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私炮房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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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

譽王一早便來到蘇宅,詢問梅長蘇昨天過府何事。

由於事過境遷,梅長蘇只答說是去賀拜新年的,其他的話並沒有多講,一直等到譽王主動提起內監被殺案後,方輕描淡寫地提醒他不要再去為蒙摯求情。

因為昨夜從蒙府回來時已經很晚,上床後又久久未曾入眠,今天早起待客,讓梅長蘇感覺十分困倦難支。

譽王看出他精神不濟,說話有氣無力的,也不好久坐,只聊了一刻來鐘便起身告辭了。

梅長蘇看看時間還早,雖說昨天讓言豫津約請謝家幾兄弟過府做客,但想來也是下午才會登門的,所以吩咐了黎綱幾句,就回房補眠去了。

他一早就精神不好,這一睡,立即被黎綱當成了頭等大事,不僅臥房周圍嚴禁喧嘩,連飛流也被又哄又騙地帶到了院外玩耍。

風荷扔下府中幾個孩子偷閑的溜到蘇宅。看到飛流被哄著一個人玩兒,心情愉悅的讓他去英王府帶妹妹。

飛流帶孩子,一向小心,靈犀也喜歡和他玩兒。

“郡主。”黎剛拱手。

“蘇哥哥呢?”

“宗主睡著了,昨日回來太晚,中午回房補眠了。”他說的頗為小心。

風荷也沒有關註他為什麽那麽晚回來,總歸是為了蒙摯。

“我也就來看看,他睡著了就別吵他。”風荷擺手,“初八就要回去了,東西收拾好了沒有?”

“除了一些零碎的慣用的,其它的都收拾了。”

“嗯,到時候我那邊會再拿一份我師父用的東西。還有一些藥材,都是宮中的貢品,拿回去以備不時之需。”

“是。”

“你去忙吧,我去看看你們收拾的怎麽樣,不用管我。”風荷邊說邊走。

只是半路有人請了黎剛出去。“黎總管,宮姑娘求見。”

風荷挑眉,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沒有搭話。黎剛瞬間冷汗涔涔,這是真事,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啊。不過,臉面都沒見呢。

“郡主先行,屬下去看看。”

“去吧。”她淡淡回了一句。

黎剛等她離開就對著那個通報的侍衛瞪了一眼,“郡主在這兒呢,宮姑娘的事,能對著郡主說嗎?”

那侍衛無辜的摸摸頭,他這不是一著急,忘了嘛。

黎剛快步走向側門,宮羽一襲白衣,頭戴氈帽,焦急的等著他。

“抱歉,宮姑娘,宗主已經睡著了,現在不能驚擾。”黎綱為攔阻道,“你是不是有什麽重要的事?”

“我……想來給宗主當面行禮拜年……”

“如果只是這個的話,恐怕不行……你也知道宗主這一向身體不好,大夫說要多休息的。他睡的時候吩咐過,下午還有事,讓我們午後叫他起來。你看,本來就只能睡這幾個時辰,為了自家人拜年什麽的去攪擾他,實在不妥……要不姑娘在外院等等,等午後宗主起身了再進去如何?”他雖是這麽說,但也知道她不會等。

薄薄的面紗下,只看得見女子雪白的皮膚與明亮的雙眼,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片刻靜默後,一聲輕嘆逸出:“算了,我瞞著十三先生出來的,等不了那麽久。麻煩黎大哥,不要跟宗主說我來過……”

黎剛點頭,“好。”

能不好嗎,郡主肯定找宗主算賬,自己再湊上去,可不就成了炮灰?

