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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並枝連理 “愛一個人是只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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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並枝連理 “愛一個人是只為……

南水的巴掌扇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兩條胳膊都快掄出了火星子。

我蹙蹙眉,實在有些看不下去,擺擺手示意他別演了。

劉起倒是個會看眼力勁的,忙道:“殿下大人大量,不與你計較,還不快滾下去!”

南水憋屈地哎了一聲,縮著脖子往後退,臨走時還不忘偷瞄了我身後的春夏秋冬一眼,春夏秋冬便也腳底抹油似的跟著南水一塊兒退了下去。

偌大的庭院裏忽然只剩下了我與劉起兩人,不時刮起的風吹得我後背直發涼。

我剛張嘴想質問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失了聲,於是垂頭喪腦地做了罷,幹脆別過臉去不再看他。

劉起死皮賴臉地貼到我跟前坐下,只道:“殿下罵也罵了,打也打了,可曾消氣?”

我拿眼珠子斜他。

劉起滿不在乎,自行提杯斟茶,優哉游哉地抿了一口,又道:“微臣有一事不解,煩請殿下指點一二。”

我倆眼泡瞪得比銅鈴都大,示意他閉嘴,可他就像是看不見似的,自顧自地道:“早年臣還在建康時便時常聽聞,這北朝的女子善妒,但凡是沾點權勢的貴女都絕不容忍自己的夫君納妾入府,更不得蓄養外室,若是碰上個蠻不講理的娘子,怕是連歌姬舞姬都不得招攬。”

“臣以為,殿下身為大魏的長公主,理應亦是如此。”

他嘬了口茶,也不看我,半天半天沒有接出下面的話,好像在思索著應當如何開口。

我本就是個急性子,平日裏最看不慣他慢條斯理,拿腔拿調這一套,當下也沒了耐性,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肩膀,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劉起抿嘴一笑,“殿下莫急,微臣是想問,自臣與殿下成婚以來,起先殿下對臣是橫豎也看不對眼,成日裏不是這不自在,就是那不痛快,見著臣就像是見著了仇人似的。”

“可自從上回臣病倒後,殿下又是送寶物,又是送寶劍的,如今更是連外頭的閑言碎語都顧不得了,竟以美人相送,平白無故地一日之間轉了性子,倒像是在百般討好微臣。”

“臣不解,可是臣身上有何可利用之處,能讓殿下甘願舍了北朝女子的氣節,忍氣吞聲,委曲求全。”

乖乖我了個天,感情劉起兜了一個大圈子,是想問這個。

他倒還不是個傻缺,看得出來我想利用他,只是他暫時摸不著頭緒罷了。

我能說什麽?

我總不能實話實說地告訴他,我是想利用他殺了我自己,那他還不得罵我是個瘋子,說不定嚇得他今後再也不敢見我,我的尋死大計豈不就泡了湯。

我咧嘴齜牙,對他露出一個極為燦爛的微笑,提筆只寫了一個字——“愛”。

劉起皺眉,原本平靜的臉色突然變得緋紅。

只是看我的眼神中依舊充滿著困惑,看上去倒像是愈發不解了。

他躊躇了半天,結結巴巴道:“殿,殿下,可是在逗臣鬧著玩?”

我用力地搖搖頭,掰過他的臉,好讓他能看清我格外認真的眼神。

再次提筆寫道——“愛一個人是只為他好。”

“殿下,以為送臣美人是在為臣好?”

我笑了笑,又寫——“自古英雄愛美人,這世上難道還有男子不貪女色?”

劉起臭著臉,把我剛寫完的那張紙抽走,撕吧撕吧揉成一團,擡手就往池塘中央扔去。

“可臣以為,愛是獨占,是絕不同旁人分享,由此……”他說到這突然間頓住了,猶豫了片刻又支吾道:“由此可見,殿下並不是真心實意待臣。”

說完,他捏緊了袍袖裏的五指,慌亂地看向別處。

我撓了撓頭,摸了摸下巴,這才反應過來他生辰那日,為何連杯中酒都沒喝完,就氣呼呼地跑了。

原來這臭小子,竟心思細膩到懷疑起我對他的真心來。

我在心中悶笑不止,真心還不容易?隨便裝裝,對我來說那是手拿把掐。

我裝出一副痛心不已的表情,落筆四個大字——“南北差異”。

劉起問:“何意?”

