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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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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夜露深重,鹿昭一人獨自站在涼亭之外看著遠處發呆,沈之澤拿了一件外袍罩在鹿昭的身上,鹿昭旋即一驚,看向眼前的沈之澤時手上一緊,想到自己現在是在沈之澤身邊,這才不由得放松。

“阿澤。”鹿昭喚了一聲。

“嗯。”沈之澤應了一聲,他將鹿昭攬到自己的懷裏,一只手握著鹿昭的雙手,鹿昭的手有些冰涼,沈之澤便拉到嘴邊哈了一口氣,就如同他們少年時代一樣,他總是為自己暖著一雙手。

“總覺得現在一切都好不正切啊,我們不知不覺竟然經歷了這麽多坎坷。”鹿昭任由沈之澤拉著自己的手,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若不是那個人的突然出現,我們也不至於如此......”沈之澤微微一頓,旋即沒有再說下去。

鹿昭看向沈之澤,沈之澤的臉上少了很多的笑容,似乎是被現實蹉跎了許多,鹿昭微微動容,沈之澤站起身:“不過阿昭你放心,等我斬下那人的首級,一切就都結束了,我們就可以和以前一樣了。”

鹿昭聞言一驚,她立馬上前抱住了沈之澤的腰身:“不要!”

沈之澤一驚,他不可思議地看向鹿昭阻攔自己的動作,他微微一怔,旋即慢慢轉過身來,一點點看向鹿昭,他歪了歪頭似乎有些不解又有一些委屈,一瞬之間竟然紅了眼睛,他緩緩開口帶著不可置信的語氣問道:“你愛上他了?”

“沒......沒有。”鹿昭下意識地反駁,她松開手看向沈之澤,她笑了笑,“阿澤你在說什麽呢,我一直喜歡的人都是你啊。”

沈之澤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鹿昭盯了許久,從鹿昭的眼裏他似乎想要捕捉到當年鹿昭少年時的歡喜,可是鹿昭眼裏並沒有沈之澤所期待的神態,鹿昭如今的眼眸裏不再清澈,更多的是瑟縮與害怕。

不知道什麽時候,鹿昭和他都已經變了。

“罷了。”沈之澤松了口氣,他轉身離開,鹿昭看著沈之澤離去的背影說不出話來。

忽然,鹿昭感到一瞬之間的惡心,她輕嘔幾下,卻是吐不出什麽來,鹿昭心裏不由得起了疑心,如果真的是鹿昭所想的那樣......

鹿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微微皺眉,一瞬之間她竟然不知道應該作何反應。

鹿昭眸子微顫,她不由得看向遠方,那個方向是沈文白占據的涼州,鹿昭深呼吸一口氣,這件事絕對不能被沈之澤知道,鹿昭自己也已經發覺了,現在一切早已經物是人非,沈之澤不再像以前一樣謙遜有禮,他已經染上了沈文白一樣的憤怒嗜血,鹿昭賭不起。

可是鹿昭一瞬之間也不知道該不該要這個孩子,鹿昭情願是自己多疑,但如果她最後怕的事情成了真,鹿昭便真的不知道該作何選擇。

鹿昭閉上眸子長舒一口氣,明明只是不到三年的光陰,怎麽一切都變了,若是換作最初的自己,想來已經和沈之澤恩愛兩不疑,膝下孩兒承歡了。

“沈文白......”鹿昭念叨一句。

營帳之內,蕭策正在看著《孫子兵法》,忽然一支冷箭從營帳外直直射來,蕭策眼神一凜向後閃躲一下,那支冷箭射在了桌案之上,夾帶著一封書信。

蕭策猶豫一下,終究還是打開了那封書信。

下一秒,蕭策不由得睜大了眸子,他將手中的書信點燃,猶豫片刻之後,他披上一件外袍出了營帳。

蕭策迎面遇上了帳內的夥計:“將軍這麽晚是要去哪啊?”

“去城外透口氣。”蕭策隨口回應了一聲,然後翻身上馬,揚鞭出了城。

蕭策來到涼州和雍州交界的涼亭,他翻身下馬看著周遭一片黑暗,他環視一圈問道:“人呢!?既然要我來,你人呢!”

