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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南賀川畔丨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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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南賀川畔丨02

“其實大哥很早就知道,你口中的那位朋友就是宇智波的少族長吧。”

*

扉間說得對。

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知道這件事情的呢?神情恍惚地從父親身邊逃開,又被追上來的弟弟攔住去路。白日裏在河邊同好友分別時互相拋擲的石頭仍收在懷裏,堅硬冰冷地緊貼著自己的肌膚,千手柱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扉間的問題。

“所以那個時候你才會對我說,你們之間的友誼將會成為和平的第一份盟約。”

*

在忍界大大小小的家族中,宇智波獨樹一幟的相貌從來不難分辨,遑論這位黑發黑瞳的少年還擁有與他不相上下的實力,那不是普通的忍者家族可以秘而不宣的天才。千手柱間確實很早就猜到了對方的身份,早到他連自己是什麽時候猜出這件事的,都已經忘記了。

從懷裏拿出那塊石頭,平滑的石頭表面反射著當空明月清冷的光。柱間將它握進掌心,腦海中走馬燈般回旋著他同宇智波斑在南賀川畔經歷過的一幕一幕往事。

雖然事先就告訴了扉間,行事謹慎的弟弟也在父親面前多有周旋,但是他頻繁外出的舉動最後還是沒有瞞過長輩們老謀深算的眼睛。憑借千手家的情報網,想要知道一個孩子的出身不過是信手拈來。一直以來他小心翼翼經營維護的秘密,還沒有等到它開花結果的那刻,就這樣過早地被曝光在了父親和弟弟面前。

千手扉間雙手環胸,站在千手大宅的庭院裏,身前不遠處便是自家大哥沈默疏離的背影。要求柱間向自己的摯友倒戈,他們的父親早就被不擇手段也要打垮宇智波的欲望蒙蔽了眼睛。更何況現在還遠不是千手打破和宇智波之間實力平衡的時候。他幾乎可以想象到,明日南賀川畔的相會必定會在大哥的暗示下草草收尾。

但是,縱使他的大哥心慈手軟,宇智波家的長子也未必不會倒打一耙。

下定了決心,千手柱間用苦無在那塊平滑的石頭上刻下暗語。少年的指尖在凹凸不平的文字上細細摩挲反覆。本該是最適合打水漂的石子,然而天意弄人,或許明天便是它飛向對岸的最後一次機會了。

“無論明天發生什麽,我都會想辦法勸斑離開的。扉間,到時候你一定要幫我攔下父親。”

“你太天真了,大哥。”

扉間緩步踱到兄長身旁,與他並肩而立。少年的血管中奔湧著相同的血脈,彼此的相貌卻又生得那般的與眾不同。然而這一切並不會影響他們之間的默契。此時一黑一紅的兩雙眼睛正坦然地互相對視,對方的想法早因童年時親密無間的磨合而心有靈犀,甚至不需要多加揣摩便透徹明了。心思向來更加縝密深沈的弟弟在大哥不解的註視中無奈地搖了搖頭。“連父親都察覺到了異樣,敏感多疑的宇智波族長難道還會對自家長子反常的行為視若無睹嗎?”

千手柱間深褐色的瞳孔隨著弟弟冷靜的分析中而一點一點地擴大開來。南賀川的往事在遭受父輩們態度強硬的插足後越來越像一場不斷離他遠去的夢。千手和宇智波相互殘殺的世界曾經離他和斑那麽遙遠,如今卻近到連每一次的呼吸都無法放過彼此的地步。

“明天在河兩岸,不僅有我和父親,也許還會有宇智波的族長。”扉間伸出一只手,輕輕握住了兄長垂在身側沁滿冷汗的掌心。“如果真的到了兵戎相見的那一步,為了千手和父親,我們絕不可以退縮。”

這是兄長曾對他言明的教誨。在他們憧憬的和平真正到來之前,永遠不要忘記他們仍是千手的族人。

“我該怎麽做才能阻止這一切呢?”