宮羽被他明確的答應噎了一下,還是開口解釋道,“我原本想,只要能見宗主一面,就算被他責備也無所謂,可是現在既然見不著,又何必白白讓他生氣呢?宗主原本吩咐過的,我們未經許可,不得擅自到這裏來……”

黎綱還是有些霧罩罩的,聽不太明白,但他至少知道女人的心思一向即善變又難懂,沒有必要追根究底,便只是笑了笑,送她出去。

這邊宮羽剛剛離去,前面又有一些府第打發人來賀年,黎綱急忙趕過去接待,這一來二去不停氣地忙活,很快就把宮羽來過的事情拋到了一邊。

午後梅長蘇不等人叫,自己就醒了。風荷坐在外間看書,見他起身,親自打了水讓他重新凈面挽髻,又為他換上一件顏色稍亮的衣服,梅長蘇整個人的氣色好了不少。

“這麽一打扮,著實是精神了。”梅長蘇看著銅鏡裏的樣子,失笑道。

“只是這亮色衣衫,有些穿不慣。”風荷接口。“對不對?”

“是。”他寵溺一笑,“夫人甚是了解我。”

風荷輕哼了一聲,卻是遮不住嘴角的弧度。

梅長蘇攬著她的腰身讓她靠在自己身上,“你今日沒有化妝?”

“女為悅己者容,今日本不想過來。”她有些慵懶的答到。

梅長蘇點點她的鼻尖,“那為夫為夫人描眉可好?”

他的房內有一盒梳妝盒,都是風荷慣用的。

她粲然一笑,欣然應允。

梅長蘇拾起一只眉筆,細細勾勒,畫的是遠山眉。

眉形細長舒暢,清清淡淡。

“眼似秋波橫眉如青山黛”

風荷睜眼,梅長蘇愛憐的在她眼皮上映了一吻。

“今日不開心?”她輕聲問到。

“有些。”他答。

“景睿會沒事的。”她安撫的拍著他的背,“他會沒事的。”

梅長蘇靜靜的抱著她,直到黎剛敲門提醒二人客人來了。

約請好的幾個年輕朋友果然是下午過來的,除了見熟的那三位外,還帶了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郎,風荷也是有些陌生,只是看著少年和謝弼長相有幾分相似,想來應當是謝家三少,謝緒。

也許是因為幺子多嬌寵,也許是因為年少更驕狂,也許是因為他既不象大哥那樣游歷過江湖,又不象二哥那般了解仕途經濟,謝三公子看起來更象是那種典型的門閥清貴子弟,恃才傲物、目無下塵,對於被哥哥們拉來見一個無職無爵,又病秧秧未覺得有何過人之處的平民,他的眼睛裏表露出明顯的不耐煩,好象是在說著:“餵,你有什麽了不起的本事趕緊亮出來我看看,否則我就當你是徒有虛名、招搖撞騙……”

不過梅長蘇似乎對馴服這個貴族少年不感興趣,除了最開初的客套以外,他就沒怎麽搭理過謝緒,大部分時間都在跟蕭景睿說話,對他甚是溫柔關懷。

風荷也只是在起初見禮時問了兩句,也沒有對他多加關註。畢竟不是自己看到大的孩子,她也不需要放在心裏。

幾人見到風荷在蘇宅,也是見怪不怪了,打了招呼就開始聊天。

“你們謝卓兩家那麽多人,除夕一定過的相當熱鬧吧?”

“熱鬧是熱鬧啊,可是繁文縟節也不少,依輩份年齒拜一圈年,就快半夜了。”蕭景睿見梅長蘇興致這麽好,也跟著高興起來,順著他提的問題描述起家裏過年的情形來。

他雖不是象言豫津那般愛說話,但口才其實相當好,樁樁件件講得既有趣又生動,頗讓人有身臨其境之感。

風荷玩著手裏的茶杯,有一句每一句的和豫津搭著嘴,時不時被他逗笑。

“這有什麽好講的,哪個世家高門不是按這種規矩過年?”謝緒因為受了冷落,心氣本就不順,忍不住插言諷刺道,“蘇先生以前沒這麽過過年嗎?”

“三弟!”蕭景睿與謝弼一起斥喝了一聲。

“哦,對不起,”謝緒立即作失言狀,“我忘了,蘇先生出身不一樣,過年都是自由自在的,哪象我們這麽拘束,什麽規矩都錯不得……”

風荷擡頭看了眼謝弼,臉色淡了下來。

蕭景睿臉色一變,登時便要發作。

風荷倒是在他之前輕笑出聲。“謝緒摸不是說我英王府沒有規矩?”

