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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兄弟丨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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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兄弟丨05

“荒謬。”

立在桌面上旋轉不停的骰子被狠狠拍在蒼白的手掌下,千手扉間從唇齒間艱難吐出的音節同他掌下的辦公桌一起微微顫抖著。兄長滿臉不以為意的笑容像尖銳的匕首掙裂開他狹長的眼眶,直到刺痛的眼角逼迫他在與柱間的對視中憤懣地合上雙眼,始作俑者仍渾然不覺,還在將眼前發生的一切視作弟弟的無理取鬧。

“如果這場對局要以大哥的性命作為賭註的話,我選擇退出。”攤開的手掌被動作遲緩地收至身側緊握成拳,露出桌面上一小堆朱紅色的碎屑,那是方才還在旋轉的骰子的殘骸。“一個輸不起的賭徒只會在賭桌上成為影響別人判斷的累贅。”

如脫韁野馬般失控的情緒在理智的鎮壓下緩慢地平覆著,縱然如此,無論身陷怎樣的危局中都能維持泰然自若的面具還是在兄長面前裂開了一道罅隙。在繁餘人等陸續離開,只剩下兄弟二人當面對峙的辦公室裏,千手扉間的聲音在這炎炎夏日中清冷如隆冬的雨雪,一字一句都寒意逼人。

然而那字裏行間潛藏的滔天怒火,幾乎連這套滴水成冰的武裝都無法掩飾完全。

*

宇智波斑敗了。

一天一夜的激戰,雙方解開情義的枷鎖後在殺氣蒸騰中大開大闔的招式將整片戰場摧毀成一片寸草不生的廢墟。最後宇智波斑脫力地躺倒在廢墟中央,地面上一道道猙獰的裂紋從他身下蜿蜒向視線的盡頭。戰敗者失神的雙眼中倒映著藍天與白雲的幻影,渙散的目光已無法在現世尋得焦點,模糊的視野裏全都是弟弟在彌留時脆弱的音容。

或許要不了多久,大哥就可以去陪你了。

脫離戰鬥的千手柱間很快便喘勻了紊亂的氣息,他半蹲在宇智波斑的身旁,遠處註意到戰鬥結束的扉間手持雷神瞬身出現在他的身後。千手的族長不允許弟弟在自己身上留下飛雷神的印記,飛雷神太快了,如果扉間為了保護兄長而決定以身涉險,就連柱間也沒有把握在飛雷神的速度下及時制止他。

激戰的風波平息後,越來越多的千手和宇智波開始從安全地帶向廢墟中央的三人靠攏。攤開雙臂仰躺在地的宇智波斑已無力再在失魂落魄的族人面前維護一族之長的威嚴,覆仇的失敗仿佛兜頭淋下的一盆冷水,將宇智波心底孤高的火種徹底澆熄,一瞬之間便抽幹了這具軀體的全部生機。千手柱間低頭俯視著狷狂不羈的神氣從少時摯友的眉目間緩緩褪去,取而代之以解脫的麻木與釋然,心中竟也突兀多出一份兔死狐悲般錯位的動容。

曾幾何時,斑與柱間是心意相通的密友,時來運轉,宇智波斑與千手柱間卻是不共戴天的仇敵。但是在遲來的勝負終於塵埃落定的這一刻,對於千手柱間來說,密友或是仇敵,這些身份突然變得不再重要。宇智波斑是這世間唯一可以與他匹敵的對手,連扉間也無法理解完全,因為只有同樣強大的斑才能懂得他在高處不勝寒時的那份寂寞。但是此刻這顆星星卻忽然熄滅了,千手柱間感受不到戰勝宿敵的喜悅,空蕩蕩的內心只剩下無法排解的沈郁與仿徨。拋開宇智波與千手之間的恩怨不談,或許兔死狐悲於他而言並不是什麽離譜的形容。

然而兄長對手下敗將表露的隱忍是無法感染千手扉間的情緒。永恒萬花筒和須佐能乎仿佛是泉奈的亡靈向現世發出的反擊。拔地而起的深藍武士與莊嚴雄偉的木制佛像在夕陽的餘暉中交戰一處的場景實在過於震撼,連大地都在為這份神力顫抖,連天空都在為這份神力哀鳴。宇智波泉奈用自己的性命為兄長鑄成了這副堅不可摧的鎧甲,而千手扉間卻只能在這場曠古爍今的戰鬥中做個袖手旁觀的局外人。