“你只要做出自己的決定就足夠了。大哥,向未來擲下骰子的人,可不止你一個啊。”

弟弟伸過來的手掌瘦瘦小小,遠不如兄長的強壯有力,卻幹燥而溫暖,仿佛蘊含著無窮的生機。

*

有鼓噪的山風吹過,裹挾著綠葉顫顫巍巍地離開枝椏,在半空作無助的盤旋。南賀川的河水不知疲倦地向東流去,清澈的水面下,時而可見游魚來回穿梭的身影。那片綠葉隨風起伏,最後緩緩落在流水的河面上,悄無聲息地在粼粼波光中泛開了幾圈漣漪。

兩方身影像離弦的羽箭,只在半空中留下一道迅疾難覓的殘影,倏忽間便已正中靶心。千手柱間在這突如其來的劇情轉折中急急止住離去的腳步,轉身回返,將陷入膠著戰鬥的父親與弟弟重新納入自己的視野之中。身為忍者的感知力旋即被放到最大,任何企圖打破眼下微妙局勢的力量,不管多麽細微,都會被他立刻消滅。

他知道,宇智波斑也回來了。

戰鬥中的四人實力不分伯仲,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分出勝負,這是他和斑最想看見的結果。不需要兩位長子出面,摯友間並沒有真的短兵相接,這脆弱的友誼或許還可以在彼此留下的一線癡心妄想中繼續維持。直到他們在各自的家族中掌握話語權,擁有足以翻覆父輩理念的實力。只要他們能夠堅持到那個時候,這份友誼便會結出和平的碩果。

然而,就在千手佛間和宇智波田島狠心向對方的幼子擲出暗器的那一刻,千手柱間為未來勾勒的所有藍圖都在這份天真的幻想中支離成無法愈合的碎片,淩遲過他尚未成熟的心房。

作為父親,就那麽眼睜睜地註視著自己的親生骨肉毫無防備地成為敵人的箭靶,不僅不試圖營救,甚至還要將孩子的性命視作博弈的賭註,渴望從中收獲勝利的戰果。

這樣的宇智波,這樣的千手。

這樣的忍者。

附有查克拉的石頭與利器碰撞發出的一聲脆響,驚醒了全身心投入戰鬥的兩個孩子。短暫的錯愕後,正對峙一處的扉間與泉奈迅速分開,兄長們高大挺拔的背影幾乎在同時落於幼弟身前,以十足戒備的姿態面對彼此。

曾經風平浪靜的南賀川畔,第一次出現如此劍拔弩張的場景。

“連彼此的姓氏都無法交換,還說什麽坦誠相待。”

最先選擇退讓的是柱間。

他放下戒備的身段,雙手自然地垂在兩側,不再緊繃著神經隨時為結印做準備,唯獨感知力沒有懈怠分毫,密不透風地籠罩在扉間身上。

他對曾經的摯友說下這樣的話,語氣裏帶著深深的自嘲,和幾分出離的憤怒。他的話音最後落入一片沈默之中,宇智波斑沒有立刻給出回答,漆黑的瞳仁裏卻從古井無波中生出了一絲動容,矯揉了無數細碎紛雜的情緒,逐漸從深邃的眼底緩緩旋轉出血紅色的勾玉印記。

“我的兄弟是被千手一族殺害的,你的兄弟死於宇智波族人手下。所以,你我也沒必要坦誠相待了。”

“既然如此。”

“戰場上見。”

轉身離開時,千手柱間的目光落在宇智波幺子身上,那張尚且稚嫩的臉龐上,正洋溢著好戰的赤誠。而宇智波斑的目光也恰好落在千手次子身上,那雙不如寫輪眼妖異,一向波瀾不驚的紅瞳中,不多不少,只有兄長在前疾奔的背影。

*

那日本是天朗氣清的好日子,傍晚時分卻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千手扉間能在這樣的天氣裏從一個人跡罕至的池塘邊找到自家大哥,多虧了他與生俱來的強大感知力。否則這會兒他恐怕還在南賀川兩岸兜著圈子。