謝緒登時楞住,英王府如今除了兩個還未及冠的孩子,就風荷一個女子,前些年連過年都沒回來,在江南過年必是沒有那麽多規矩,他一句話可不就是戳到她痛處了嗎?

“蘇哥哥不管怎麽說,也是陛下為我定了親的人。謝緒既然知道規矩,那也要守著不是。”她說這話時面帶微笑,一點兒也看不出有什麽在意的。但謝緒就是覺得她生氣了。

梅長蘇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她,口中淡然地道:“鐘鳴鼎食之家,過年規矩確實都多,難為謝三公子小小年紀,學的周全。”說著便把這話題揭過,隨口問言豫津什麽時候來帶飛流出去玩。

見他按下了風荷,又大度不計較,蕭景睿也不好非要在人家家裏管教自己弟弟,謝弼已經用力把謝緒拉到他身邊去坐了,他便不再多言。

“蘇兄真的放心讓我把飛流帶出去?”言豫津笑道,“不怕我帶出去的是飛流,帶回來的就是‘風流’了。”

謝弼接著他的話嘲笑道:“你還能帶‘風流’回來?不帶‘下流’回來就不錯了。”

氣氛漸漸帶動,風荷也偶爾插.上一嘴,話題漸漸被引到了景睿的生辰。

梅長蘇目光柔和地看著蕭景睿,問道:“你過生日一般都怎麽慶祝?”

“我是小輩啦,哪裏值得慶祝什麽……”蕭景睿剛說了這一句,就被謝弼打斷了,“你少來了,要是你的生日都不算慶祝,我和謝緒每年豈不要哭著過生日?”

“那倒是,景睿的生日排場,是要比謝老二老三強些。沒辦法啊,人家有兩對父母嘛,當然要過雙份的。”言豫津顯然非常了解情況,“禮物成堆不說,年年都少不了有場晚宴,讓他把想請的朋友全都請來熱鬧熱鬧,吃過晚飯長輩退場後,那更是想怎麽瘋就可以,你一年大概也就只有這一天這麽隨心所欲吧?”

“這麽說,景睿年年過生日時,都是最開心的了。”梅長蘇一看蕭景睿的神情,就知道言豫津所言不虛。“今年是滿二十五歲吧,這是半整數,只怕更熱鬧。”

“能和朋友們自由自在聚會,我當然很高興,”蕭景睿看著梅長蘇,面色微微沈郁了一下,“今年要是蘇兄也能來就好了……”

“你昏頭了?”言豫津打了他一下,“蘇兄四月份肯定還在京城,當然是要來的。你除夕夜都貿貿然地請人家去,難不成自己過生日反而不請了?”

蕭景睿的目光閃動了一下,欲言又止。

言豫津再聰明,有些事情他還是不知道。

自己邀請梅長蘇除夕過府的不妥之處,除了在時間場合上有些欠考慮以外,還有個很重要的方面當時被自己一時興起疏忽了,那就是蘇哲與謝府在黨爭上的對立地位。

一想到梅長蘇在雪廬最後一夜所遇到的事,他就拿不準這位深得自己敬重的蘇兄還肯不肯再邁進謝家的大門了。

相對於蕭景睿的覆雜心緒,梅長蘇卻表現的神態自若,仍是一臉笑意,“我也覺得景睿這話說的奇怪……景睿,你當真不請我?”

蕭景睿呆怔了片刻,遲疑地問道:“蘇兄肯來麽?”

“這可打不準。”風荷低笑。

“來……來不了嗎?”蕭景睿有些失落。

“那倒不是。”梅長蘇罕見的有些臉紅,“我初八要回廊州一趟,我與小荷的婚事也近了,該置辦的東西也多,總得自己看著才安心。”

“哦,是這樣啊。”蕭景睿點頭,“這是要事。蘇兄……”

“回去不過三個月,應該是趕的及得。”風荷思索了一會兒,“景睿的生日是四月十二,我們定的本就是三個月,三個月,若是路上趕一些,應該是能趕上的。”

“那,那怎麽好。”蕭景睿有些結巴。“成親是大事,蘇兄不必為了我生日這樣趕。”

風荷搖頭,“怎麽,不聽姐姐的話了?”

