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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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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皇帝的問話,皇後和譽王對視一眼,有些緊張,有些快意。懷瑾和懷瑜快速的暼過桌上人的表情,低下頭,冷笑。

風荷只當沒有看見,眼尾掃過面色如常的梁帝,輕輕點了點頭。

“那個梅……蘇哲我看過了,學識到還可以,只是配你……”他拉長了聲音,目光掃過三人的表情,“身份怕是不夠。”

風荷驀的咬著下唇,神色間有些委屈。皇後和譽王也是一驚。他們二人方才已經勸慰過陛下,他竟然不肯答應。

“朕也是為你好。”梁帝看了一眼風荷,“這次霓凰迎鳳臺招親,朕做主,你也在裏面挑一個,如何?”

風荷眉間不忿,“皇伯伯這話說的,誰不知道霓凰招親是皇伯伯特意為她準備的,第一名歸了霓凰,難道小荷要低她一等要她不要的東西嗎?”

“你這孩子。”梁帝一樂,多久沒人和他這麽說話了。“那你要怎樣?我把第一名給你,還是再為你舉辦一次?”

“哼,第一名有什麽稀奇的,到時候別人都說我靠著皇伯伯搶人的東西。”她又傲嬌的微揚起頭,“若是皇伯伯特意再為我辦一場,霓凰這次,怕是招不到什麽好夫婿。”

“哦,此話怎講?”

“皇伯伯當我要那些霓凰都看不上的人嗎?自然是參加這場的人都沒資格去我那場了,到時候,霓凰這裏,怕是見不到人了吧。”

“哈哈哈哈哈,你這丫頭,你這丫頭。”梁帝哈哈大笑了起來。許久才停下,“你呀,自小和他們爭慣了,什麽都要最好的。”

“那是自然。”她目光狡黠,“現在懷瑾懷瑜都長大了,我只要幫襯一些,他們都可以自立門戶。英王府可不是後繼無人。”

“哦?”梁帝的目光放在兩個孩子身上,“這兩個孩子,知道什麽?”

“哼,知道的可多著呢。”她眉尾一挑,“文武雙全算不算?這幾年我可是把揚州的大儒都給拜訪了一遍,他們兩個的功課不管誰來考教都是不差的。武嘛,景琰哥哥都說了不錯,皇伯伯覺得呢?”

梁帝微笑,“哦,是嗎?”

“當然了,我蕭風荷教出來的孩子,怎麽可能會差。”她眼神明亮,語氣傲然。

梁帝眼裏幾絲莫名的神色悄悄散了去。他在心裏想著,也許,風荷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活力十足,圓滑卻不失銳氣。若是真嫁給了梅長蘇,便是脫離了朝廷,剩下兩個小兒,還不是任人支配?

“那這婚事,就稍後再議。”他輕輕揭過這一頁,繼續用膳。

風荷嘟嘟嘴,湊到他身邊,“皇伯伯,您可要知道,蘇哲是我的人,就算不指給我,也不許給別人搶了去。”

梁帝斜睨了她一眼,沒好氣道,“知道了。”

風荷揚起笑臉,“我就知道皇伯伯最疼我了。”

梁帝好笑的搖搖頭,目光掃過皇後和譽王,看他們松了一口氣的樣子,心裏冷笑。

當晚 英王府

風荷回了房間就沒有出去過,下人也不敢來打擾。於是,誰也不知道她房裏多了一個人出來。

“你還在生氣?”梅長蘇一身青衣,有些無奈的扶著額。

“我生什麽氣?”風荷瞥了他一眼。

“我只是不想看著霓凰被拉入陷阱罷了。”梅長蘇神色頗為無奈。明知道他不會對霓凰有超出男女之間的情誼,風荷還是會對著他耍小脾氣。不過,他也甘之若飴。

“哼,現在外頭可是有人傳言蘇先生和霓凰郡主看對了眼,就等著皇上下聖旨呢。這次什麽比武招親都是擺設。”她有些傲嬌。

梅長蘇眼底一派溫和,起身繞道她身邊坐下,將她圈在自己懷裏。

“那你要怎樣才相信為夫?嗯?”低低的嗓音湊在她耳畔,溫熱的氣息讓風荷耳尖紅了紅。

“我什麽時候不相信你了?”雖然有些妥協,但她嘴上還是不饒人。

“是是是,夫人沒有不信為夫,是為夫不信你。”梅長蘇順著她的話。

風荷嗔了他一眼,眼角柔媚,端的似水柔情。梅長蘇喉頭一動,“小荷,許久不見,我想你了。”