千手柱間渾身濕漉漉地坐在池塘邊,雙手環抱著膝頭,將腦袋埋進臂彎裏的樣子像極了新年前的那個雪夜,坐在賭場門口等待弟弟找來的人。時間如白駒過隙,冬去春來,眨眼間池塘裏已長出了圓圓的荷葉。此時碩大的雨珠正前赴後繼地拍打在翠綠色的荷葉圓盤上,發出一陣悅耳的律音。

扉間收起紙傘,四翹的銀白碎發不堪雨水的重負,立刻濕淋淋地耷拉下來。成串的水珠劃過少年白皙的臉頰,又順著脖頸流進貼身的衣物裏。夏雨總是來得這般急驟洶洶,漫天漫地都是一片茫茫的霧氣。

他在兄長身邊坐了下來。這一回柱間沒有再伸出手臂阻止他,也沒有開口對他說地上太涼之類的話。池塘岸邊有一只綠色的小青蛙扭頭看了兄弟倆一眼,然後幹脆利落地跳進滿是漣漪的水面裏,鉆入池中後眨眼間就不見了蹤跡。

頭頂上厚重的陰雲將陽光掩蓋得嚴嚴實實,大雨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下到盡頭。細密的雨簾如洩洪般從天上奔湧而下,扉間在這霸道的雨勢中已有些睜不開眼睛,視野裏的大哥也隨之變得模糊不清,隱約間只剩下雨水飛濺時激起的碎沫,在柱間身周潦草勾勒出的人形輪廓。

印象裏總是陽光燦爛的兄長就像一枚落入凡世的太陽,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源源不斷地向外散發他的光與熱,盡情感染著身周追隨他腳步的人。扉間從來沒有見過柱間如此狼狽的模樣,仿佛他的太陽被這場不請自來的大雨澆熄成了一堆幹枯的炭屑,連同太陽那勃勃的生機,都已在冰涼雨水的欺淩中燃燒殆盡了。

他伸出手臂,就像兄長曾經重覆過無數次的動作那樣,環住了柱間的肩膀。當柱間順勢將自己的腦袋靠向弟弟的頸窩時,扉間不由自主地伸出了另一只手臂,就在這片雨幕之中,第一次將哥哥抱進了自己的懷裏。

很快他們的胸膛彼此相貼,在冰冷的雨水裏向對方傳遞去自己僅存的溫暖。扉間感受到兄長有力的臂膀環上了自己的腰背,即使是兄弟,長大之後他們也很少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

視線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而互相交錯,無法投向對方的眼底。嘈雜的雨聲中,扉間聽見了兄長低沈抽噎的聲音。

“在戰場上殺死板間的是宇智波,可是把板間送上戰場的卻是我們千手。板間不僅死在敵人的手上,也死在自己族人的手上。我們都是行兇的劊子手,千手和宇智波又有什麽分別。”

黑發少年的身體在弟弟的懷抱中不斷顫抖著。陰雲未布前發生在南賀川畔的戰鬥像一把匕首狠狠插在他的胸膛之上,隨後而來的每次呼吸都能從中激出一陣刺骨的戰栗。

“父親將年幼的孩子視作逼迫敵人分心的武器,哪怕犧牲親生骨肉的性命也要從中博取勝利的轉機。這樣喪盡天良的作為,這樣骯臟醜惡,利欲熏心的忍者家族,都應該被歷史淘汰,被時代毀滅。”

“笨蛋大哥,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嗎?”