景睿立刻低頭,“沒有。”

“那就定了。”她擡頭看了眼天色,“不早了,靈犀午睡該醒了,我先回府,你們慢慢聊。”

她說完就站了起來,“不用送我。”

五人坐著,看著她離開,互相對了對眼,還是豫津開口,“小荷姐姐這真是……”

思來想去沒有什麽好的形容詞,也就緘默了。

風荷也不管他們後來去了哪兒,定了什麽計劃。回了府裏就管自己陪女兒去了。

到了初八,宮中下旨請她入宮陪太皇太後,也就沒有去送他。一晃眼,正月就過了一半。

經過一個新春,年前那風波頻頻的緊張局面至少在表面上稍稍松緩了下來。

在宮中,越妃做足了示弱的姿態,皇後的主要精力又要放在安穩六宮上面,兩人好一陣子沒有起過大的沖突。

朝堂上,太子和譽王雖然仍是政見不和,但由於暫時沒有新的引線燃起,針尖對麥芒的情況畢竟有所減少,自十六皇帝覆朝開印後,兩人還沒有一次當面的正式交鋒,讓人感覺很是和平,甚至有些和平的過了分。

果然,清閑的日子總是延續不了幾天。

正月二十一,一聲巨響震動了半個京城。

當時風荷正在書房陪著三個孩子畫九九消寒圖,房內一震劇烈的顫動讓她手裏的朱砂滴在了空白的地方。她眉眼一跳,怕是有什麽大事發生。

安撫好了三個孩子,她趕到了前廳。

“私炮坊所存的火藥意外爆炸?”聽完月沈的回報,她喃喃自語了一句“譽王果然比我狠……他竟然能將事情鬧大到如此程度……”

“據說是由於最近無雪天幹,火星崩落引起的,整個私炮坊爆炸後被夷為平地,四周受牽連的人家初計也有九十多戶,這其中大部分是毀於後續引發的大火,燒了大半個街坊,死傷慘重。現在因為屍體不全,具體死了多少人暫時難定,但單私炮坊內就有數十人,加上遭受無妄之災的平民,少說也有一百多了……”

“傷者呢?”

“近一百五十人,重傷的有三十人左右。”

“現在火情如何?”

“好在今天無風,沒有延到下一個街坊,現在勉強已算被撲滅下去了。不過當時火勢實在太大,最先趕到的京兆衙門只有那麽點子人,即使加上了周邊自發來救火的居民,也根本控制不住。鄰近人家忙著轉運財物,有些奸邪之徒便開始趁機哄搶,巡防營這時才趕到,一面鎮壓,一面自己趁亂摸取,場面十分混亂,最後還是靖王殿下率親兵到現場才鎮住的。後來靖王殿下支出了一部分軍中帳篷,暫且安置災民和傷者。太醫院的醫士和藥品都是官冊的,一時調撥不出來,殿下出資征用民間的,奴婢已經讓我們的人前去支援了,還有江左盟京城裏的藥堂兄弟們也讓黎總管派去支援了。”

“做的不錯。”風荷點頭,又補充道,“燒傷不好治,潯陽雲家有種藥膏不錯,你派人和黎剛說一聲,讓他去取。”

“是。”

“給我準備馬車,我要去現場看看。”

“奴婢這就去準備。”月沈聽命退下。

風荷撫著手裏碧綠的鐲子,“看來,這天,要變了。”

作者有話要說: 獻上一章,麽麽噠,愛你們。手動比心。最近有沒有什麽好玩兒的游戲,小說,電影,電視劇什麽的能推薦嗎?還有,ios和安卓真的不能一起玩游戲嗎?我和同事好想一起玩手游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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