我寫道——“南朝有納妾的風俗,我憂你到了大魏仍不習慣,又不好開口同我提起,只得擅作主張替你尋了幾個,到底也是想為你好。”

劉起憋了好久,才垂頭道:“臣不要殿下以為的好,臣只要自己以為的好。”

我沖他寬慰地笑了笑,告訴他我明白了他的想法。

他摩挲了幾下手指,想伸過來觸碰我的手,偏又在半空中生生停住了。

我一把抓住袍袖下的大掌,搭上自己的後背,整個人順勢撲進他懷裏。

我頭靠在他的肩上,聞著他身上沁人心脾的玉蘭香,想象自己就站在院中的那棵玉蘭樹下,正緊緊地環抱著樹幹。

劉起搭在我後背上的手稍顯遲疑了片刻,少頃,趁我不註意,又偷偷收緊了些。

哎,男人罷了。

所謂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層紗。

饒是丹陽王世子又怎樣,駙馬劉起又怎樣,只要我姜玉一出手,這不還是乖乖送上了門。

我替劉起找女人的事情,不日便傳到了太極殿那位的耳朵裏。

果然不出預料,我又被叫進宮挨了頓臭罵。

皇兄說我胡作非為,行事幼稚,顧頭不顧腚,還大罵我若是敢開駙馬納妾的先河,定要罰我去瑤光寺出家做比丘尼。

我悶頭聽了這許久,仍是一聲也不敢吭。

這事原是我想得不夠周到,若是駙馬納妾的事從我這起了個頭,那像馮昭這樣的浪蕩之人怕是第一個就坐不住了。

我唉聲嘆氣地回了府,當日便遣散了千方百計才尋得的八位美人。

臨行前我給每人都分發了一筆厚銀,好生寬慰了幾句,又特派馬車將她們送回了各家,也算是完璧歸趙。

日子過得飛快,擺著手指頭算,我到這個世界也有兩個來月了。

入了四月,便遇上大魏一年一度最盛大的行像節。

所謂行像,指在四月初八的佛誕日,把寺廟中供奉的佛像請出游行。

人們提前將佛像裝扮好,用車輦載到街上,受千萬信徒的朝拜和瞻仰,同時還有穿插有各類伎樂表演,目不暇接,場面十分盛大。

每到此時,洛京城裏熱鬧非凡,遠超從前。

行像節當日,皇兄要前往宮門樓上撒花,凡是皇室宗族都可一同登上宮門樓上觀看。

聽春夏秋冬們說,城中的昭儀寺裏有三尊佛像精美絕倫,會在行像節前一日提前送入城南的景明寺中,到了第二日,再與景明寺的三尊佛像一同入城巡游。

昭儀寺的佛像在入景明寺前,景明寺會擡出三尊佛像前來迎接,這叫以像迎像。

等到行像節當天,數千尊佛像從銅駝街由南向北巡游至閶闔宮門前,屆時宮門處萬花齊鳴,盛世之相異常壯觀。

我光是聽聽,就早已熱血沸騰。

為了能看到前一日的景明寺迎象,四月初七一早我便拉著劉起趕到景明寺外守著,打算等看完迎象後再回府,待到四月初八日再隨皇兄同去宮門樓上看千佛行像。

識春提前在景明寺對面的酒家定了間二樓的包房,從包房樓臺上可將景明寺內的景象盡收眼底,算是提前占了個好位置。

等到晌午,陽光最為明亮奪目的時候,迎象便聲勢浩大的開始了。

我趴在樓臺外的欄桿上,探出上半身往外望,劉起站在我身後,一手緊緊攥著我深衣的後腰帶,生怕一個不留神我就會掉下去似的。

至多半個來時辰,迎象就結束了。

我意猶未盡地縮回了身子,攤在座椅上吃起了瓜果。

劉起揉了揉有些酸脹的手腕子,問:“殿下,迎象已經結束,是否該回府了?”

我啃了兩口甜瓜,翻著白眼道:“難得出來一次,駙馬怎地如此掃興,才這麽一小會兒就吵著鬧著要回去,甚是無聊。”

劉起不放棄道:“殿下,明日便是行像節,今日城中人員混雜,微臣是擔憂殿下的安危。”

我嬉笑兩聲,“駙馬武藝超群,有你在我不怕。”

“既然城中嘈雜不安逸,不如駙馬陪我去城外走走?”

“今日天氣甚好,你看外面艷陽高照,是個踏青游玩的好日子。”

劉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看上去左右為難。

我趕忙起誓道:“我保證,太陽下山之前一定跟你回府,好不好?”

劉起難得見我這麽興高采烈,估計也不願潑我冷水,於是只得點頭同意。

我大笑一聲拉起他的手就往門外跑,同時還不忘回頭對守在身後的幾人大喊,“南水,你帶春夏秋冬她們幾個先回去,我同你家主子出去約會了。”

春天的田野山間,到處都充斥著鳥鳴蛙叫,就連空氣中都彌漫著甜蜜的幽香。

我騎在赤駜身上,劉起牽著韁繩走在前頭,馬兒打了幾個響鼻,我望著春光無限,感嘆著萬物勃發的美好。

不一會兒,來到一處溪水邊,我見那小溪清澈明亮,水中依稀可見游魚,便嚷嚷著要劉起停下馬來。

劉起牽住馬首,攔腰把我從馬上抱下來,我沒顧得上看他一眼,直楞楞往溪水邊沖過去。

我擼起深衣的裙擺和褲腳,回過頭問:“駙馬可想吃魚?”

劉起的表情極為震驚,“殿下會捉魚?”

我道:“這有何難?”

前世的我時常吃不起飯,好幾次餓得沒辦法只好下水抓魚。

要是運氣好,一次能抓上幾條,飽餐一頓也不是問題,可要是運氣不好,不就直接掉進野塘裏隔了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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