如果柱間在與斑的交鋒中不幸殞命,那麽他自以為是的算計才是置兄長於死地的元兇。

束手無策的挫敗感如絞緊的套索般縛住了他的呼吸,從黑暗中伸出的巨手將他目所能及的未來連同坦蕩的心懷與博大的胸襟一並敲碎,被擠壓變形的胸腔愈發逼仄,那些有關和平的理想、臨陣的謀略、政治的覺悟,以及所有弘大與高尚、卑劣和鄙薄的人格,都在這片黑暗裏被熾烈的情感一個接一個地排擠出狹隘的理智之外。半空中綻開的花苞盛大而又肅穆,宛如降臨人間的神跡,勸誘著所有凡人從敬畏中向其俯首。然而千手扉間卻在以一種覬覦的姿態朝遠處巍峨的木人引頸張望,那是此時此地他局促的思維中僅存的信仰所在。

和這份信仰相比,原來自己是這般的渺小。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最後從狼藉的戰場上倒下去的身影並非千手柱間,兄長那從不被拿來炫耀的實力似乎已強大到不容他人揣摩的地步。扉間動作麻利地趕到了結束戰鬥的兩人身邊,將所有的餘悸和後怕都藏進了瞬身落地時急急止住的趔趄裏。沈浸在不知名情緒中的兄長並沒有從弟弟失態的舉止中察覺出端倪,扉間沈默地站在他身後,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觀察著宇智波斑的神情。

他認輸了嗎?

宇智波斑註意到千手扉間怔楞的視線,這位精明的權謀家此前從未在戰場上放空過自己的思緒。是因為已沒有必要再做防備了嗎?宇智波斑想出言挖苦這位躲在兄長的羽翼下安享成敗的懦夫,可想想卻又作罷,最後只剩下一聲無力的嗤笑。

“是我低估你了,扉間。”

他認輸了。

宇智波一族潰敗了,潰敗得徹徹底底,潰敗到毫無翻身的餘地。那一個個低垂的頭顱,那一張張蒼白的面孔,此刻都在沈默著等候千手宣讀宇智波的死亡判決。這就是他千手扉間放棄勝券在握的選擇後孤註一擲同對手豪賭一場的結果。他本想利用柱間的仁慈來挽救泉奈的性命,讓彼此的兄長都不必從年少的誓言中失約。或許是他的貪婪向命運索取了太多,最後事態的發展走向了另一個極端。父親為之苦苦掙紮了一生的勝利突然近在咫尺,屬於千手的榮耀終於唾手可得。

長刀被持有者緩緩舉起,身後圍攏的族群內傳來了壓抑的呼聲,他們的喜悅是那麽的單純而真摯,襯托著宇智波的絕望是那麽的深邃而刻骨。千手扉間感受到自己心中的那片黑暗正被這兩種極端對立的情緒蠱惑,而鉗制在咽喉處的手掌仍未松開,呼吸變得愈發滯澀,極度缺氧的大腦將最後一絲理智也排除了幹凈。他想要抽身逃離,慌不擇路的腳步卻將他帶入了另一個深淵。

殺了他。

可是和平的天秤上還需要宇智波的砝碼來維持平衡。

殺了他。

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威脅到千手柱間性命的存在。

就在這裏了結他,了結心中的所有悸動與糾纏。

千手扉間感覺到自己在墜落,有一股強大的引力在深淵深處召喚著他。就像溺水者的大腦被求生的意志充斥,將所有踩水浮游的技巧都拋諸腦後一般,越是奮力掙紮越是向死亡邁進。他掉進了恐懼所設的陷阱裏,心甘情願地卸下了理智的武裝,只剩下胸腔內一朝澎湃洶湧的感情,而它們全是這引力的幫兇。

他在墜落,連同雷神銳利的刀鋒。

“扉間!”

像是被施了禁錮的魔咒,長刀的刀尖在宇智波斑的心臟上堪堪停住,再也無法深入分寸。千手柱間的聲音仿佛一滴落入死水的清泉,空靈而又純粹,從一圈圈散去的漣漪中煥發出無限希望的光暈,輻射向深沈濃郁的黑暗的邊際。下墜的身體突然被一只溫暖的手掌止住了去勢,千手柱間伸出手來輕輕握住弟弟的手腕,臉上悲哀與落寞的神色也隨著視線的轉移而雲消霧散,燦爛的晴空便豁然開朗,連同扉間心中那方逼仄的天地都被一並撐開。

“別怕。”

千手柱間重新站直了身子,和煦的目光從在場眾人神情各異的臉上一一拂過。

“不要怕,不會再有更多的人為和平犧牲了。”

最後他看向宇智波斑,將血氣方剛的種子重新灑向那片枯萎的心田。

“斑,我們結盟吧。”

*

“我從來沒有聽說過對局的贏家在戰敗者面前妥協自刎的笑話。”

深紅色的碎屑被揮舞的手掌所帶起的輕風拂散,千手扉間向坐在辦公桌後面沈似水的兄長微微俯身。戰場上波瀾起伏的曲折幾乎已耗盡他的精力,以致於出口的質問就像生冷的冰錐般刺向兄長的心窩。他太累了,已經無法拿出多餘的情緒來溫暖自己。

“不要說這種話,扉間。”

“為什麽要同意宇智波斑無理的要求?他已經輸了,現在是我為刀殂,人為魚肉,無論千手想要什麽樣的和平都唾手可得。他宇智波斑已經沒有和我們談條件的資格了,宇智波之所以沒有毀滅,是因為大哥的和平還需要他們的參演,僅此而已。”

“扉間!”

