難受起來了。

他們在祠堂裏呆了很久,起身時,梅長蘇踉蹌了一下,風荷扶著他,一步一步的走出房門。

月亮拉長了二人的影子,相依偎的戀人,漸漸融為一體。

“我們慢慢走吧。”梅長蘇牽著她的手。風荷知道他的意思。前院的賓客散的差不多了,他們很久沒有回來了,也該好好看看這裏。

“小荷記不記得,曾經我們玩躲貓貓,你躲在這裏,害我和小行找不到,我們兩個急得快哭了,你還沒出來。後來還是景琰發現你躺在裏面睡著了。”梅長蘇指著湖邊的一個隱蔽拐角,那裏從前是一片牽牛花墻,躲在裏面,不仔細看,還真看不見有人。

“還有一年,我們纏著母親去湖裏泛舟采蓮,船娘不在,你硬要自己上去。結果我拗不過,跟著你上船,剛開始船行到了湖中央,後來怎麽也開不出來,你還一點兒也不著急,塞了顆極苦的蓮子餵我。”梅長蘇俊秀的臉皺成一團,“我現在還能想起來那個味道,你竟然不去掉蓮心。”

“可你還是吃下去了呀。”她輕輕回道。

“是啊。”梅長蘇笑,“你給的東西,我從來不往外推的。”他想到了什麽似的,“你記不記得那時,他們一圈人圍在岸上,船娘想要開船來接我們,你卻要他們別過來,只等著父帥使輕功接我們回去。”

“那是因為殊哥哥小時候特別崇拜林伯伯,林伯伯也只有在那時,才會對我們溫柔啊。”

“我知道,小荷啊,一直是最聰明的。”

兩人繞著院子走了很久,指著這個墻角,那根柱子,都能誰出很多故事。他們呀,在時光裏成長。

而這裏,則像是被時光遺忘了,凝固在那個角落。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有點短,其實就是過渡,寶寶還是很棒的!下張夏江回來了!正式進入倒計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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