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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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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翌日。

沈文白下了早朝之後就會同鹿昭一起用午膳,鹿昭看著一桌子豐盛的菜食絲毫不為所動,沈文白步履匆匆地趕來,連朝服都沒有退去,他坐在鹿昭的對面,看著鹿昭。

“孤今日心情不錯,解決了幾個冥頑不化的老東西。”沈文白笑著看著鹿昭,“你呢,考慮的如何了,只要你隨時求一求孤,孤不介意既往不咎,解開你腳上的鐐銬。”

“被你下詔獄的大都是肱股之臣,你這樣做,不怕把整個大燕拖垮嗎?”鹿昭擡眸看向眼前殘酷不仁的暴君。

鹿昭今早就聽說了,沈文白又將幾位群情激奮的大臣打入詔獄,也不知道是不是沈文白故意為之,讓這些消息傳入鹿昭的耳中。

“大燕垮了又如何?這個國家可曾對孤仁慈過?”沈文白輕笑兩聲,他看向鹿昭,“這做臣子的,要做的只是聽君王的命令就好,就像你,”沈文白起身捏起鹿昭的下頜,“只要你乖乖聽話,沒有什麽是孤不能許諾給你的。”

“做夢。”鹿昭擡頭看向沈文白,咬牙切齒道,“想讓我因為這區區鐐銬就屈服於你,做夢。”

鹿昭重覆強調了一遍,沈文白深吸一口氣,原本好聲好氣地和鹿昭說話的性子頓時沒有了,他看向鹿昭危險地瞇著眸子:“你是不是忘了,你還有軟肋在我的手上?”

鹿昭似乎立刻反應過來什麽,春華亦是反應過來,拔腿就要跑。

“抓住她。”沈文白仍舊捏著鹿昭不動,手上的力氣愈來愈大,春華逃跑不及,很快就被沈文白的人抓住,攔腰抱住拽了回來,鹿昭看著春華搖著頭。

“不要!”鹿昭看向春華,春華的發髻已然淩亂,侍衛手上的力氣不減,任憑春華怎麽掙紮都死死拽著人。

“給孤打。”沈文白擡擡手,兩根手指微微彎曲示意一番,侍衛旋即對著春華的腹部就踹了過去,春華吃痛一聲跌倒在地。

沈文白放開鹿昭,他在屋內踱步,看向春華,春華強忍著一句話也不說,鹿昭頓時慌了神,他拽住沈文白的衣擺,腳上的鐐銬頓時叮當作響。

“不要,沈文白,不要讓我恨你。”鹿昭死死瞪著沈文白。

“求孤。”沈文白看著鹿昭,鹿昭的嘴張了張卻是怎麽都開不了口,沈文白的聲音不由得放大,“求孤!”

鹿昭痛苦的閉上雙眸,她攥著沈文白衣擺的手微微滑落,她最終還是妥協了:“求你,沈文白算我求你,好不好,不要這樣。”

沈文白再次擡擡手,身旁的侍衛停止了對春華的拳打腳踢,沈文白摸了摸鹿昭的臉,,動作溫柔、神情滿意:“真聽話。早這樣不就什麽都好說了嗎?”

沈文白蹲下身,他試圖去抓鹿昭的腳踝,鹿昭卻是害怕的本能地向後瑟縮一下,“別動。”沈文白沈聲道,他抓住鹿昭的腳踝,拿出隨身攜帶的鑰匙插入鎖孔,叮當一聲,鐐銬應聲落地。

鹿昭渾身沒了力氣,她一陣癱軟被沈文白托起,沈文白抱著鹿昭走向殿內,春華艱難爬起身跟了上去試圖阻攔:“陛下,娘娘身子嬌弱,經不起您這麽折騰啊。”

“退下。”沈文白顯然不打算理春華,一句呵斥就將春華拒之門外。

春華拍打著殿門卻被侍衛無情帶了下去,沈文白將鹿昭放置在床榻之上,他小心地湊近鹿昭,試圖撫摸鹿昭的臉龐,卻被鹿昭無情躲開。

“昭昭,對不起。”沈文白道,“你等孤解決掉一切,我們就好好地在一起好不好?”

“你要解決誰?阿澤嗎?”鹿昭看向沈文白。

“別叫他阿澤,昭昭,孤和沈之澤不一樣,孤只剩你了。”沈文白強行抱住鹿昭,鹿昭掙紮一二,見沒有辦法便也不再反抗,“只要你乖乖聽話,孤真的什麽都可以給你。”

鹿昭垂眸,思索一二,如今靖安侯府、春華、朝堂之上的群臣,他們的性命都系在沈文白的一念之間,也系在鹿昭的態度之上。

鹿昭微微哽咽,她沒得選,沈文白手上的籌碼幾乎是壓迫著鹿昭不得不走向沈文白,鹿昭擡起手輕輕拍了拍沈文白的後背以示安撫,沈文白眸光微微顫抖。

他松開鹿昭,看著鹿昭眼神中的茫然,鹿昭緩緩開口:“我陪著陛下,陛下先把詔獄裏的大臣放了好不好?”鹿昭的語氣盡量的溫柔,她害怕自己的目的太過於明顯。

“好,當然可以。”沈文白欣然答應,鹿昭這才松了一口氣。

至少,她能做一點是一點。沈文白喜怒無常,自己在沈文白身邊若是能掌控沈文白一二也算的上是自己的功德一件吧。

“我乏了,陛下用完午膳早些回去歇息吧。”鹿昭神情困倦,她被沈文白的情緒拉扯著,幾乎是心力憔悴的難受。

“好,那昭昭你好生休息。”沈文白起身離開了棲梧宮。

似乎是心底裏還有些不放心,沈文白擡擡手:“回頭讓鹿苒再勸勸皇後,務必要讓皇後心甘情願地留在孤的身邊。”

......