柱間伸出手來按在弟弟聳動的肩膀上,然後借此支撐從木椅上站起身來。“我說過,到此為止,不會再有更多的人為了我們的和平而犧牲了。”

和平,千手扉間總會向和平屈服。

可是大哥錯了,他的一部分已經永遠地墜入了深淵裏,當空的旭日無論多麽敞亮,大地上總會有它無法普照的角落。墜入深淵的那一部分拒絕了千手柱間的救贖,它們不受和平這座幌子的誆騙,在它們的原則面前,連大哥的意志都不必順從。

失去了天真的土壤,和平的種子要從哪裏汲取發芽的養分?

宇智波斑給不了,千手扉間也給不了。

“那大哥自己呢?”

千手柱間才是那個救世主,才是那個將民意的涓流匯成大海,將分崩的人心擰成繩結,用希望布施,為和平播種的人。他不求回報,竭盡所能地去保護這個世界,理所當然到連犧牲也成為一種成全的時候,塵世間還有他所留念的東西嗎?

“為了保護更多的人,千手柱間這條命就可以隨隨便便的犧牲掉嗎?你在替宇智波著想的時候,考慮過千手族人的感受嗎?為什麽千手一族要在勝利之後眼睜睜地看著族長向他們的手下敗將自刎?你是千手的精神領袖,你以為在你死後,千手還能心甘情願地同宇智波結盟嗎?到時候烽煙再起,誰去成為那個牽制宇智波斑的人?”

是家族?

“我了解斑,我死後,他絕不會趁人之危。”

“你錯了。你死後,我會和宇智波不死不休。”

還是盟約?

“扉間!不要胡說八道。”

“難道大哥以為,不會趁人之危的宇智波斑會像對待自己的族人那樣對待千手嗎?醒醒吧大哥,就算宇智波斑實現了和平,宇智波一族也會永遠高人一等。他或許可以為了和平放下仇恨,但絕不會為了和平放下家族的傳承。”

他在逼迫自己的兄長,他在有恃無恐地向柱間的心防上攻城略地。

“大哥在和平的美夢裏沈浸了太久,是不是快要忘了自己還背負著光耀千手一族的使命?”

快到底線了吧,開始有肉眼可見的具象查克拉從柱間的身側向外溢散。永遠身處兄長保護圈內的扉間突然覺得自己就像跋扈的頑童,仗著有所寵愛而不可一世地強奪著柱間的心意。

“即便如此,大哥也不後悔自己做出的決定嗎?”

明明是千手柱間親手從恐懼的陷阱中將他拯救出來,又為何還要再親手將他推回去?

千手扉間不是完人。哪怕真理與正義哺育了他的血肉,澆灌了他的骨骼,升華了他的精神,在骨骼之下,血肉之中,依然有一顆熾熱的真心在跳動。

哪怕這真心使他在大義面前變得渺小,也是無法被割舍的,千手扉間成就自我的證明。

“還是大哥始終覺得,自己替偏激的弟弟欠宇智波斑一條命?”

是愛為生命開出的絢爛之花。

*

太快了。

為泉奈覆仇而來的宇智波斑宛如地獄中浴血的修羅,刻骨銘心的恨意將腳下的土礫也踏為灰燼。他一步一步朝戰場走來,狠戾的查克拉將身周的空間扭曲成晦暗的漩渦,遠遠望去,仿佛天與地都在朝他一人傾斜。

太快了。

被擲向扉間眉心的長刀比雷霆的霹靂還要迅猛。刀尖的寒光還停在宇智波斑的身前,死亡的氣息卻已向千手扉間登門造訪。眾人耳畔恍惚有利刃劃破空氣的嘶鳴,眼睛卻無法從半空捕獲長刀飛掠留下的殘影。

太快了。

浩瀚的感知力編成的羅網一點一點地還原出飛刀的軌跡,那一點寒光已近在咫尺,閃避的電信號卻還在腦部的神經元中踟躕徘徊。沒有得到大腦指令的四肢麻木到像根木樁般迎候著敵人的攻擊,然而就在死神的鐮刀即將收割靈魂的剎那,一只手掌突兀地淩空探來,在扉間額前穩穩地握住了長刀的刀鋒。

