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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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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鴻溝

討債鬼真的很煩人,可方銳又狠不下心,他心疼的要命。

好在謝幸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他也不用像以前那樣時時刻刻盯著。

前兩天天氣悶的要死,方銳那會兒就覺得最近應該會有場大雨,今天他手機收到了市裏群發短信,說臺風即將登陸,要市民做好防護。

都說靠海吃海,海邊人最怕臺風天,臺風一來船只都要開去避風港,好幾天都沒有收入。

方銳住的這裏離港口不遠,沈卓然父母雖然現在不下海了,但家裏有船,沈卓然不常回家,總說店裏忙沒法幫忙,方銳有空會去他家裏幫些忙,有時候幫著把船開去避風港避風。

今天他是沒法去幫忙了,讓謝幸一個人在這兒待著他不放心。

家裏沒有抑制貼,他只能點外賣。

謝幸早不來晚不來,明明知道自己易感期就在這段時間還非得現在出來找他,方銳總不能還像以前那樣給他弄。

他似乎忘記自己已經有八年不在謝幸身邊,這八年來謝幸易感期是怎麽過的?

不太可能一直憋著吧?

他都二十六歲了,應該有omega才對。

方銳心裏沒由來的生出股悶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沈著臉下樓開門拿外賣,一股腦撕了好幾張抑制貼,歪七扭八地胡亂給謝幸貼上,貼了厚厚好幾層。

謝幸並不舒服,但方銳臉色不好,他沒敢說。

他其實有些頭暈,身上都在發燙,這感覺他太熟悉,是發情期前兆。

那幾年他都是自己鎖在屋子裏強撐過去的,很難受,像要死了一樣。

第一次分化的時候方銳怎麽做的他都記得,也就是那一次記憶讓他一個人撐了這麽多年。

謝幸在方銳的註視下吃了退燒藥,後頸貼了滿滿的抑制貼,退燒藥一旦吃下就開始發困,他沒等多久就想睡覺。

方銳坐在床邊看著眼皮子打架的謝幸:“你睡吧。”

謝幸眼裏帶著祈求:“你在這兒嗎?”

方銳沒說話,謝幸又開口說道:“你別走吧?”

他本來是想著等謝幸出門了去給謝幸買幾件衣服,再買點抑制劑。

再試試吧,萬一這次有用了呢?

聽說有過omega的alpha會更好適應抑制劑,可能……現在抑制劑就對他有用了呢?

謝幸好像知道他想出門,輕輕拉著他的手說道:“我不舒服,很難受。”

“銳銳,不要走吧?可以陪陪我嗎?”

方銳晃了晃手沒讓他松開:“我去買東西,很快回來。”

買抑制劑針管都要實名登記,外賣根本買不了。

謝幸看著挺不高興的,但沒像小時候那樣發脾氣,他聲音很低,像在示弱,也在示好,他知道方銳就吃這一套的,十分可憐地擡眼看方銳:“你要出去買抑制劑嗎?不管用的,你不是知道嗎?我對那個有抗藥性。”

“我可以忍的,這麽多年我都是自己鎖在屋裏忍著過來的。你感受不到信息素,就當我是普通的感冒發燒好了,不用管我的,我能撐著的銳銳,你在的話,我會好過點。”

“外面好像要下雨了,你別出去,等下又淋一身。”

方銳根本不在意這些年謝幸是怎麽過易感期的。

他不在意。

根本就不在意。

好吧,其實有那麽一點點在意。

也不是說在意,但他會想,會在心裏想謝幸是不是和誰在一起,那個人怎麽幫他度過易感期的,是個什麽樣的人呢?謝幸會標記他嗎?會不會也讓他咬脖子?

方銳腦子裏控制不住地想起一些塵封在心底的記憶,在很多年前,謝幸也會撒嬌,會拉著他要銳銳咬一下脖子。

他是個beta。

beta咬脖子有什麽用呢,一點用都沒有。

橫跨在方銳心裏的不止是他從小看謝幸長大的情誼,也不止有身份家庭的差距,而是性別,這是一條巨大的鴻溝,他不想讓謝幸跨過。

謝幸應該有讓人艷羨的家庭,他會娶一個漂亮的omega,他們會有可愛的寶寶,他應該有自己的家。

自己能給他什麽呢?

一點虛無縹緲的,都不知道能維持多久的愛。

現在謝幸說愛他,十年後二十年後呢,當他看到別人都有寶寶時會不會後悔,後悔他當初為什麽要和方銳這個不會生孩子的beta在一起。

謝幸還年輕,他根本不懂愛是什麽概念。

愛不能輕易說出口,愛是要負一輩子責任的。

方銳心裏藏了太多想法,沒人可以說,也不敢說,更怕讓謝幸知道。

他想起兩人以前還住在石鼓區那會兒,他每天都出門送外賣,謝幸一個人在家,遇到風大雨大的壞天氣穿雨衣根本不管用,擋不住一點雨,回到家還是渾身都會淋濕。

他怕謝幸知道後會鬧著不讓他去送,只能一次又一次騙謝幸,說自己忘記帶傘。

小孩子不懂事,只知道下雨要帶傘,沒帶傘會被淋濕。

所以每每天氣不好方銳要出門他就會站在背後提醒方銳要記得帶傘,可那不管用,方銳回來還是會濕透。

方銳頓了頓說道:“我會帶傘。”

謝幸看著他:“又騙我吧,你從來都不帶傘。”

他隨即又道:“我想要你在,可以嗎銳銳?”