“蕭將軍何必著急,孤一直在這等你呢。”沈文白不緊不慢地從涼亭附近的草叢中走了出來,身邊的涼州郡守為沈文白提著一盞燈。

蕭策看見沈文白,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了人的衣襟:“江柳兒呢,你把江柳兒怎麽了?”

沈文白輕聲一笑:“蕭將軍不必擔心,孤可是答應過孤的皇後不會傷害江姑娘的。”

蕭策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沈文白的眸光一暗,陰惻惻地說道:“但孤可沒說不會斷她一條胳膊或是一只腿,畢竟她可是膽子不小,居然敢幫著孤拐走孤的皇後。”

蕭策聞言怒上心頭,他看著眼前笑嘻嘻的男人卻是無可奈何,他只恨自己沒有能力,沒法護江柳兒周全,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阻止鹿琛和沈之澤的安排。

“你現在一定很後悔吧,後悔從了沈之澤,如果不是沈之澤連和鹿琛,你覺得江柳兒會來到帝京自投羅網嗎?這樣的人隨時可以犧牲你愛的人,真的是你要侍奉的主子嗎?”沈文白並沒有甩開蕭策的手,只是一味在蕭策眼前吐露著蕭策的心聲,就像是一個惡魔叫囂著蕭策心底深處的欲望。

“你那麽喜歡江柳兒,可是江柳兒把你放在眼裏了嗎?不是孤不提醒你,江柳兒現在滿心滿眼都是鹿琛,你蕭策,有算得上是個什麽東西?”

“別說了!”蕭策試圖打斷沈文白,沈文白卻還是喋喋不休地繼續說道。

“從江柳兒逃婚,也就你還願意一意孤行地繼續陪著她,可是你看她,她根本就不在意,哪怕被鹿琛利用了,她也甘之如飴,如今你真應該慶幸,江柳兒落在了孤的手上......”沈文白絲毫不聽蕭策的說辭,只是一味念叨著。

“別說了,我叫你別說了!”蕭策一拳打在了沈文白身旁的大樹上。

“......”沈文白這才住了嘴,“你現在就算是給沈之澤當牛做馬也不會換回來江柳兒,可是你跟著孤就不一樣了,孤不但可以保全江柳兒的身家性命,還能讓江柳兒跟你完婚,這一次她可不會跑了。”

蕭策的心兀自一動,他松開了沈文白的衣襟,沈文白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動了心的蕭策,然後繼續說道:“怎麽樣,蕭大將軍你要考慮一下嗎?江柳兒可還在孤的手上等你呢,就算你現在放棄沈之澤又如何?孤才是大燕的帝王,只能算是你迷途知返,你以為跟著沈之澤才是忠君愛國嗎?不,你錯了蕭策,如今的時代算不上是什麽盛世,把握住自己想要的當下才是明智之選。”

“......”蕭策沈默了,他憤恨地擡頭看向沈文白,沈文白一臉的勢在必得,他開出的條件確實無法讓人拒絕。

蕭策這一生孤苦伶仃,無親無故,唯獨有一個軟肋,那就是江柳兒,可是江柳兒的心不屬於他,更談不上人了,可是如今,江柳兒自身難保......

“你......說的可都當真?”蕭策問道。

“當真,自然當真。”沈文白輕蔑一笑,和他預想的一樣,他很容易就收買了蕭策,蕭策的手微微顫抖,然後蕭策一甩衣擺,單膝跪了下來。

“願為陛下馬首是瞻,只是陛下需要臣做些什麽?”蕭策低垂著眼眸,眼神黯淡。

沈文白虛扶了一把蕭策,他揚唇一笑,心中已然有了算計。

蕭策回到營帳內時,手持著羽扇的鹿琛似乎已經等候他等了許久,蕭策不由得一怔:“鹿軍師在這是在做什麽?”

“等你。”鹿琛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蕭策,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在作祟,蕭策被鹿琛看了這麽一眼,竟然生出了些許心虛之感。

“呵,等我做什麽?”蕭策平淡地看向鹿琛。

鹿琛倒是不緊不慢走上前:“和你商議一下過幾日的行軍之事,你這麽緊張做什麽?”