柱間掙開弟弟的懷抱,成股的水流從他的額頂傾瀉而下,在那張小麥色的臉龐上縱橫交錯得如同老樹虬根。他有些艱難地睜著眼睛,晶瑩的淚水甫出眼眶便與雨流混為一體,悄無聲息地掩去了自身存在的痕跡。若不是視線中的扉間變得越來越模糊,或許他尚未知覺自己在哭。

“就是因為知道,”柱間哽咽著,擡起手臂在臉上胡亂地抹了一把,說著些盡是孩子氣的話。“所以才躲到只有扉間能找到的地方,只說給你一個人聽。”

那是千手扉間第一次見到自己無所不能的大哥哭。

也是最後一次。

“消沈得不得了了啊。”他有些好笑地握住兄長的手腕,總是如水平的湖面般平靜淡然的雙眼中也被這場大雨澆出了陣陣揶揄的漣漪。他將另一只手覆在柱間的手掌上,柱間感覺到有什麽冰冰涼涼的重物隨著弟弟的動作落進了自己的掌心。難得一見帶著一副狡猾笑容的扉間邀功似地收回了自己的手,露出底下的兩塊石子。

“幫你撿回來的。趕在了下雨之前,幸好還沒被水流沖走。”

柱間擡頭看了看弟弟,又低頭看了看刻在石頭上的文字,嘴一撇,眼淚立馬像開閘的洪水般開始嘩啦啦地往外流。扉間被兄長的反應嚇了一跳,惶惑地皺起眉頭,開口問他,“你又哭什麽?”

“大哥好不容易交上一個朋友,這下說沒就沒了。”

扉間語噎,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

仲夏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但直到天色擦黑,滂沱的雨勢仍然沒有變弱的勢頭。扉間帶來的油紙傘被他隨手擱置在塘邊,此時已不知被洶湧的雨水沖刷去了何處。

千手兄弟二人就靠在這大雨中互相訴說著心事,既沒有打傘的念頭,也沒有避雨的去處。自然界的一場冷雨不會對他們強悍的仙人體造成任何損傷,哪怕池塘裏的荷葉已經被雨水拍打到有些發蔫的程度,池塘邊的兩道少年身影卻依舊坐得筆直。

“扉間心中的宇智波是什麽樣子的?”

被提問的人抿緊雙唇,腦海中首先浮現出的是宇智波泉奈的身影。這個如同他宿敵般的存在到底應該如何形容,扉間早已在心中揣測過千百次。心機、狡猾、卑劣;果敢、狠戾、決絕;謹慎、沈穩、機敏,這些或褒或貶的詞匯,並不是宇智波家族特有的標簽。每一個從腥風血雨的戰場上僥幸茍活下來的人,除了他那宛如神明轉世般強大的兄長外,多多少少都會經歷這些特質的打磨。

就像他自己。

扉間咬了咬下唇。白日宇智波斑忽然覺醒寫輪眼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那雙旋轉著勾玉紋樣的腥紅色眼睛,擁有血脈傳承所賦予的強大力量,不僅是宇智波家族之所以能和森之千手並肩傲立忍界之巔的利器,同時也是宇智波最特立獨行的標志。想來被這雙死神之目所凝視的敵人,即使身經百戰意志堅定,內心深處在與之對視的剎那也會有微妙的悸動吧。

那個呼之欲出的形容詞,穿過齒縫與雙唇,被輕輕地吐在這場龐然雨聲之中。

“高傲自負。”千手扉間那雙向來如覆有一層啞膜般內斂深沈的紅色眼睛,在細密雨幕中仿佛倒映有層層波光,不斷疊加到那從未有人觸探過的晦暗最深處,終於灼燒成一點微弱的火星。“如果能擁有那樣一雙眼睛,或許我也會產生一瞬妄自尊大無所不能的錯覺。”

弟弟的心思從來都要比自己的更為細致縝密。那時候千手柱間從未認為高傲自負這個詞會與宇智波斑產生任何關聯,但是在被扉間無數次地指責他的想法太過天真後,柱間明白這位一直默默站在自己身後全身心支持著他的白發少年,能看清很多他所無法看清的東西。柱間的目光太過長遠,他總是站在直入雲霄的山峰上獨覽著層雲渺渺,地廣天高的寥闊風景,然而這浩大的視線在那山峰之下終有太多的暗處難以企及。但是這些都不足以成為千手柱間的軟肋,因為他知道會有一個逐漸高大挺拔的身影為他發光,驅散開細微處的所有灰霾。