易感期是alpha最脆弱的時候,具體怎麽脆弱方銳不知道,可能是膽小,可能是粘人。

反正就是要有人陪著就對了。

他沒再拒絕,沖謝幸說道:“你睡吧,我不走。”

謝幸閉上眼睛問:“我睡醒就能看見你嗎?”

“嗯,能的。”

大概是真的不舒服,謝幸眼睛一閉上就睡著了,呼吸平穩,但是眉頭一直皺著。

方銳在床邊坐了一會兒,見謝幸睡熟了才下樓去準備熬點粥,外頭聲音很大,呼嘯而過的風聲聽得人心驚,他湊近窗戶往外看,天氣陰沈,但沒有下雨。

估計今晚會有場大雨,現在只是開始起風。

他每次買菜都習慣買很多,放在冰箱裏慢慢吃,最近幾天都是謝幸在做飯,菜都沒有剩,食材當天買才新鮮,只是方銳懶。

別人一天買一回菜,他能一周才買一回。

現在出去買點菜再買些抑制劑,來回不用半小時,謝幸不會醒的。

接下來兩天估計天氣都不好,買些食材放著也方便,用不著到時候再跑來跑去。

方銳本來想在家裏留張紙條說他出去買菜馬上回來,但一下沒找到筆,於是給謝幸發了條微信,就說自己出門買菜了,以防謝幸醒來找他。

謝幸今年二十六歲,不是八歲也不是十八歲,方銳用不著還把他當小孩看,沒必要時時刻刻關註著一個成年人。

他沒什麽不放心的,但想著等會謝幸醒來要是見他沒帶傘估計又得開始說起以前,他一貫喜歡說方銳騙他這種話,於是出門前特意帶了把雨傘。

外頭風大,要真下雨了雨傘也沒多大用處。

他先是去藥店買了抑制劑,填好身份信息登記後才離開,這東西管控挺嚴的,一家藥店只能買到一點量,只能再繞路到另外一家藥店也買了一些才覺得夠了。

今天菜市場人格外多,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出口,估計是都知道臺風快來了趕緊出門買些菜囤在家裏,省的下雨天還要再跑出來買。

這地方的人都這樣的,他習慣了。

路過生禽區還不忘買了半只雞,家裏冰箱還有瑤柱,回去熬雞絲粥。

方銳買完就回,估摸著也就出門半小時。

他手上提著幾袋子東西,挺重的,手心被塑料袋勒出紅痕,按下指紋開鎖後進到家裏都沒發現不對勁。

魚和肉不能一直裹在塑料袋裏,他進門先把買來的東西收拾好放進冰箱,又開始搗鼓臺面,在櫃子裏找了砂鍋出來準備熬瑤柱雞絲吃。

樓上聽著沒有動靜,方銳也就沒有上樓去看,等到把粥熬好開了小火慢燉才上樓,現在已經到吃晚飯的時間,上去把謝幸叫醒,讓他下樓喝些粥。

房間門虛掩著沒有關,方銳還納悶呢,他出門時明明有關。

方銳推開門,叫了聲:“謝幸?”

沒有人應。

床上沒有人,浴室也沒有人。

方銳跑下樓喊了幾聲,房子裏空空蕩蕩,除了他自己再沒有別的身影。

謝幸醒了,謝幸不見了,謝幸去哪裏了?

幾個問題一起出現在方銳的大腦裏,他一時不清楚該思考哪一個,可現在根本沒有時間讓他思考。

謝幸還在易感期,他怎麽能出去?

方銳撥通了手機裏從來沒按通過的號碼,機械音響了幾聲之後傳來“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的聲音。

謝幸沒接電話。

“你不能再丟下我,方銳。”

“如果你像以前那樣騙我,讓我找不到你的話……無論你有什麽理由,無論你有什麽苦衷,我全都不會原諒。”

“我不會再給你任何時間,只要找不到你,我就去死。”

“我用我的命威脅你,聽清楚了嗎?”

謝幸說過的話一句句浮現在方銳腦子裏,他驚出一身冷汗。

明明自己有給謝幸發微信了,他沒看到嗎?

如果真的沒看到呢?

他剛剛才說了不會走,他會在家裏陪他,他哪兒也不去。

可方銳轉頭就出門,他再一次食言,總是這麽說話不算數。

一次又一次地,騙謝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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