她面上一熱,躲開梅長蘇熾烈的眼神,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頸,在燈火的沾染下,增了幾絲細膩的光澤。

梅長蘇低下頭,落下細密的吻來。雙手一動,兩人便躺在了厚實的地板上。梅長蘇半撐著身子,拂過她光潔飽滿的額頭,輕輕吻了吻。

“給我?”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壓抑的情.欲,眼底暈染著黑色漩渦。她知道梅長蘇的掙紮,她是他的光明,是他的妻子,同伴,戰友。閉上眼,準確的吻上那溫度比常人略低的唇。她給予他撫慰。

梅長蘇俯身,狠狠的吻上她。如同夏日午後的陽光,灼熱的人口幹舌燥。風荷嘗到了梅長蘇口中略微苦澀的茶味,這個人,又煩憂了很久吧。金陵,進了金陵,他怕是沒有一天安穩。

這麽想著,她便放任自己在他身下綻放。這個人呵,在他面前,她不需要任何防備。

次日

梅長蘇被景睿和豫津邀請,再次來到迎鳳樓前,本是坐進了寧國侯府的位子,卻又被風荷派來的侍女請到了英王府的錦棚裏。本就沒想著拒絕,他也就順水推舟,坐了過去。

風荷臉上沒有旁的神色,只是端坐在座位上,與幾人說了幾句,比試便開始了。

比試開始前,果然有個綠衣太監攜旨前來,宣布了新增的賽程。由於是聖旨,理由又充分,所以底下沒有任何人有反對的表示,很快就宣旨完畢,未曾耽擱開賽的時間。

蕭景睿和言豫津的比試都排得比較靠前,未幾便出了場。到了決戰日,再弱的組也不可能都是庸材,所以二人的對手還算不俗。

蕭景睿先出來,對陣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劍客,兩人年紀相仿,兵器相同,一交手就開始硬碰硬,以快制快,以剛制剛,打得痛快淋漓,毫無機巧,可這種打法,也必然很快就拼出了結果。

蕭景睿技高一籌,那人也就幹幹脆脆地認輸下臺,氣質行事,卻也是個磊落之人。梅長蘇遠遠地看見蒙摯派人將那年輕劍士召了過去,想必定是對了他的脾氣,要收至麾下了。

風荷撚了一個糕點,遞給照看靈犀的飛流。兩個孩子玩的很好,飛流雖然智力受損,但照顧靈犀卻是沒有問題。

言豫津的對手一出來,明顯看得出是個極富對戰經驗的老江湖,步履沈穩,目光堅定,一張遍布風霜的國字臉,太陽穴兩邊高高鼓起,雙掌俱是厚繭,可見練功勤苦,與搖著扇子上臺,面如冠玉身嬌肉貴的國舅公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很有看點。

“說起來,我這還是第一次見到豫津出手呢,”梅長蘇一面看著臺上的拳來腳往,一面側身對剛坐進棚內的蕭景睿道,“本來我就一直覺得有些奇怪,你有天泉山莊的背景,這邊的父親又有戰功在身,有一身好武功是自然的,但言家世代都出文官,又是清貴門第,與江湖無涉,怎麽你們時常言談之中,總說他武功與你不遑多讓?結果今日才算看明白了,原來豫津竟是乾門弟子,倒真是小看了他。”

“豫津並未入山門拜師,只是因幼年大病,需要一套極上乘的心法護身。乾門掌座和他已去世的爺爺言老太師頗有舊交,便收他做了記名弟子,一向不對外宣揚,所以我們也就沒有特意跟蘇兄說了。”蕭景睿忙解釋道。

風荷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你不用和他解釋,他又不會吃了你。”