蕭策松了一口氣,原來是為了過幾日的行軍之事,他竟然不知何時如此抵觸鹿琛,蕭策旋即一笑:“沒有緊張,只是有些忘了過幾日的行軍之事,既然如此,鹿軍師我們帳內聊一聊吧。”

幾日之後。

雍州和涼州兩座城池此刻針鋒相對,沈之澤和沈文白各自為首站在戰車之上,蕭策手握著韁繩沈默不語,沈之澤看著沈文白不由得緊皺著眉頭,他惡狠狠地瞪著沈文白,尤其是想到了鹿昭抱住他說了那一句“不要”。

為什麽,為什麽鹿昭會對這樣一個人渣動心,明明他才是先到的,明明一切註定好的姻緣都是他沈之澤和鹿昭,為什麽中途會被沈文白這樣搞一個人截胡?

沈文白則是一臉戲謔地看著一臉憤恨卻不能把他怎麽樣的沈之澤,又看了看沈默不語的蕭策,心中自然是一陣的快意,尤其是一想到蕭策,沈文白就覺得分外的好笑。

“列陣!”沈之澤一聲令下,前方手持盾牌的士兵立刻擺好作戰的陣隊。

“別著急啊。”沈文白開口道,沈之澤不由得看向沈文白,不知道沈文白的葫蘆裏賣的又是什麽藥,“我還有一份大禮要送給我們的太子殿下呢。”

蕭策聞言閉上了眼眸,他的內心幾近掙紮,沈文白不緊不慢地喚了一聲:“蕭將軍,你還傻站在那裏做什麽,是不想要你的江柳兒江姑娘了嗎?”

沈之澤聞言眼眸一顫,他緊握著韁繩的手不由得攥的更緊,只見蕭策睜開眼,策馬揚鞭就從他的位置上騎到了沈文白的身邊,沈之澤頓時大罵一聲:“沈文白你卑鄙!蕭策!”

蕭策心中雖然對沈之澤有些許愧疚之意,卻還是選擇站在了沈文白的身側,沈文白不由得大笑起來,“怎麽樣我們尊貴的太子殿下,眾叛親離的感覺不好受吧!只要你乖乖交出鹿昭,孤不介意饒你一命。”

沈之澤瞪著沈文白,唇瓣一張一閉道::“你、做、夢。”

沈文白聞言臉色不由得一變:“看來談判並不順利呢,那就只有兵戎相見了,只是不知道太子殿下可有多餘的策略應對我們的蕭大將軍,畢竟蕭將軍可是全權知道殿下的戰略的。”

沈之澤握著韁繩一眼不發,此刻所有的情緒只剩下了對沈文白的恨意,如今沈之澤進退兩難,如今兩座城池之間劍拔弩張,進攻的話,沈之澤知道蕭策清楚幾日前部署的所有行軍方針,撤退的話,沈之澤也沒有把握沈文白卑鄙狡詐不會乘勝追擊。

沈之澤看了看鹿琛的方向,鹿琛對著眼前的局勢沒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皺了皺眉頭,手上搖著羽扇,沈文白可是絲毫不以為意,他從馬車上走了下來,身邊的人為他牽來馬匹,他握起手邊的長槍,槍口對準了沈之澤:“不若我倆比試一場如何?你若贏了,我便退兵,你若輸了,就把鹿昭交出來。”

沈之澤眸子一顫,他,是要拿鹿昭做賭註嗎?

“答應他,殿下。”鹿琛道。

沈之澤內心猶豫著,但是鹿琛和沈之澤心裏都應該清楚,他們沒得選,鹿昭必須被拿出來作為賭註。

沈之澤掙紮片刻,卻還是從戰車上下來,翻身騎到了戰馬之上,前來應敵,沈文白見狀不由得冷笑一聲,沈之澤對鹿昭的感情,不過如此。

沈文白手握長槍,沈之澤手持戰戟,二人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如果可以,沈之澤很希望靠著這個瞬間,親手斬下沈文白的頭顱,只是他們兩人都沒有註意到,不遠處,一個少女一身白衣,眼神堅定,策馬揚鞭就向二人之間的方向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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