直到此時,扉間才得以看清這把長刀,原是宇智波泉奈生前使用的武器。

鮮血從千手柱間的指縫中滴落,強大的自愈能力催生著傷口的愈合,愈合的傷口再被手中的刀鋒劃開。在扉間眼中,兄長傷痕累累的手掌比奪命的利刃還要觸目驚心。然而千手柱間渾然不覺,甚至全然不顧手傷的惡化,將那把長刀從掌下生生拗斷。

他面對敵人,背對兄弟,臉上是猙獰可怖的神情,喉頭是森冷料峭的聲音。

“你的對手是我,宇智波斑。”

“那就來與我一戰,千手柱間!”

*

桌上的文件如雪花般散落一地,木制的長桌從當中斷開,嗚咽著向兩邊倒去。柱間身下的座椅已化成碎屑,和塵埃的微粒一起浮散於空氣之中。被兄長按在掌下的肩膀傳來一陣輕微的鈍痛,千手扉間只感到眼前一花,後背便突然抵上了冰冷的墻壁。柱間的另一只手將懷中的弟弟禁錮在自己與墻壁之間狹小的空間中,深如溝壑的裂痕從他掌下劃過,伴隨著沈悶的撕裂聲在墻面上一寸一寸地布開。

“那時我滿腦子都想著該怎樣勸阻你,所有的思緒都被千手柱間這個人攪成了亂麻。”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太過親密了,親密到已經在兄弟的範疇中逾距太多。千手扉間伸出自己的手臂環在兄長的腰間,從虛掩著接觸到用力抱緊的過程幾乎不假思索。“其實明明有更好的解決方式,宇智波斑想要逼死的人是我,只要我搶在大哥之前動手......”

“扉間!”

身體被更緊地抵靠在墻壁上,來自兄長的威壓不容抗拒地當頭罩下。“保護泉奈是宇智波斑的責任,不是我的。”

扉間松開環抱著兄長的手臂,將太過強勢的人朝外推開。柱間順著他的力道後退了兩步,兄弟之間的距離又恢覆到合理的間隔之中。扉間不再掩飾眼底的倦意,英明睿智的大哥總會在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地方犯拙劣的錯誤,或許這就是性情使然。可他私心期冀千手柱間能夠成為那個高高在上的完人,沒有任何的瑕疵和缺憾,受萬民的敬仰與朝奉,成為他們心中的神。

“或許當初我不應該殺死泉奈,不應該拿泉奈的性命去要挾他的兄長。應該被犧牲掉的人是我,只要我死在泉奈手上,宇智波斑便會因為愧疚而向大哥妥協。”

那個時候的千手柱間將再無軟肋。

“不會再有更多的人為之犧牲,大哥也不用再在弟弟和摯友間抉擇。如果千手必須要成為做出犧牲的那一方,那麽這便是一切問題的最優解。”

再無軟肋的千手柱間,除了他自己,還有誰可以戰勝。

“你不會死的。”

可他的大哥對他說。

“因為我不允許。”

如果宇智波的力量來源於仇恨,千手扉間不明白,千手柱間的力量又是從何而來。

*

“宇智波也好,千手也好,在我眼裏他們都沒有區別。”那種爽朗的笑容又出現在了千手柱間的臉上,生動而又活潑,和戰場上所向披靡的浴血修羅全然不同。“我只是想盡我所能,保護更多來得及被保護的人。泉奈也好,斑也好,和平不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我需要他們的力量。”

這笑容是那麽得富有感染力,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從中索取更多,而柱間只會慷慨地將他所有盡數分給有需要的人,卻從不去呵斥他們的貪婪。兄弟之間的距離在不知不覺中又被拉近了少許,兄長溫柔和緩的聲音像一首悅耳的安眠曲,撫慰著千手扉間疲憊不堪的靈魂。

“但是你不同,你是唯一的。”

不,他只是從命運的沙漏中僥幸掙脫的幸存者,才得以代替早夭的瓦間和板間成為千手柱間履行兄長職責的最後慰藉。

“我只不過是你唯一的弟弟。”

他的大哥卻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你就是唯一。不會是調皮搗蛋的瓦間,也不會是溫和怯懦的板間,只能是你。”

“如果你死了,那就是我的無能。”柱間再次伸出手去,握住那只被攥緊後便再未松開的拳頭。“可惜你大哥我是天底下最無所不能的人。所以不要再說那種話了,扉間。”

十指交錯,一枚六方體的骰子從千手扉間的拳裏落入千手柱間的掌心。

他俯身去吻弟弟臉上冰涼的淚珠。

“不用怕,我們會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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