蕭景睿呵呵的摸摸頭,小荷姐姐的表情好可怕d(д)

梅長蘇無奈一笑,低聲討饒。昨日兩人鬧得狠了些,風荷早上差點起不來,這時候有些小脾氣也是可以理解的。兩人不過一會兒,又笑語嫣嫣的凝目看著臺上。看的蕭景睿嘖嘖稱奇。

乾門武功一向以身法招數見稱,對門下弟子的資質要求極高,練功是否勤苦什麽的反而不太要緊,正是大大對了言豫津的脾性。只見他滿臺衣袂飄飄,扇底輕風,殺傷力是否驚人暫時看不出來,但那份兒帥氣瀟灑倒確是第一流的。

“看來不僅僅是我低估了他,連瑯琊閣主對他的排位也有偏失之處。”梅長蘇忖掌一笑,就在他雙手掌心合攏的那一瞬間,臺上一道灰影被擊飛,言豫津錦衣香扇,步履盈盈地走到臺中,微揚起下巴一笑,一雙桃花眼似乎把臺下各個角度都掃了一遍。

“我不覺得有什麽偏失,”謝弼歪著頭道,“瞧他那輕浮樣兒,能排第十就不錯了!”

“這個猴兒。”風荷也是笑笑,她對豫津的武功到是了解一二,這番贏了,她也是不稀奇。

蕭景睿早就看慣了好友的做派,根本就當沒瞧見,只俯身在梅長蘇耳邊道:“再下面就是百裏奇出場了。”

梅長蘇微微頷首,捧起茶盅喝了幾口,猛然發現,這茶水變成自己熟悉的口味,眼尾掃了眼風荷,心中甚是熨帖。

這時言豫津已志滿意得地走了進來,大聲地問他們是否看清了他臺上的威風。

“你那也叫威風?”蕭景睿忍不住玩笑道,“我看你的對手分明是被你的扇子晃花了眼,自己失足掉下來的。”

“你那是嫉妒我,”言豫津撇嘴不理他,徑直走到梅長蘇身邊,把謝弼擠了開去,“蘇兄看著怎麽樣?我比景睿有資質吧?”

“沒錯,”梅長蘇笑道,“就是玩性大了些,明明五十八招可以解決的事情,你偏要拖到第六十三招,就為了讓我看看你的‘落英繽紛’?”

言豫津楞了一下,眸中掠過一抹驚佩之色:“蘇兄真是好眼力。可惜我的對手不是個艷若桃李的美貌佳人,否則中招後翩躚墜地的樣子,才是真正的落英繽紛呢。”

風荷輕笑出聲,:“若你的對手是個美貌佳人,只怕翩躚墜地的人就是你了!”

豫津撇嘴,“小荷姐姐~”

“好了,別鬧,百裏奇出來了。”她眉眼彎彎,看向臺上。

大家擡頭一看,果然下一輪的對戰者都已站在臺上。其中一個蜂腰猿臂,青衣結束,腰系軟甲,手執一柄方天槊,看兵器是軍旅中適合馬戰的人,竟也能闖入這最終決勝,可見確非一般。

他對面的人壯碩非常,一身的肌肉糾結,雖在衣下也可看到那塊塊鼓起,空手巨掌,並無執刃,自然就是昨天一戰驚人的百裏奇。

“如此粗蠻之人,面目又醜陋,斷非郡主良配,”第一次看到百裏奇的謝弼自然要更激動些,立即道,“何況還是北燕外族,無論如何也要想法子把他擊退了才是。”

“那個人是誰?”梅長蘇忽然註意到了對面錦棚一個年輕的小公子。抓耳撓腮的樣子,看著逗趣非常。

“我查查看,”謝弼翻了翻手中的資料,“是神武營的一名副將,名叫方天槊……咦,居然跟他的兵器一個名字……”

“二弟,蘇兄不是問的這個,”蕭景睿推了他一把,這才轉身對梅長蘇道:“那是雲南穆府新承爵的小王爺,大約也是昨天得報,擔心姐姐,坐到外面來想看清楚一些。”