而沈之澤一行人已經驅車前往雍州,沈之澤和梟坐在馬車之上神色凝重。

“殿下回到雍州之後是打算自立為王嗎?”梟道。

“如今也只有這個法子,雍州想來勢必危機重重,沈文白的人必然不會放過我,雍州有一部分當初隨我征戰的殘餘勢力,僅僅只是拿下雍州還是很容易的......”沈之澤剛想要說什麽,忽然馬車被人截停。

梟神色一緊,他和沈之澤對視一眼:“莫不是,又是沈文白的伏兵?”

四下竹林安靜異常,沈之澤為了掩人耳目走的是林間小道,避過了沿途的官道為的就是讓沈文白沒法找到他們。如今馬車被攔住,兩人不由得起了疑心,梟先一步掀開車簾向外看去。

只見趕馬車的車夫無措地看著眼前跪著的人,梟看向那一身甲胄跪在路中間的定遠將軍蕭策。

“蕭將軍?”梟納悶一聲。

“臣,蕭策,攜手下精兵,願投奔太子殿下,為殿下所用。”蕭策的聲音擲地有聲。

旋即沈之澤掀開車簾走下馬車,他看向蕭策,連忙將蕭策扶了起來,沈之澤看向蕭策:“你是怎麽一個人知道在這攔我的?其他弟兄們呢?”

“其他弟兄已經先行去了雍州,臣猜測太子殿下會走小路,這條道是前往雍州最隱蔽的路,殿下可是忘了,這條路是當初我和您一並發現的,所以只有這條路最有可能遇見殿下。”蕭策道。

沈之澤拍著蕭策的肩膀,一時之間感動得說不出話來,只是重覆道:“好,好啊。馬車上說話。”

三人上了馬車,馬車再次向雍州駛去,沈之澤看著蕭策問道:“你們此行難道沈文白不知道嗎?”

“殿下放心,臣打的是替沈文白前往雍州平定亂事的名義,待到那沈文白發覺自己被騙時,想來我們已經到了雍州可以自立為王。”蕭策神情沒有什麽變化,“那沈文白暴戾恣睢,群臣大多都屈服在了他的淫威之下,有看不慣的朝臣不是被打入詔獄就是當場杖殺。”

沈之澤聞言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萬萬沒想到的就是沈文白的手段會如此狠辣,如此之人若是一直占著燕國的皇位,恐怕燕國遲早會亡國在沈文白的手裏。

沈之澤聞言不由得眉頭微皺,自打他的記憶開始被梟帶著一點點恢覆的時候,他似乎在童年依稀模糊的記憶裏捕捉到過沈文白的身影,若傳言是真的,沈文白真的是貴妃和先帝的孩子,自己的胞弟,那麽這種殘不仁的人就該由他這個做兄長的親手解決。

所謂大義滅親,也不過是如此,何況,沈之澤同沈文白本就算不上有多親昵的關系。

“殿下到了雍州打算如何做?”蕭策問道。

“雍州自立為王之後,奪取周遭城池,然後才有和沈文白分庭抗禮的資本。”沈之澤垂眸,“如今朝中之人大都對沈文白敢怒不敢言,只要我們有一定的勢力,對付沈文白就會輕松很多。”

蕭策見沈之澤心中已有謀劃,便不再多言,此去雍州路途遙遠,還有月餘的時間都要花費在路途之上,蕭策忽然想到了什麽:“關於鹿姑娘,殿下打算.......”

蕭策的話語還沒問出口,他看見梟默默搖了搖頭,梟似乎有些心虛,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以至於蕭策的話語到了嘴邊便又咽了回去。

“阿昭我已經讓春華告知她,想辦法北上雍州,自會相護。”對沈之澤來說,鹿昭如今是他心裏擱置的一根刺,“阿昭於我,意義非凡,自幼情深,怎敢割舍。”

蕭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兒女情長這件事他蕭策並不擅長,江柳兒當初的逃婚幾乎讓蕭策顏面盡失,所以他也猜不透沈之澤和鹿昭心裏又都在想些什麽,梟也沈著氣,沒有說話。

蕭策看向沈之澤,沈之澤的下頜隱匿在鬥篷的狐領之中,冷風透過馬車的車簾吹入,惹得毛領微微顫動,沈之澤呼出一口白氣,不知道什麽時候,鹿昭成了在沈之澤面前難以提及的話題。

“殿下莫要擔心了,鹿姑娘和殿下心意相通,必然能夠體諒殿下。”蕭策許久才憋出這麽一句安慰的話語。

“嗯。”沈之澤淡漠地應了一聲。

“......”三人又在馬車之內陷入了相顧無言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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