但是在那個時候,偉人只可仰觀的莊嚴身影尚未拔地而起,仍在向屬於他的絕頂徒步攀登的千手柱間還是忍不住要為好友辯駁。南賀川畔的黑發少年在仍然鮮活的回憶裏是那樣一副溫柔體貼的形象,與他們見過的所有宇智波都截然不同。柱間有時候能清晰地感知到他與斑之間契合的共鳴,他們同樣天真爛漫,即使浮雲擾眼也要在時代的峰崖上踮起腳尖朝前張望,只為尋求眼前這個黑暗時代向新世界蛻變的轉機。

“或許這就是能夠同大哥成為摯友的人。”

連綿不絕的雨水將兄長的身形沖刷得忽遠忽近,偶爾也會和南賀川河面上那個將家中幺弟牢牢護在身後的身影做短暫的重合。扉間想起自己從南賀川的河床上撿起兩塊石子時的場景。石塊表面上被倉促刻下的文字摩挲起來有粗糙硌手的觸感,然而當它們被握進掌心中時,竟也會向緊貼的肌膚傳來一種溫暖的錯覺。

就在柱斑決裂前的那個夜晚,扉間還在擔心這位不知底細的宇智波長子會向柱間倒戈相向,現在想來他竟然也會有不自覺質疑兄長眼光的時候。

“即使他姓宇智波。”最後扉間如此總結,而兄長仍要糾正他,“正是因為他姓宇智波,才命中註定是成為我摯友的那個人。”

柱間又開始露出那種燦爛的笑容,只是難免要被這惱人的雨水澆灌成濕漉漉的形容。扉間將他和這些笑意都看在眼裏,起手快速地結下了一串印。

“水遁。”

像是在天地間拉開了一方簾,落向兄弟兩人身周的雨水被查克拉的力量緩緩向外排開,在邊界處卷起翻滾層疊的雪白碎沫。柱間瞪大眼睛,尚且來不及為弟弟的忍術驚嘆出聲,扉間變換手勢,已經結完了下一串印。

“火遁。”

在看到扉間沖自己吐出一個小火球時,柱間下意識地閉起了眼睛。豪火球之術是宇智波族人最擅長的忍術之一,戰場之上柱間早已領教多回,對它的威力上限亦有所覺悟。只是他從來不知道豪火球還能以如此輕柔暖軟的力道拂過臉頰,只為烘幹他透濕的黑發和滿臉水漬。

扉間滿意地打量著自己的作品。“大哥還是繼續去做你的太陽為大家發光發熱吧,不要再隨隨便便的消沈下去了。”

柱間卻只是心有餘悸地摸了摸頭發,“倒是你扉間!不要再向兄長吐火球了!”被指責的少年不以為意,“難道大哥還怕我會不小心傷了你嗎!”柱間委屈地反駁。“我只是不確定自己的頭發在不在你的保護名單上而已!”

扉間漫不經心地聳了聳肩膀,“放心吧大哥,在你變老脫發成為人見人嫌的怪老頭之前,我是不會把你燒禿的。”

柱間聽著跳腳,“我才不會脫發!等我長大了,就把頭發留起來,再施幾層封印術,讓扉間你想燒也點不著火。”

扉間想象不到蘑菇頭的兄長留起長發來會變成什麽樣子,而恢覆活力的柱間也不再提起關於和平,關於千手或宇智波的任何話題,只是不著天不著地地絮絮侃著胡話。他們並肩朝千手大宅走去,雪白碎沫像一棟簡陋的移動屋舍,跟著兩人消失在了朦朧的雨中。

*

大宅隱約出現在視線盡頭時,扉間突然對柱間說:“不要再忤逆父親了,大哥,無論他做了什麽,都是我們的父親,是我們和瓦間、板間的父親。”

柱間沒有從弟弟的勸誡裏回憶起父親的形象,取而代之的是奔流不息清澈明亮的南賀川。

曾經南賀川的潺潺流水,仿佛能帶去他心中的所有糾葛。

後來他便很少再去南賀川,只因那潺潺的流水成為了他心中唯一的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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