“景睿,蘇兄問的也不是這個,”言豫津嗤笑道,“他一身銀龍團袍坐在穆字華蓋下,是人都看得出他是穆小王爺。蘇兄問的是穆小王爺身後站的那個人。”

“你知道嗎?”梅長蘇側過頭來。

“不知道。”

“那人應該是個將軍吧。”風荷皺了眉頭,“有些眼熟。”

“那一位是敝府的長孫將軍。”一個聲音突然在棚口響起,蕭景睿立即閃身擋在了前面。

一個身著緋衣官服,頷下三綹美須的中年人現身出來,躬腰施禮:“冒昧來訪,若是驚了各位,在下賠罪。”

“原來是穆王府的洗馬大人,”謝弼雖不認識來者,但看服飾也能猜著幾分,起身回禮,“大人到此有何貴幹啊?”

“在下穆王府洗馬魏靜庵,求見蘇先生。”

“穆王府?”風荷拖著手裏的瓷杯,淡淡的看了過來,眼神淡漠,但魏靜庵不知怎的,就覺得周身一寒。

“是。下官拜見清漣郡主。”他立刻行禮。

風荷有些冷淡的應了一聲,便沒再開口。

“來都來了,還說什麽拜見。”豫津立刻圓場,“來吧,坐。”

“多謝。”魏靜庵看了一眼風荷,見她沒反對,便在椅上坐下。

開門見山地道:“對於這擇婿大會,普天下最殷殷關切的人,莫過於我雲南穆府,百裏奇昨日一鳴驚人,雖然郡主安之若素,但小王爺卻甚感不安,所以特命在下來見蘇先生,請問是不是該有所行動啊?”

他此言一出,不要說別人,就連梅長蘇自己也不禁微露訝異之色。

這棚中數人聚在這裏,確是在商量百裏京之事,但那不過是身為一個大梁人,因敬重霓凰郡主而生出的關切之情,可聽魏靜庵的說法,好象這事兒本來就應該梅長蘇來管似的。

“魏洗馬,”梅長蘇想了想,看了一眼風荷,發現她臉色有些不好,有些謹慎的問到,“難道小王爺覺得蘇某應該有所行動不成?”

“還用不著行動麽?”魏靜庵挑了挑眉,“莫非先生覺得那百裏奇根本不足以成為威脅?”

“這個在下尚不敢妄言。不過在下覺得奇怪的是……小王爺為什麽會想起來要問我?”

魏靜庵也有些吃驚,睜大了眼睛道:“先生不是已經跟我家郡主約好了,這次大會只是為了遵從皇命,其實一個人都不會選嗎?”

這句話比剛才那句還要讓人下巴落地,幾個年輕人呆呆地,全都眼睛發直地瞧著梅長蘇。自入京後,梅長蘇也只跟霓凰郡主單獨交往了那麽一小會兒,沒想到動作如此之快,連這樣的約定都談好了,虧他居然沈得住氣,看著大家為了擇婿大會忙得團團轉,竟一個字也不說。

“哦,竟是這樣嗎?”風荷低笑,臉上神色誨明,“蘇先生和霓凰郡主……”

她尾音微挑,咬字模糊。卻讓梅長蘇驚的一身冷汗。昨日剛剛過了風頭,今天要是再讓她誤會什麽,他可就慘了。

立刻坐直了身子反駁,“魏洗馬,蘇某雖然不知此言從何而起,但還是要煩你回稟小王爺,”梅長蘇喝口熱茶潤了潤嗓子,“郡主確實有事情吩咐我替她處理,但內容與你所說的大不相同。我想小王爺恐怕是有些誤會吧。”

“誤會?”魏靜庵怔了怔,“那郡主托您的是何事啊?”

“郡主只是擔心皇上勞累,委托我參與入圍十人的文試,替她稍稍排定一下座次罷了,其他的話一句也沒有。”

魏靜庵看他的樣子不象虛言,再說對方也沒有對自己說謊的必要,一時有些無措。

風荷冷冷瞥了他一眼,輕哼一句,便轉身抱起自家女兒。

魏靜庵神色猶疑的在兩人之間徘徊,他,好像知道了什麽了不得的秘密。小王爺,被你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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