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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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祁珩禹的臉色一寸寸變白。

腦子裏像被錘進釘子,尖銳的刺戳著他的太陽穴。

他想轉身就走,可是身體的動作卻由不得意識牽引。

祁珩禹蹲了下來,將那一片繡花的破布撿了起來。

眼睛似乎都有些疼得睜不開了,心臟似乎也如同這塊布一樣被撕碎。

喉嚨處竟生出一絲血氣,他咽了下去,將布緊緊握在手中。

他不想在留在這裏了。

回到自己的住所之後,才發現更是窒息。

之前為了讓宋知眷開心些,便將他小時候的東西全部拿出來了。

當初是想給他一個驚喜,現在卻像是給了自己一把利刃,直直往心間上戳。

桌子上的一塊碎玉被他拿了起來。

那是幾年前,宋知眷送給他的生辰禮。

只是沒過了多久,便發生了那件改變了宋知眷命運的事情。

他一時氣急,便將玉丟在了地上。

後來撿回來了,卻將它忘在了這裏。

早幾日想去修的,可是,宋知眷便在那裏尋死覓活。

手掌上蔓延出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低眸看了許久,才發覺碎玉將他的掌心給戳出幾個細碎的血口。

血液將碎玉侵染,突然自嘲一笑。

憑什麽他一死了之了,然後將這些痛苦留給他。

祁珩禹叫人生了一把火。

他要將這些東西都燒了。

沒了,什麽都消失了,他也全當沒有這個妹妹就好。

火被燒起得很快。

只一瞬間,便騰起了一陣灼人的光。

祁珩禹沒有任何猶豫,將東西一股腦得全部丟了下去。

最底下靠近火源的,是宋知眷為他縫的安神荷包。

有一段時間他總是睡不著,宋知眷便尋了個方子,給他做了這個荷包。

荷包被點燃了一角,祁珩禹卻感覺是燒到了自己身上一樣。

“滅火!”祁珩禹冷聲喚著,聲音卻聽出了幾分急切。

只是沒人想到會有這麽一出,水過了一陣一直沒有送來。

祁珩禹也顧不得其他了,一腳將火盆推翻,將裏面殘存的幾件物件拿了出來。

東西被他抱在懷裏,也沒管別人奇怪的眼神。

他邁開腳下的步子,沈重的幾乎擡不起頭來,胸腔劇烈的疼痛,幾次逼停了他的腳步。

祁珩禹就這麽抱著這群東西躺倒了床上。

房間裏沒有燈,但是門窗被他關了個幹凈。

天也才剛黑,但房間裏卻沒了一絲光線。

祁珩禹感覺自己真的好累。

他就這麽躺著,慢慢的睡著了。

他做了一個夢,這個夢太長了,夢裏是他的一生。

從五、六歲第一次看見宋知眷到看到他死的那一天。

走馬觀花。

祁珩禹突然發現,宋知眷真的陪了他好久好久。

久到讓他以為這輩子就是這樣了。

夢裏就這麽一點點走過,經歷了十幾個春夏秋冬。

最後停駐在了他下令說要把宋知眷送走的那一天。

那一天,他沒能見到宋知眷。

只是在那並不是安穩的睡眠中醒來後,他才知道,宋知眷已經走了。

可是,夢裏,他看見了宋知眷。

宋知眷跪在地上,他聽見他流著眼淚一遍遍說:“別送我走好不好?”

“我再也不敢肖想了。”

然後,他看見自己只是冷漠地吐了一句:“惡心。”

畫面又變了變。

他紅著眼,哭得嗓子都啞了。

他說:“哥哥,我喜歡你啊!為什麽他們都說這是錯的。”

“我和你並無血親,為什麽不能試試喜歡我。”

然後,他說:“好。”

祁珩禹突然從夢中驚醒,大口地喘著氣。

心臟像是被一雙手緊緊攥著。

他踉蹌地從床上爬起來,看向床上那些屬於宋知眷的東西時,眼裏生出了幾分恐懼。

“我怎麽會說好!?”他將這句話重覆了幾遍。

身子往後退著,無法說服自己。

他深深吸了口氣,一張臉比紙還蒼白。

過了好一陣,他才緩緩挪著步子走到床前。

他單膝跪在床前,看上去十分狼狽,全然沒有人往日處變不驚的樣子。

手裏將那些東西又全部小心翼翼地拾起。

他氣若游絲,眼眶裏溢滿血絲:“知眷,我說好。”

昏暗的房間,一滴透明的淚順著他的臉頰緩緩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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